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派出所，是顧暉以前實習的地方。自從畢業後，他就再也沒來過了。

已經多少年了啊？

顧暉彎著手指頭，一年一年地算著，這時從派出所出來一個人，好奇地盯著顧暉看了兩眼，問他：“你是來報案的嗎？”

顧暉問：“請問楊前輩在嗎？”

見對方一臉茫然的樣子，顧暉報了楊前輩的全名，對方一下明白了：“你是來找所長的啊，正好他在，我帶你去。”

幾年不見，楊前輩已經是這裏的所長了。

進了辦公室，楊前輩正在打電話，示意他們稍等，顧暉便站著一旁看他。歲月在他臉上的痕跡尤其明顯，皺紋多了，頭發也白了很多，但身上那股氣質沒有變，和藹大方，又帶著一點嚴肅。

人還是慢慢老了。

“成熟了。”楊前輩掛了電話，這麽評價顧暉，“不再是當年的那個毛頭小子了。”

顧暉靦腆一笑：“楊前輩，這些年一直沒來看您，實在抱歉。”

“是啊，你們畢業過後，一個兩個，都消失了。”楊前輩說，“難得啊，顧暉，雖然你沒回來，但我可是對你有不少的耳聞。所以，你怎麽突然想起來看我了？”

“敘敘舊。”顧暉似乎聽見了門外傳來一點聲音，往外看了看，說，“楊前輩，我這次過來，不僅僅是我想來，還有一個人，也想見見你。”

“哦，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響了兩聲，隨後，穿著簡單白色襯衣的唐可茹推門進來了。

“對不起，打擾了。”唐可茹走在顧暉旁邊，對楊前輩說，“你好，我叫唐可茹，你就是楊前輩吧？”

楊前輩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顧暉，明白了什麽，笑了起來：“你是顧暉的女朋友？”

唐可茹尷尬笑了一聲，沒回答，只說道：“前些天聽顧暉提起您，就想過來拜訪您，這個時間，希望不會太唐突。”

楊前輩：“不會，顧暉能記得我，就是我的榮幸，是吧，顧暉？”

顧暉：“前輩見笑了。”

到底是過了七八年的時間，再見面，還是有些生疏。說起來，楊前輩帶的學生當中，對安芮還算熟悉，其他人，也就那樣了。

顧暉呢，在他們實習完成後，因為安芮，又找過他，後來就再也沒見過。

安芮出事的時候，楊前輩極為震驚，沒時間去參加追悼會，只能對著當年的合照一個勁地惋惜，明明就是很有前途的小姑娘，真的太可惜了。

楊前輩多少也聽說過顧暉跟安芮的事，假如安芮還活著，興許他們還在一起。

而現在，顧暉帶了另一個姑娘來見他。

楊前輩打量了幾眼，唐可茹的外形確實招人喜歡，對人禮貌，應該是有家教的孩子。不過，他總感覺顧暉跟這姑娘之間有種奇怪的氛圍，看不出親密，反而有些生分。

像是吵架鬧別扭了。

**

徐超跟喻曉對峙著，誰都沒有示弱。喻曉防備著徐超，徐超也沒有掉以輕心。

到了這個地步，只有坐下來談判，不然，最後只能兩敗俱傷。

徐超強迫喻曉過來，確實遇到了危機。

他被人盯上了，身邊的兄弟一個接一個被抓，只剩下他自己，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早早躲了起來，才得以逃脫。

不過，對方不抓到他，也絕不會罷休。

徐超的計劃，是在他被害之前，抓到害他的人，反將一軍。但那人不容易接近，如果他自己出馬，只會讓自己先被抓。所以，他想到了喻曉。

在這之前，他想過要殺喻曉，但喻曉的威脅讓他暫時放棄了。他沒必要為了這麽一個小角色，把自己搭進去。

徐超自認為自己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喻曉能嚇唬到他，還是有點本事。讓她出面給自己辦事，最合適不過。

“我不會忌憚你，你還不夠格。”徐超說，“如果你能幫到我，我就不會找你的麻煩。”

喻曉不為所動：“你說了半天，意思就是，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要我替你擺脫困境。徐超，你是要求合作，但講話掐頭去尾，也太沒誠意了吧？”

徐超瞪著她：“你想怎麽樣？”

輪到喻曉談條件了。

喻曉冷聲道：“我要知道兩個真相，馬冬琴的死以及現在你的實際情況。”

“馬冬琴？”徐超哼了一聲，“人都死了那麽久了，你知道有屁用。”

“看來你是不想說了。”喻曉嘩啦一下，拉開了窗簾，屋外刺眼的眼光瞬間灑了進來。

徐超臉一下白了：“把窗簾拉上，快點！”

喻曉在徐超即將走近時，才重新拉上窗簾，眼看著徐超拿著刀子在她眼前晃，她一動不動，甚至還把胳膊湊了上去。

徐超的刀尖沒有停下，刀口在喻曉的胳膊上劃了一下，看著血一滴一滴流在地上，又是一副威脅的口吻：“別逼我動手。”

喻曉有點疼，可看起來卻十分鎮定，攤手道：“你已經動手了。”

徐超把刀甩到墻角，背著手回到沙發坐下，咬牙切齒道：“我已經說過一次真相了，不會再重覆。馬冬琴這個女人什麽都好，就是太不懂察言觀色，最不該，背著我跟別人亂搞，到最後，還懷了別人的種。”

事實真相，果然就是最開始，他向警察坦白的那樣。

馬冬琴是被他所害。

喻曉心頭一股怒意，隱忍著，聲音沙啞道：“我不想知道兇手的心路歷程，相反，我也不期望你能理解，馬冬琴家人失去女兒的絕望。徐超，多行不義必自斃，現在你的遭遇，正好印證了這句話。”

徐超擡腿將沙發上堆的衣物踢到地上，狠狠道：“這世界上，比我手段狠毒的人多了去了，為什麽他們過著好日子，穿得光鮮亮麗，我就像是過街老鼠，沒有好下場？”

喻曉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鬼面獠牙的妖魔鬼怪似的。

徐超又說：“如果我沒有好下場，那些人，一定也一樣。要我死，我到是要看看，到底誰先死！”

喻曉打斷他的喃喃自語：“你說的那些人，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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