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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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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曉頭暈暈沈沈的,醒過來時,感覺屋內人影綽綽,有很多人來回地晃蕩。她揉了揉眼睛,卻看到一副眼鏡搖擺著湊了過來。

喻呈曦!

意外地,他穿得很休閑,一套灰色的運動衫,頭發軟軟地搭在額頭,鼻梁上的眼鏡滑到了鼻尖,就快要掉下來一樣。

喻曉被嚇了一跳,一下子清醒了,先是環視了一圈,隨後往旁靠了靠,皺眉問:“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喻呈曦眼角一彎,坐在床頭,雙手抱胸,神態怡然地指了指一臉緊張的蔣穎。

蔣穎哭喪著臉:“今早起床,我沒叫醒你,我害怕你出事,就……就把你的醫生叫來了。曉曉姐,你不知道當時多嚇人,你身上滾燙,我又是叫又是拽的,你都沒反應,我……我實在沒辦法……”

她說著說著,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喻呈曦,沒敢說下去了。

喻曉對著喻呈曦不滿說道:“你怎麽嚇唬到穎穎了?”

喻呈曦也不避諱,伸出兩根手指頭,搓了搓。

這是個典型數錢的動作。

蔣穎只差哇一聲哭出來了,愁眉苦臉說:“曉曉姐,我不知道,請你的醫生過來,收費要那麽貴,我們好幾個月的工資……還不夠,曉曉姐,我對不起你。”

喻曉掀開被子坐起身,覺得全身無力,歪歪扭扭又躺下了,她說:“我又死不了,你確實不該叫這位只會比動作的啞巴過來。”

喻呈曦不過在喻曉醒來後沒說話,比了兩個手勢,就被叫成了啞巴,氣得打了她兩下。

喻曉面無表情:“疼。”

喻呈曦下手很輕,隔著床單,灰也沒拍起幾粒。他知道喻曉故意這麽說,也故意回答道:“看來你已經沒事,給錢吧,給了我就走了。”

聞言,蔣穎心虛地過來:“曉曉姐,喻醫生說你是中暑加勞累,前天暴曬,沒休息好,昨天我不在餐館,你又那麽忙,那麽晚還要來接我。剛才李阿姨過來了一趟,她幫你熬綠豆湯去了。然後……喻醫生說,你需要好好休息,還有,你身上曬傷不嚴重,抹天然成分的凝膠什麽的,多補點水,稍加註意就行。”

喻曉聽明白了:“敢情這位先生過來動了動嘴皮子,其他的事,都讓別人做了。”

喻呈曦不置可否,把手攤開來。

蔣穎:“……要不,你把卡號給我,我把錢先轉給你。”

喻呈曦:“我不要你的,我要收病人的出診費。”

喻曉眉頭跳了跳,對蔣穎說:“你不用理他。我的手機在哪兒,你看見了嗎?”

蔣穎:“我沒註意,馬上,我找一找。”

喻呈曦把手腕一擡,看了時間後,說道:“現在是上午十點二十三分鐘,從我出門到現在,已經兩個小時了。”

喻曉對他的暗示置若旁聞,繼續跟蔣穎說著話:“我恐怕暫時上不了班了,餐館那邊肯定忙不過來,穎穎,你去餐館吧,如果我好些了,我也過來。”

蔣穎在喻曉的包裏找到她的手機,遞過去後說:“別,曉曉姐,今早我跟劉姐說了你的情況,她放你假,哪天身體徹底好了,哪天上班,身體重要。”

可是喻曉的身體,怎麽可能徹底好。

蔣穎呆了沒多久,就去餐館上班了,簡易的樣板房中,就剩下喻曉跟喻呈曦兩個人。

喻曉翻了身,開始趕人了:“你還不走?”

喻呈曦背著手,在房間裏走了一圈,慢悠悠說道:“你住的地方真夠寒磣。”

“是啊,那你給我捐點吧。”喻曉說,“不僅僅是我,還有這一小區的人,居住條件都是這樣。而且,這還是好的,很多人合租的房子,更慘。”

“都捐?”

“如果你願意的話。”

“不願意。”喻呈曦說,“你欠我的錢又增加了,哪天你還我了,我就拿來捐。”

喻曉冷著臉說:“如果我借錢還你,你會要嗎?”

喻呈曦:“你會找人借?你的那位室友,還是劉姐?”

借錢這種事,看得是人情。當然,喻呈曦提的兩位,如果喻曉開口借的話,她們一定會借,不過,大家都不是富裕的人,喻曉也是死也開不了口。

喻呈曦是知道喻曉的情況,找她要錢,不過是逗她,喻曉看穿了,配合著說幾句,就過去了。但是,蔣穎卻當真了。

她離開不久,就誠心地發了一條短信向喻曉道歉,說她不是故意的,如果喻曉缺錢的話,她隨時可以把自己的拿出來,雖然數額不多,但解燃眉之急應該可以。

喻曉把蔣穎發給她的短信給喻呈曦看,問:“你良心不會不安?”

喻呈曦扶了扶眼鏡,笑著:“你那朋友真單純,居然看不出來大人們在開玩笑,她跟你混在一起那麽久,還沒學到你一分聰明啊?”

喻曉:“單純一點也好,蔣穎也算是經歷了一些事,能保持這樣的心態,難得。”

喻呈曦把凳子挪到床頭,坐了下來。他盯著喻曉的眼睛,突然一本正經問道:“你也別操心別人的事,說說你自己吧。”

喻曉半坐起來,伸手拿了床頭的杯子,那是蔣穎走之前給她倒的溫水。她喝了一口後,不甚在意道:“我有什麽好說的?”

“你昏迷的原因。”喻呈曦說,“雖然勞累和中暑占一半,但還有一半,是你心理因素。喻曉,你在瞎想些什麽?”

喻曉雙手抱著杯子,垂下頭,一副心事重重又不打算坦白的樣子。

喻呈曦換了個方式問:“你才去我那裏治療了沒幾天,按理說,就算你大熱天出去玩了一整天,睡一覺後,或多或少會恢覆一些,可你卻越來越嚴重,是因為某個人?還是你的抑郁癥?”

喻曉大病初愈那段時間,整日消沈,診斷出輕度抑郁癥,不過她卻從來不願意承認,每次都是強調,是她自己沒把心態調整過來,不算抑郁癥。

這事放在喻曉身上,也算是離奇。因為她本身是個很理智的人,幾乎自己的每一種情緒,都能判斷出牽制點,換句話說,她了解自己的情緒來源。

但唯有一點,讓人頭疼。

喻曉呢,到底是個女人,口是心非的毛病尤其嚴重,特別是被戳到軟肋時。

喻曉回答道:“都不是。”

如果不是喻曉的醫生,喻呈曦恐怕真會被忽悠過去。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喻曉的腦門:“不願意說,你就悶死你自己吧。”

喻曉順著他手指的力量,往床頭輕輕一撞,然後叫了一聲:“疼啊,大哥。”

喻呈曦擡著下巴看她:“裝吧。”

喻曉嘆口氣:“不是我不想說,只是覺得沒什麽好說的。”

喻呈曦:“因為那天見到了顧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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