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穎到銀行時，喻曉一個人呆著，頭發散了下來，遮住了整張臉，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萎靡的姿態讓人揪心。

蔣穎過去把她扶起來，直到出了門，喻曉也一句話沒說。

“曉曉姐。”蔣穎實在忍不住了，問，“你哪裏不舒服嗎？”

喻曉這才擡頭：“還好，就是手有點疼。你騎車過來的？”

蔣穎點點頭，指了指旁邊：“車停在那兒。”

喻曉：“我騎的車也在，騎不回去了，打個車吧，晚點過來取。”

“好。”

蔣穎叫了車，坐上去後，蔣穎報了個地址。

喻曉眉頭一皺：“等等，為什麽要去喻呈曦那兒？”

“你被那麽重的鐵球砸到的時候，我都看見了。”蔣穎說，“我也告訴你的醫生了，他讓我送你過去。”

“……”喻曉對司機說了和樂小食的地址，車啟動了，才轉過頭說，“穎穎，先回餐館吧，我們兩個都出來這麽久了，老劉他們一定很著急。”

蔣穎：“可是……”

喻曉打斷她：“我不嚴重，就是手有點疼，過一陣就好了，不用去喻呈曦那兒。”

蔣穎沒有辦法，她沒有底氣強迫喻曉，只好說：“那你讓我看看，你的手怎麽樣了。”

喻曉卷起袖子，皮膚露了出來，被球砸到的地方一片青紫，足足有手心那麽大。

蔣穎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皮膚似乎有點燙：“肯定很疼啊？”

喻曉收回手，把袖子放下：“沒事，這種傷越是在意，就越好的慢，不放在心上的話，過幾天就全好了。”

明顯是敷衍的話，可蔣穎還是點了點頭：“曉曉姐，你要是難受的話，就讓你的醫生給你看看，你……別硬撐著。”

其實喻曉是在扛著，手上的傷疼得她自己都快覺得手廢了，剛被砸到那會兒，擡也擡不起來，後來緩過來了，被砸到的地方火辣辣地，跟開水燙過一樣。所以，蔣穎問她，她沒有全盤否認，只說有點疼。

喻曉知道她現在的臉色很差，不止手，還有頭，也是一陣陣抽疼。她知道，身上其他部分也有傷，是在抵抗徐超時，磕碰到的。

簡而言之，喻曉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但喻曉疼習慣了，這種程度的傷痛，還能夠承受。

她想，過幾天，身體自己就會恢覆了。

喻曉這個人，就是太愛逼自己。

那天回去，她也沒休息，一只手疼，就用另一只手工作，擦桌子，端菜，拖地……忙的不亦樂乎。

蔣穎時不時會註意她，看她像個正常人一樣，也就放了心。

不過，餐館的氣氛有些詭異。

喻曉大概是累極了，很少跟她們說話，老劉跟許廚在廚房忙著，極少出來。青青呢，一整天都沈著臉，心思似乎不在這兒。

蔣穎本來想跟喻曉談談青青的事兒，但她看到喻曉蒼白的臉色，不得不作罷。

當天晚上下班，蔣穎照例跟神秘男友出去，喻曉獨自一人回家，平靜地洗完澡上床睡覺。她感覺自己睡了很久，期間一直想起來，卻始終睜不開眼，身體像是躺在棉花中，內外都是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喻曉不知道，她睡了整整十六個小時。

**

關於馬冬琴案子的審訊進展不太順利，梁小雨請了半天假，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結果情不自禁，上了出租車。

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到了和樂小食。

可能因為是下午時間，和樂小食沒有顧客，連門也是半關上的。梁小雨進去後，居然連收銀臺也沒看到一個人影。

怎麽感覺像是歇業了啊？

梁小雨正疑惑，老板娘老劉從廚房出來了，她還記得梁小雨，熱情招呼說：“小雨姑娘啊，怎麽忽然過來了？”

梁小雨問：“喻曉她們人呢？”

老劉神情黯淡下來：“哎，今天餐館沒營業。喻曉啊，又昏睡了過去，一直醒不過來。蔣穎在家裏照顧她。”

除了她們，青青也有點急事，本想她想請一天假，老劉直接開口說放假。

禍不單行，大概就是現在餐館裏大家的狀況吧。

梁小雨：“喻曉怎麽是又昏睡了？什麽情況？”

老劉：“就前兩天，喻曉在廚房洗碗的時候，一下暈了過去。她身體不好，就這一個多月時間，就暈了三次了。不過還好不算嚴重，沒昏睡多久就醒了。我想啊，一定是她不按醫生的要求，勉強自己了。”

“醫生的要求？”

“醫生讓她不要太勞累，昨天出去受了點傷，回來還一直幹活。前兩個月天氣熱，太陽大，醫生不讓她曬太陽，她的皮膚敏感，很容易發紅，但她還是堅持出去送外賣。還有啊，醫生不讓她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以前生病，好像傷到了大腦的神經，一想事情，頭就會很痛。喻曉啊，沒一件事聽了醫生的話。”

“她右耳失聰，也是因為那個病嗎？”

“是啊。聽喻曉的醫生說，她那個病很厲害，差點要了她的命，是醫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喻曉的。”

“阿姨，你也不知道是什麽病嗎？”

“不知道，喻曉跟她的醫生都沒說。”

梁小雨不是醫生，對世界上的病癥不了解，不過聽起來，喻曉以前得過的那場病很兇險，似乎是某種癌癥。

梁小雨往喻曉的住處走，心裏替喻曉感到惋惜，如果她不得病，她一定能做很多厲害的事情吧。

想著想著，她又不禁覺得奇怪，喻曉的病莫非是很難以啟齒或者什麽原因，為什麽不願意說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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