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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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念桐並不知道, 自己昏睡的時候,一直在流眼淚。

從眼角滑下,落進烏黑的發絲間。

方桐那麽潑辣一個人, 景遠謙的離開都沒讓她在人前表現出一絲難過, 此時看著景念桐的樣子, 心疼地跟著紅了眼。

又又懵懂地似乎感受到家裏的氣氛,不安地在哭鬧。保姆哄不住,方桐擦擦眼淚,過去安撫想要找媽媽的小寶寶。

小滿跑前跑後, 替景念桐跟劇組請假。

房間裏只剩下景詹, 他走到床邊, 擡手輕輕抹去景念桐眼角的淚痕。

她拍過的電視劇很多,哭戲也很多, 景詹見過她傷心、難過、甚至是大哭的樣子。

但僅限於電視劇。

她從沒在他面前哭過。

即便是偶爾在床上太過分受不了,也只是被逼迫出的生理性的淚水。

她看起來佛系, 其實比誰都要強。

景詹從未看到過, 她這樣無聲但悲慟的樣子。

大約是發燒燒昏了神智, 失去了自控的能力,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哭。

眼淚抹掉一顆,又落下一顆,擦不完。

景詹在床畔坐下來。房間門被方桐帶上了,很安靜, 也很私密。他撫過景念桐微微汗濕的額角、長發,最後俯身,抱住她,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景念桐昏睡到下午還沒醒。

景詹一天沒去公司,林嘉明過來送亟待處理的文件。

酒店隔壁房間, 景詹瀏覽文件,低垂著眼問:“見過王春生了麽。”

“見過了。”林嘉明立在一旁匯報,“他還是不肯松口。”

景詹的聲音明顯透出不悅:“他的嘴就這麽難撬開?”

“他所有的財產當時都被沒收了,父母亡故,妻子因為這件事跟他離了婚,現在孤家寡人一個,沒有牽掛,無所畏懼,就想多拖一個人下水。而且,他在獄中表現不錯,減刑了,如無意外,三年之後就可以出獄了。”

景詹皺了皺眉,將簽好字的文件合上,撂到茶幾上。

林嘉明感覺到他心情不佳,靜立在一旁,保持安靜。

“帶煙了嗎?”景詹問。

林嘉明楞了一下,忙拿出一盒煙和打火機雙手遞過去。

他不抽煙,但會隨身攜帶一盒最高檔的煙,以便應付客戶的需求。

景詹從煙盒裏敲出一根,拿到唇邊又頓住,停了停,重新放回去。

林嘉明也不多廢話,將煙盒收好,彎腰整理文件。

嬰兒的哭聲從隔壁傳過來,景詹起身回去。

剛喝完奶睡了兩個小時的又又醒了,又在哭。

一直沒見到媽媽的又又鬧得很厲害,連方桐抱著哄都不太管用了。

景詹走過去,伸手要接她。

方桐對他能哄好孩子不太相信。不過猶豫的瞬間,又又已經被景詹抱走。

又又的哭聲並未停止,景詹的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不熟練的動作略有幾分生硬。

又又淚眼婆娑地看他一眼,哭聲小了那麽幾秒,接著又大哭起來。

小臉通紅,滿臉都是眼淚。

景詹沈默片刻,抱著她走向景念桐的臥室。

方桐原本是怕感冒傳染給又又,一直沒帶她進房間,見狀想制止,想了想,又算了。

又又平時不愛鬧,今天不安得不尋常,要是不讓她看看媽媽,怕是還要鬧。

景詹抱又又進去沒待太久。

不知是他用什麽方法哄好了又又,還是見到媽媽緩解了又又的不安。她被景詹抱出來時,已經不哭了。

乖乖地把臉趴在他的肩膀上,因為大哭的餘韻,正在細聲啜泣。把他的西服都染出一片水漬。

林嘉明在客廳候著,向他示意有急事。

景詹看見他的動作,卻沒什麽反應。

抱著又又極有耐心地安撫著,等她終於慢慢平靜下來,趴在他身上睡著,才將她放回嬰兒床。

景念桐朦朦朧朧地,聽到又又的哭聲,努力想要醒來。

時間對於昏睡的人和清醒的人,是不一樣的。等她終於睜開眼時,房間裏已經安靜下來。

景念桐慢慢地眨了幾下眼,視線聚焦。

高燒讓她很虛弱,渾身乏力,她緩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

手背上貼著膠布,針眼微微作痛。

她慢吞吞地下床,打開門。

又又已經又睡了一覺醒來,打著小呵欠被方桐從嬰兒床抱起來。

景念桐想說話,嗓子幹啞得發不出聲音來。

又又看到她,嘴巴一癟,眼眶裏立刻蓄起瑩瑩水光,又要哭的樣子。

伸著小手往她的方向夠,委屈巴巴,咿咿呀呀叫。

“ma……”

景念桐聞聲楞了一瞬。

方桐也楞了,緊接著抑制不住地高興起來:“又又剛才叫的什麽?再叫一聲讓外婆聽聽。”

又又卻繼續咿咿呀呀地,仿佛那一聲是她們的錯覺。

方桐又轉向景念桐:“又又剛才叫媽了,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景念桐笑起來,笑容雖然無力,但是發自內心地高興。

她伸出手,想要抱又又。方桐不放心:“你有力氣嗎?”

景念桐已經把又又接過來:“抱又又,媽媽永遠都有力氣。”

她親了親又又肉乎乎的臉蛋,拿額頭蹭她,“媽媽的寶貝……”

又又緊緊摟著她的脖子,稀罕得不行。

和又又親熱完,景念桐的視線在家裏掃了一圈。

除了她們和保姆,沒有第四個人了。

她收回視線,什麽都沒說。

方桐卻像是猜到了她的心聲,說:“景詹公司有急事,剛走沒一會兒。”

“我沒問他。”景念桐不承認。

方桐拿“你就裝吧”的眼神瞥她,從善如流地說:“小滿幫我去超市買東西了,行了吧。”

“你就是嘴硬。”方桐戳了一下她的腦門,沒舍得用力。

景念桐只笑,不說話。

晚飯做得清淡。

保姆做飯的時候,方桐一直在廚房觀看,不時地問些問題,很是認真。

一輩子沒下過廚房的女人,現在也開始想要學習廚藝了。

又又今天格外粘景念桐,誰抱都不給。景念桐怕感冒過給她,幾次想把她交給方桐和保姆,均被她作勢要哭的委屈樣兒打敗。只好戴了口罩陪她玩。

吃飯的時候也不得不把她放在附近。

門鈴響,保姆去開門。

林嘉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景總讓我過來接念桐小姐,帶您去一個地方。”

“這麽晚了要去哪兒?”方桐道,“桐桐還發著燒呢,有什麽事等她病好再說吧。”

林嘉明的態度很堅持,看向她:“念桐小姐。”

景念桐把粥喝完,放下勺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才道:“我去一下。”

景念桐懶得換衣服,睡裙外面裹了條披肩,便出門了。

從停車場上車,黑色商務酒店從酒店駛出,從西郊一路向東行駛。

車上沒開空調,為了照顧她的身體。炎熱的夏季,也是難為了司機和一身西裝的林嘉明了。

景念桐頭還是有點沈,靠在座椅上沒一會兒又睡著了。

她是被林嘉明叫醒的,睜開眼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兒,車門已經打開,林嘉明站在車外。

她彎腰下車,披肩剛才睡著時滑落在了座椅上,猛地遇著夜裏的風,感覺到一絲涼意。

景詹立在前方的臺階上,背後是一座中式三層建築,古風格調的大門。

景詹看到她第一眼便皺起眉,大步走過來,邊解開紐扣,脫下外套。

西服外套落在景念桐肩上,帶著從他身上沾染的餘熱。

是她熟悉的味道。

也是昏睡時感覺到的氣息。

景念桐這會兒看他還挺順眼的。

盡管他還是那麽一張毫無人性的冰山面癱臉。

可能是腦子被燒出問題了吧。她心說。

景念桐掃了幾眼,也沒看出這是個什麽地方,以前沒來過。

像是新開發的別墅樓盤,走中式風格。

“叫我來這裏幹什麽?”她問。

“進去就知道了。”景詹擡腳邁上臺階。

已經裝修好的房子,外部有紅瓦廊檐的傳統中式元素,內部風格則是簡約貴氣的新中式。

房子的格局、裝修都很合景念桐的心意,她慢悠悠從一樓參觀到二樓。

“你怎麽知道我打算買房子?”她說,“你改行準備做中介了?”

景詹沒理會她的調侃,在她身後上了三樓。

從三樓的露臺走出去,入目是一片湖。

湖景別墅,風景非常不錯。

雖然是夜晚,湖邊的棧橋上亮著燈,照出一條筆直的通向湖的路,也照出一片波光水色。

這幅秀麗的風景,和記憶中的畫面對上號,景念桐停在露臺上。

她們家出事前,房子就在湖邊。她的房間視野最好,打開窗就可以看到湖景。

角度和位置,與現在幾乎一模一樣。

房子被沒收之後,倒是聽說過,這片區域被地產開發商收購了。

倒是沒想到,新樓盤建起,有一天她還能站在同樣的位置,看見這片陪伴她長大的湖。

一轉眼,就是八年光景。

景念桐在露臺上站了很久。

從湖上吹來的風,是城市的悶熱無法想象的涼爽與清新。

拂動她的裙擺,吹起她的發梢,頭疼腦熱好像都被治愈了幾分。

不得不承認,此刻站在這個位置,因為爸爸的事心裏藏著的酸澀、難受,被熟悉的景色,一點一點撫慰、熨平了。

景詹站在她身後,和她一起眺望著前方。

景念桐不知道他是怎麽連自己房間的位置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她懶得問。

這個男人,有時讓人恨,有人又讓人愛。

景念桐轉過身,把手環上他的腰,抱住她。

景詹垂眸看著她的發心,手很自然地圈住她。

風很清澈,拂過他下頜的發絲帶著香味。

擁抱很溫暖,氣氛很溫柔。

如果景念桐沒有說接下來那句話的話。

“這個房子我很中意,價錢發給我的助理,他會跟你對接細節的。”景念桐松開他,還真像個來看房子的客戶,把他當中介,一副好商量的口氣,“價錢貴點也沒關系,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謝謝景總了。”

景詹眼裏那點本就稀少的柔情一瞬間稀碎,沒把她丟進湖裏已經是好修養。

“你覺得我像是要賣給你房子嗎?”

“那不然你要送給我嗎?”景念桐就這麽毫不留情地戳穿,挑著眉說,“景總大方,這麽好的房子都能送給前情人。不過我們情人都很有職業操守的,分手了就不拿別人的東西。”

景詹盯著她,涼颼颼的眼神。

“你倒是很會擺自己的位置。”

景念桐笑笑:“我多乖,我一直都很會。”

氣氛僵持到車上。

林嘉明本以為兩個人就算不能借這個機會和好,至少也能緩和一些。沒想到進去一趟,出來誰都不搭理誰了。

景詹的臉色頗冷淡,景念桐倒是跟沒事人一樣,

在車上犯困,靠著座椅嫌舒適度不夠,便往景詹的方向挪了挪,踢了鞋子將腿放在座椅上,然後往後靠,躺在他懷裏。

“我睡會兒。”她把臉枕在他胸口,閉上眼睛。

景詹低頭看她幾秒,最終也沒將她推開。

她還沒退燒,吹了這麽一陣風,隔著衣服還能感覺到她皮膚的燙人。

嘴巴氣人的功力那麽厲害,唇色卻比平日蒼白很多。

她是真的累了,靠在他身上很快就睡著,眉間帶著病裏的幾分憔悴。

景詹想起她昏睡中無意識哭的樣子,氣莫名就消了。

總是愛逞強。

一直到車停在景念桐居住的酒店。

她從景詹身上起來,下車前,想起什麽,回頭道:“開好價記得聯系我的助理。”

景詹的臉色似乎沒那麽冷了,睇她一眼,陪她玩起中介和客戶的游戲:“你想買,可以。什麽時候你的價格給到我滿意,再賣給你。”

景念桐已經打開車鎖,聞言盯了他幾秒,又將鎖落回去。

她側身靠近景詹,手暧昧地搭上他的大腿。

“那要看景總想要什麽了。錢你不缺,那你是缺人嗎?”

景詹捉住她的手腕。

沒推開,只是扣在原地。

他看著景念桐,聲音很淡:“別鬧了。早點休息。”

景念桐下了車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上了電梯,進了家門,換鞋時她忽然停了一下。

然後莫名其妙嘖了一聲。

翌日,景念桐病還沒好全,就回劇組繼續拍戲。

第一部 分的戲份告一段落,開始藥物治療的穆逢春因為激素發胖,景念桐便正式進入增肥階段。

又又剛好滿六個月,可以斷奶了。

景詹來看又又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有時工作不忙,一天來一次。

又又每次看到他都很開心,咿咿呀呀地拍手,咧著嘴笑。

景詹有沒有因此感到驕傲,沒人知道,不過景念桐倒是越來越常在他臉上看到那種需要用放大鏡才能發現的笑。

景念桐肉眼可見地胖起來。

她對自己的形象一直都是在意的,每一絲變化都很敏感。

但小滿和方桐估計是天天跟她待在一起,察覺不到細微的變化,每次都說她沒胖。

體重增加到100斤的時候,景念桐從稱上下來,問方桐:“看得出來胖了吧。”

方桐瞅了她一圈:“看不出來啦,還是這麽瘦。”

景念桐又問小滿:“看得出來嗎?”

小滿搖頭,瞪著兩只茫然的眼睛:“可能是你胖得太均勻了。”

再問保姆,保姆不曉得她是故意增肥,對雇主當然只能誇彩虹屁,誇張地說:“哎喲,你哪裏胖啦,你這麽瘦別的女孩子都羨慕死了。”

景念桐再一轉身,問家裏的另外一個人。

“我胖了嗎?”

問完她才反應過來,那是景詹。

他來得太頻繁,已經快讓人習慣他的存在了。

景念桐在意自己的身材,但不會有bodyshaming的心態,她自信即便是微胖、甚至肥胖的自己,也是美麗的、充滿魅力的。

但唯獨,她不喜歡讓景詹看到自己不夠完美的樣子。

又又正在沙發上玩,景詹坐在她旁邊。

聞言看了景念桐一眼,放下玩具,起身走來,單手抱起她,又放下。

“嗯。”

他在景念桐的註視下,嗯完便回去,拿起那只毛絨恐龍,每一根頭發都散發著淡定的氣場。

景念桐盯了他幾秒,又輕輕嘖了一聲。

一轉身,看到小滿和方桐湊在一起,每個人都是一臉的見鬼了。

“臥槽,景總是不是被魂穿了?!”被這個操作震驚的小滿問。

“怎麽可能。”景念桐說。

那個“嗯”,絕對是景詹本人沒錯了。

傍晚林嘉明來接景詹,順便匯報公事。

他站在門口等景詹的時候,小滿拉著他偷偷問:“景總是不是偷偷報什麽班學習了?”

“什麽班?”林嘉明沒明白。

“戀愛輔導班?”小滿自己也是疑問句。

林嘉明咳了聲:“沒有。”

小滿不太相信的樣子:“是嗎?”

魏采來探班,事先沒有知會景念桐。

景念桐剛拍完一場戲,走去導演旁邊看帶子的時候,魏采來了一個突然襲擊。

景念桐先聽到現場有工作人員發出“哇啊”的驚喜尖叫,剛一擡手,戴著黑色鴨舌帽和墨鏡的魏采在她背後蹦出來:“Surprise~!”

景念桐伸出食指,把想要熊抱她的魏采擋住。

魏采也不在意。

“我來給你探班。姐姐,你怎麽胖了?”

魏采把墨鏡撥到鼻子上,從上頭盯著景念桐看。

他的工作人員笑呵呵地到處給大家分東西。他比較任性,身邊的人都很會做人。

“為了拍戲。”景念桐說,“你不工作,跑來這兒幹什麽?”

“都說了給你探班。”

他的助理在旁邊笑著幫他說:“采哥剛發新專輯了,公司讓他宣傳,他不想去,就想來找你。”

“你上任經紀人對我意見已經很大了。”景念桐說,“謝謝你又幫我拉了一個仇恨。”

“你管他幹嘛。”魏采把拎在咖啡塞到她手裏,“喝吧,你的跟別人的不一樣。”

“謝了。”景念桐沒拒絕他的好意,喝了口咖啡,繼續看帶子。

魏采盯著她問:“喝出有什麽不一樣了嗎?”

景念桐頭也沒擡:“什麽不一樣?”

“你的最甜,因為裏面加了我的愛心。”魏采勾著一邊嘴角說。

“…………”

小滿在旁邊露出一個曲折的表情。

景念桐微微一笑:“你的愛心可能需要去去油了。”

小滿噗地一聲笑噴,怕他生氣趕緊轉身跑了。

魏采伸手勾她的脖子:“你以為我這兩年不在國內就不懂這些流行梗嗎?”

景念桐一個眼神斜過去,他乖乖放了手,嘴上說:“胖了抱起來手感還挺好,我想捏一下你的臉。”

“不行。”

“為什麽?”

魏采以前就挺粘她,不過當時是有合作。這次回來,比之前還更變本加厲了。

景念桐意味不明看他幾秒,心裏有了想法。

“晚上請你吃飯吧。”

景詹去出差了,正好不在。

“真的?”魏采挑眉。

他想約景念桐,十次有九次半約不到

景念桐點頭:“有個人介紹給你認識。”

“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認識。”魏采說。

景念桐高深莫測地笑了笑:“見完再說。”

“念桐,好了嗎?下一條要準備開始了。”杜逢叫她。

“來了。”景念桐轉身,走了兩步才看到景詹。

他和魏采一樣不請自來,制片和副導等人正在他身邊說著什麽。

他單手插在口袋,面無表情地站在斜對面,盯著這邊,雙眼漆黑冷利,眼神是冷的。

剛才那幕大約是被他看到了。

這倒是巧了。

景念桐拍完最後一場戲,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下來的時候,景詹和魏采都還在,各站一邊。

景念桐跟導演說完話,魏采走到她身邊來,看著對面問:“那人誰啊,一直在看你。”

景念桐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景詹一臉淡漠地坐在椅子上。

她懶得應付這兩個人碰面的場面,正在想待會兒讓小滿去轉告景詹,今天不方便接待他。

男人之間最能感受到來自同性的敵意,或是威脅。

魏采一直盯著對面的景詹,兩個人隔空對視,目光無形地交鋒。

魏采忽然沖他挑釁地揚了揚眉,當著他的面伸手,捏了捏景念桐的臉。

他看到景詹的臉色一瞬冷下來,扯起嘴角。

然後低頭,笑瞇瞇地看著景詹對景念桐說:“果然手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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