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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或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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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穎不滿說:“你這人怎麽這樣,你……你這是耍流氓。”

喻呈曦推了推眼鏡,似笑非笑:“用不著大驚小怪,她全身上下,從內到外都被我碰過,我們早已經坦誠相待了。”

“……”蔣穎被口無遮攔的喻晨曦臊紅了臉,“曉曉姐,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了?”

梁小雨轉了回來,心想,原來喻曉有男朋友了,這個男人,長得不錯,就是有點輕浮。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過探究,喻呈曦偏過頭,對她勾唇戲謔一笑。

頓時,梁小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喻曉揉著腦袋,坐起身,懶得解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問道:“什麽時候了,你們怎麽都在這兒?”

蔣穎坐下來抱著喻曉,激動說:“曉曉姐,現在已經下午三點鐘了,今天早上,我叫你又叫不醒,嚇死我了。你的醫生剛過來沒多久,小雨是專門過來看你的。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喻曉擺了擺手:“沒事。”

“當然沒事了。”喻呈曦說,“不就是身體受不住,罷工了,又沒有死,哪天真死了,才是有事。”

“你吃炸藥了?”

喻呈曦把眼鏡取了,冷言冷語說:“上次欠我一萬,這次出診費兩萬,加起來三萬了。”

蔣穎臉色一白:“這也太貴了。”

喻呈曦哼了一聲:“誰讓人不聽勸,這是自找的。喻曉,這幾天我就見了你兩次了,你是不是想天天都見到我,所以才這麽迫不及待地弄垮自己的身體,嗯?”

他在責怪喻曉不愛惜身體,梁小雨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要不是喻曉幫忙,我們也抓不到徐超,喻曉也不是故意的……”

蔣穎也立馬說:“就是,曉曉姐不是故意的,她平常都很小心,沒有亂來。”

但關於這事,喻曉跟喻呈曦更有發言權。

喻曉一直沒有吭聲,她默認了。

喻呈曦:“既然醒了,就沒我的事兒了,我走了。”

喻曉擡起頭,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喻呈曦頓了頓,重新戴上眼鏡,表情變得很嚴肅。

“謝謝。”最後喻曉說。

喻呈曦背著手,沈默了兩秒,跟喻曉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

喻呈曦說:“你擡擡腿。”

喻曉搖著頭,表情略微痛苦:“做不到。”

“能克服嗎?”

“可……可以。”

“明天空了來找我,我要確認。”

說完後,喻呈曦頭也不回地走了。

蔣穎摸不著頭腦:“曉曉姐,你們在打啞謎呢?”

喻曉又搖了搖頭,說道:“可以給我一杯水嗎?”

客氣又疏遠的語氣,讓蔣穎一僵,她乖乖地倒了一杯水過來,問:“曉曉姐,你是怎麽了?”

喻曉再一次搖了頭:“沒事。”

可是喻曉的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沒事。

她目光沒有焦距,仿佛有些焦慮,手一會兒放這一會兒放那,額頭有薄汗,甚至對人有些閃躲,眼底帶著一絲驚恐,可定睛一看時,又是平靜的樣子。

蔣穎以為她剛醒,意識還有些朦朧,但一想到她是厲害的喻曉,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在蔣穎的全部印象中,這副模樣從未在喻曉身上出現過,蔣穎一時以為自己看錯了想多了。

果然,喻曉翻過身,又躺下了,她說:“我腦子裏一片漿糊,大概是睡久了,迷糊了。你們別管我,忙你們的吧。”

蔣穎稍微松了口氣,不過還是有些擔心:“你真沒事嗎?曉曉姐,如果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啊。”

**

房間裏,蔣穎放了首舒緩的音樂,喻曉拿著手機,戴著一只耳機在看動物世界。梁小雨趴在喻曉旁邊睡著了。

喻曉又倒了一杯水,正要喝,蔣穎湊過來說:“曉曉姐,你已經喝了三杯水了,真的那麽渴?”

玻璃杯放在桌上,旁邊是倒水時灑下的一點水跡。喻曉像是被蟄了一下,猛地收回了手。

“曉曉姐?”蔣穎察覺到她的失態。

喻曉很快平覆下來,擺了擺手:“沒事。”

喻曉醒過來後,這已經是第三次做同樣的動作,說同樣的話了。

蔣穎即使神經再大條,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她剛才沒有看錯也沒有想多,喻曉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蔣穎想問她什麽,喻曉又戴上了耳機,喻曉沒有面對她,又坐在她的左邊,她說話喻曉是聽不到的。

接下來,蔣穎心不在焉地用手機聊天,時不時盯著喻曉看幾眼。

二十分鐘後,喻曉再去拿杯子喝水,像是沒意識到她剛才已經倒滿了水,手伸過去,一下子碰倒了杯子,水蔓延開來,流到桌上以及地上,狼藉一片。

蔣穎驚呼:“充電器,插座!”

這些要是沾了水,麻煩就大了。

喻曉眨了眨眼睛,反應慢了一拍,等蔣穎跑去拿了幹的抹布,擦幹了水,才扶起了打翻的杯子。

“怎麽了?”梁小雨被她們吵醒了,睡眼惺忪問道。

蔣穎抿著嘴看著喻曉,一臉嚴肅說:“曉曉姐,你肯定是哪裏不舒服,平常不見你這麽遲鈍,還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

喻曉看著蔣穎一張一合,習慣性地揉了揉太陽穴,把耳機摘下了。

梁小雨坐了過來,其實從喻曉剛才醒過來時,她就發現喻曉面部表情很僵住,偶爾一瞬間,還有些扭曲。

梁小雨沒有蔣穎想的那麽多,她只是以為,昏睡後清醒,需要一點時間回神,沒想到原來另有情況。

喻曉捂住臉,狠狠搓了搓,直到臉上發紅,才放開。隔了有一分鐘,喻曉才緩緩說道:“我精神狀態不太好,現在會無意識地想起以前的事,心態消極。沒事,我自己會調整過來的。”

“……”蔣穎一頓,腦海裏忽然鬧出一個詞來:“抑郁癥?”

梁小雨很詫異,喻曉有抑郁癥?

“不是。”喻曉手握成拳頭,隨後又松開,“沒有那麽嚴重,只是一時間情緒低落而已。”

蔣穎已經不太相信了:“曉曉姐,你不能這樣,我們都很關心你,不想你有事。所以,你到底哪裏感覺不對,一定要老老實實跟我們說,我們想幫助你。”

喻曉微微偏了偏頭,露出了左邊的耳朵,那是她認真聽人說話時的動作。她說:“你們有很愛的人嗎?家人朋友,或者是戀人?”

蔣穎楞了楞,沒有立刻回答。

“我先說吧。”梁小雨認真的樣子,像是回答老師提問一樣,“對我來說,應該是父母吧。我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父母,我父母都很開明,我們相處起來跟朋友一樣。”

梁小雨的成長環境跟大部分人一樣,是家裏的獨子,從小得父母的寵愛,但她的父母也不是溺愛,教會了梁小雨很多道理。梁小雨順風順水地長大,經事不多,但知對錯明是非,被父母灌輸了正確的價值觀,和為人的態度。

這一點,大部分家庭都做不到。

就像梁小雨說的,她愛她父母,但可能她的父母更愛她。

而蔣穎家裏的情況,卻跟梁小雨天差地別。

蔣穎家在偏遠的農村,她是家裏的老大,有個讀高三的妹妹,還有個讀小學的弟弟。家裏的條件不好,父母又重男輕女,偏愛最小的弟弟。蔣穎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每個月除了自己的開銷,會把全部的工資寄回去。她妹妹和弟弟的學費都是她在管,父母有時候也會找她要生活費。

蔣穎對家裏的感情很微妙,說不上是不是有愛,只是覺得,每次回一趟家,都很累。家裏人不關心她在外面生活得怎麽樣,張口閉口都是錢。

蔣穎說:“我弟弟妹妹還是很可愛,我很愛他們。”

兩個人說的都是親人,喻曉笑了笑,嘴角一片苦澀:“我也有愛的人,可是現在,不知道該不該愛了。”

梁小雨問:“你愛的人,他們現在在哪兒?”

喻曉:“我忘記了。”

怎麽會呢?

既然是愛的人,他們的相貌、聲音,甚至是以前不經意說過的話,都是牢牢地記一輩子。

梁小雨感到很不可思議,蔣穎想解釋喻曉的記性不好,可喻曉又說了一句:“我必須要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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