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梁小雨的辦公室。

喻曉坐在梁小雨的座位上，手撐著額頭，臉色蒼白。梁小雨的一個同事給她倒了一杯水，問：“要不要去沙發上躺一下？”

喻曉擺擺手：“沒事。”

她沒有什麽問題，之前在面館，因為徐超那一碰，她差點撞到墻，好在最後一刻，她用手撐住了兩邊的桌子，穩住了身體。

沒撞著墻，但被徐超那一下撞得厲害，等緩過來時，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要蹦出來似的。

頭很燙，像是發了燒，而且一靜下來，她眼皮都快撐不住，困意洶湧。應該是在喻呈曦那裏吃的藥有安眠的作用，這會兒起效了。

梁小雨跟徐超在審訊室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來。喻曉索性趴在梁小雨的桌上，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在警局工作的人，通宵已是家常便飯。梁小雨辦公室的燈開著，沒有其他人。喻曉站起身，伸了伸懶腰。

睡了一覺，身體似乎又恢覆了，頭暈的癥狀也好了。

梁小雨去了哪兒？還有，徐超呢？

喻曉去拿手機，想看看時間，結果手機關機，也重啟不了，應該是沒電了。

天色不早了，也不知道具體幾點，喻曉從梁小雨辦公室走出去，本來想找個人問問，在走廊裏轉個彎，好巧不巧，碰到了顧暉。

跟昨天晚上她在電視裏看到的模樣差不多，顧暉西裝革領，嚴肅且面無表情。

喻曉掃了他一眼，筆直地與他擦肩而過。

警局的人不少，喻曉問了時間，七點十分，她得趕快回去，今天還要上班。

剛走到警局大門口，就碰到了梁小雨。

“喻曉。”梁小雨眼睛一亮，跑過來時，還使勁喘著氣，“太好了，找你了。不好意思，昨晚我審完徐超就直接回去了，沒回辦公室，忘了你還在。剛才蔣穎來電話，說你一晚上沒回去，急得想要報警。我才想起，你可能還在警局。喻曉，真的不好意思。”

“沒事，我正要回去。”喻曉說，“昨晚審徐超，結果怎麽樣？”

梁小雨搖著頭：“我跟兩個同事一起審問，沒問出什麽，就讓他回去了。”

徐超不會說實話，喻曉能料到，不過現在，放走了徐超，要想再找到他，恐怕不太容易。

喻曉捂住額頭：“你們手上沒有證據指向徐超？”

梁小雨：“沒有，我們現在對徐超也只是懷疑，他有作案的動機，但沒有作案時間。昨天他說馬冬琴失蹤那天，他跟一客戶見面，可以為他作證。我們今天打算根據徐超提供的那個客戶的信息，確認一下。”

“……”喻曉覺得不對，他們不該這樣查。

首先，徐超比想象中要精明許多，昨晚跟他周旋下來，喻曉都覺得有點吃力。他會面不改色地撒謊，而且，隨機應變的本事也不差。

其次，如果徐超提供一個莫須有的人和地址，他們肯定找不到。或者，他跟這個關鍵的客戶串通起來，欺騙警察，很難拆穿。

他們需要的不是徐超提供的線索，而是中立的線索。

比如說目擊證人，或是第三者的錄音錄像。

喻曉想跟他們提建議，自己又沒什麽立場，估量了一下，還是覺得有必要說一點：“有一次我碰到徐超，他跟他一個客戶有口角，他吃了點虧，似乎記恨上了，昨晚我碰到他的時候，他打算紮那人的車輪胎。”

梁小雨琢磨著：“這……徐超報覆心很強啊。”

的確是太記仇了，如果喻曉沒猜錯的話，昨晚徐超去結賬時，是故意碰到她的。

喻曉繼續說：“本來跟你打電話，說好了等你，但徐超一直想走。還有，我試探他，馬冬琴是不是他殺的時候，他一直沒正面回答，還有意把我引到沒有人的地方，一度用刀抵在我腰上。”

“真是這樣？”梁小雨詫異了半晌，“我覺得有需要申請搜查徐超的住所。對了，上次我申請的會議室監控視頻，沒有被批下來，領導認為沒有必要，讓我們把重心放在新的案情上。”

“沒關系。”那個監控視頻已經沒有用處了，現在的關鍵的確不在那上面，喻曉說，“馬冬琴懷孕，被殺後拋屍，還檢驗出來了什麽？”

梁小雨左右看了看，把喻曉拉往墻角，小聲說：“現在關於這個案子，領導讓我們務必緘默其口，聽說咱們警局外還有記者蹲守。喻曉，我沒辦法多說。”

喻曉點點頭：“明白。”

話雖這樣，梁小雨卻接著說：“馬冬琴不是被殺後拋屍，是被餵了安眠藥，在昏迷的情況下被扔進了河中，她是溺水而死。”

溺水？

喻曉咬緊下唇，兇手的殘忍程度，超乎想象。喻曉想著，徐超他怎麽下得去手。

梁小雨：“馬冬琴屍體還算完整，生前也沒受過虐待，死因就是溺水。我們推測，兇手在她不註意時，給她吃了安眠的藥物。所以，兇手是馬冬琴熟人的幾率很大。”

也就是說，警方這邊也是懷疑徐超。惟獨缺證據，對徐超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如果搜查令批了下來，梁小雨他們去徐超住處，全面細致的排查一遍，或許會有收獲。

其實馬冬琴這個案子，很容易留下證物。

馬冬琴死的時候，全身無衣物，那她出門時穿的衣服一定在某處，還有，馬冬琴是怎麽在昏迷時，被帶到廣竟河，還在沒人註意的時候，扔進去的。

這麽大一個人，運輸工具極有可能是車。

站在兇手的角度，他一定會選擇一個萬無一失的時機，比如說，夜深人靜的晚上。廣竟河屬於公共區域，附近一帶監控偏少，不過，如果兇手沒在意監控，極有可能會被拍到。

喻曉問：“你們還在查監控嗎？”

梁小雨點頭：“是另外的小組負責，現在在查廣竟河那一帶的監控，暫時還沒有發現。”

喻曉：“你們查的哪天？”

“馬冬琴失蹤的那幾天，著重查晚上的時間，可疑的人以及車。”

“不一定是失蹤後。”喻曉說，“失蹤前的監控，也可以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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