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不是吃飯時間，店裏的菜也要現炒，還是得等一會兒。

顧暉問：“你為什麽要問我對這家店熟不熟？”

而且語氣還很肯定。

安芮笑了下，反問道：“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跟你過來吃飯？”

“……”顧暉一頓，片刻後點了點頭，眼看安芮嘀咕了一句‘難怪’，就要結束話題，他追問道，“怎麽看出來的？我表現很明顯？”

安芮說：“剛才在路上，你一直看手機，應該在查什麽東西，而你平常走路，幾乎沒玩過手機。然後你把狗繩讓我牽著，趁我不註意，先進來安排好了，才通知我。”

顧暉就知道瞞不過，老實承認了：“跟你想的差不多。”

“我們進來，都沒點過菜，你先點了吧？”安芮問。

顧暉：“點了。”

“你跟這家飯館的老板認識？”

“……”顧暉無奈了，“你又知道了？”

“店門口有掛禁止帶寵物的牌子，但我們進來，那服務員一句話不說，就把狗繩接過去了。我就想，要不是你給了人家小費，就是跟這裏的大老板認識。可前一個，不像是你的作風。”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顧暉感嘆出聲，這次是帶著欣賞的口吻。

安芮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就是沒事胡思亂想，沒有探別人底的意思。”

顧暉：“我知道。”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兒，飯菜一道道上了。

緊接著又是沈默著吃了會飯，還是顧暉先開口：“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出警麽？”

安芮笑了：“當然記得。”

那會兒顧暉的樣子，難得一見，安芮恐怕很長時間都不會忘，只要一想起，就忍不住想笑。

顧暉：“剛開始你不采取我的方法，後來又同意了，回來的時候，你給我說了理由，我一直不以為意，後來一想，可能是我忽略了。其實你是找對了時機，才讓我過去調解的。還有這一次，你能那麽快發現小偷的同夥，而且還能提醒我，說實話，我很驚訝。”

這些話可以算得上是稱讚，還是出於真心。

安芮聽得有點臉紅，沒有出聲。

顧暉接著說：“其實從小到大，我一直處在世界的中心，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他的話模棱兩可，很容易讓人誤會，安芮本來不想問，顧暉說到這裏，又不繼續了，安芮覺得還是問明白點好：“什麽感覺？”

“挫敗感。”顧暉接了話。

安芮笑出了聲。

楊前輩果然沒有想錯，顧暉還真是當了真，自己挑起了他的事業心，想要競爭了。

“你很聰明。”顧暉說，“說出去不怕丟人，我其實挺佩服你的，因為你的思維方式，至少在工作上得到了最大的發揮，足以讓人望塵莫及。不過，安芮，我有個疑問。”

安芮擡起頭，而顧暉也在這時，直直望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安芮很快移開了目光。

顧暉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你好像對我越來越冷淡了，為什麽？”

**

這天回去，兩個人沒有再說話。

哈士奇在派出所呆了兩天，大家都很喜歡，閑暇時去逗逗它，餵它一點吃的。因為大狗太乖巧，惹人喜歡，派出所裏面的人幾乎圍著它轉，氣氛也格外熱鬧。

第三天時，狗主人姍姍來遲，道了謝後把狗領走了，派出所才恢覆到以前的樣子。

也就是安靜下來了，才發覺有不引人註目的地方，一點點變得不一樣了。

那天顧暉跟實習的兩個男生一起去吃午飯，聽到他們議論起來。

“安芮跟她吵架？不是吧？”

她指的是實習女生。

“肯定是，這兩天她們都沒一起吃飯了，身邊都是前輩。而且，我還留意了一下，她們面對面碰上，招呼也不打，就跟仇人似的。”

其實顧暉也註意到了，她們這兩天在派出所，沒有說過一句話，眼神也沒有任何交流。甚至他想跟安芮說幾句話，她也會有意避開，然後意味深長地搖搖頭。

顧暉想起在飯館吃飯那天，安芮最後否定的回答，盡管掩飾得很好，顧暉還是看出她眼裏的一絲無奈。

當時安芮說，是顧暉想多了，沒有的事。

可顧暉不是傻子，剛開始安芮跟他一起時，還會主動說話，也會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後來只有顧暉主動攀談，她才會說話了。而現在……

一句話都不肯跟他說了。

顧暉隱隱覺得可能這事跟另外一個女生有關，但女生之間的事，他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揣測。

於是，顧暉問：“她們為什麽吵架？”

一男生臉色一僵，不可思議地盯著顧暉：“我都感覺出來了，你沒明白？”

顧暉一楞，脫口而出：“因為……我？”

男生一拍大腿：“是啊，顧暉，人家女生對你的態度那麽明顯，你不會一直不當回事吧？”

另外一個實習女生？

顧暉茫然：“不就是經常一起吃飯，哪有什麽態度？”

男生氣得吐血：“顧暉，你真對不起你的一張臉，遲鈍，太遲鈍了！”

顧暉：“女生不都是這樣嗎？喜歡纏著人。”

可能，也並不是全部……比如說安芮。

“太氣人了……”男生已經無言，趴在桌子上不動了。

人比人，氣死人。

顧暉外形出眾，身邊女生不斷，雖然不是女朋友的身份，但單單只是朋友，也是數不勝數。女生們對顧暉百般好，黏人的，送禮的，說上話就高興半天的……顧暉已經習以為常。

顧暉在感情方面，也並不遲鈍，表現太露骨的，他一般都會直接拒絕，再避而遠之，其他不冷不熱的，也就沒放在心上。

那個女生的表現，比起顧暉以前遇到的種種，沒有一點過分。

另一個男生說：“顧暉，她看你都是含情脈脈，難道你沒註意到？”

顧暉不太想跟隨便一個女生扯上關系，皺眉說：“沒註意到，就算是這樣，我跟她完全不可能，想都不會想。”

“我發現你好像只對你喜歡的東西，才會上心，其他的人和事，你壓根兒不在乎。顧暉，你這話要是讓她聽見，鐵定會惹哭人家。”

“哎，可憐一個女生熱切的心意，就這麽打了水漂，怎麽我就沒遇到這樣的好事，要換著我，肯定同意。”

“得了吧，昨天我還看見你堵著人家安芮，問她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電影，怎麽，因為被拒絕了，這麽快就變心了？”

顧暉夾菜的筷子一頓，隨即擡頭，盯著對面男生，眼底發沈。

兩個男生還在繼續討論著：“雖然我挺喜歡安芮，但她的性格有點讓人受不了，還有，她看人的眼神，涼颼颼的。”

“你怕是遇到鬼了，我怎麽覺得人家安芮不是這樣的人。”

“好吧，反正我覺得安芮這人挺冷的，不過長得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錯，特別那腿，又長又細……”

“我吃飽了。”顧暉聽不下去了，打斷說，“你們慢慢吃，我有點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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