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不早了，會議室的人走了一半，剩下的人，也準備回家了。

梁小雨對蔣穎說：“你跟李阿姨一個方向，你們一起走吧。”

蔣穎也是這麽打算，只是喻曉說好要過來，人還沒到，她還要再等等。

梁小雨轉頭又問徐超：“你要送她們嗎？”

徐超思考了一會兒：“算了，我住的地方離得遠，就不送了。阿姨，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先走了。”

徐超話說得快，人也走得快，他打了招呼後，直接就走了。

另一邊，王逡跟顧暉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安穩地坐著。兩個人故意壓低了聲音，說著小話。

梁小雨安排完了後，自己也想下班回去了。馬冬琴的失蹤跟曾強沒了聯系，事情便又回到了起點，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他們組將開會談論這個案子。

原本她今天的安排是找馬冬琴一些網絡交友資料，現在時間太晚了，如果明天開完後，來得及的話，再去吧。

梁小雨想到這裏，問道：“李阿姨，你手機帶身上了嗎？”

李雲被蔣穎攙扶著，站起了身，聞言，她摸了摸口袋，什麽都沒有摸著，奇怪道：“咦，我手機呢？”

梁小雨：“不見了？掉了？”

李雲楞了楞神，想起來了：“昨晚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我放在冬琴那兒充電，可能今早出門，忘記帶了。”

梁小雨提醒道：“李阿姨，手機要隨時帶在身上，萬一有緊急電話，沒接到，就遭了。”

“對，對。冬琴記得我號碼，可能她會打我電話。”李雲說著，便著急了，“我們趕緊回去吧，我要拿手機。”

蔣穎想著幹脆在警局門口等喻曉吧，她應該快到了，於是，跟著梁小雨她們往外走，一下註意到在門邊飄過的衣角，她急忙過去，驚喜道：“曉曉姐，你來啦。”

喻曉穿著平常的白色T恤，抱著胸靠在墻上，聽見蔣穎的聲音，擡起頭，淺淺笑了笑。

廊道裏燈光昏黃，喻曉的臉也被映得發黃。喻曉有些沒精神，大概是餐館太忙了，這會兒還沒緩過來，感覺累得不行。

“回去吧。”她說著。

梁小雨把他們三個送到馬路邊上，等著出租車。大概是太晚了，這個時段出租車很少，偶爾行駛而來的，都載了客。

等了十分鐘，蔣穎摸出手機，說道：“我都忘了，我可以用手機軟件叫車啊。”

梁小雨：“你試試呢，我們這裏位置不偏，應該能叫到吧。”

蔣穎已經在試了，一邊看手機，一邊問道：“你呢，你怎麽回去？”

梁小雨：“我住的地方不遠，可以走回去。”

蔣穎：“要不你也叫個車吧，安全一點。”

梁小雨：“我不怕，而且我也可以讓我爸來接我。”

蔣穎：“你是本地人？”

梁小雨點點頭。

蔣穎：“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回去，真的不太安全。”

梁小雨想了想，也對，給家裏人打了個電話，說了幾秒後，掛斷了，轉頭對蔣穎說：“我爸一會兒就過來，開車不到十分鐘，很快。”

蔣穎：“那就好。”

正說著，一輛車從警局裏開了出來，停在了她們面前。

車是顧暉的，梁小雨認得，詫異了一秒，看見王逡從後座上下來，走近了，說道：“你們等了這麽久，還沒叫到車嗎？”

梁小雨不太好意思：“王哥，我讓我爸來接我了。”

一直沒出聲的喻曉，低聲問蔣穎：“還沒約上車嗎？”

蔣穎：“還沒，我還在定位，輸地址。”

王逡聽見了，說道：“別約了，上車吧，顧暉送你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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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的空間很大，三個人在後排坐著也不擠。因為有些熱，開了空調，還小聲放著舒緩的英文歌。

即使這樣，依然很安靜。

無人說話，車內彌漫著一絲尷尬的氣氛。尤其是蔣穎，甚至還有點緊張。

如果只是跟喻曉還有李雲一起坐車，倒也沒什麽，但是現在開車的帥哥還有副駕駛上的王逡都不熟，可又不算是完全的陌生人，一句話不說，實在是別扭。

來個人說句話啊……

蔣穎心中哀嘆著，斜過眼，看了看喻曉，她頭靠在窗邊，閉著眼睛，像是在閉目養神。之前蔣穎以為還要耽誤一點時間，才能回去，早知道警察能順利解決，就不該讓喻曉過來。

蔣穎正要推喻曉，問問今天餐館那邊忙不忙，前排的王逡突然開口了：“你是叫李雲？”

李雲被點了名，一下擡起頭，回答道：“我叫李雲，馬冬琴的媽媽。”

王逡當然知道她是馬冬琴的媽媽，馬冬琴的照片他看過，她們長得很像。王逡問：“今天下大雨，你淋雨了嗎？”

李雲：“我在湖邊的一個小亭子裏避雨。”

可是小亭子四面開闊，今天風雨又大，肯定是淋到了。後來王逡找到她時，打濕的衣服又幹了。夏天這樣的天氣，一會兒涼又一會兒熱，很容易感冒。

王逡：“你在外面折騰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呆在家裏，不要亂跑了。”

王逡的話有規勸的意思，可李雲聽了，卻感覺像是在責備，她說道：“你們找不到冬琴，我只好自己去找。冬琴一天不回家，我就沒辦法安穩地呆著，警察同志，我著急啊……”

失蹤者家屬的心情，除非感同身受，否則沒辦法設身處地去理解。王逡也辦過不少案子，這類的家屬沒少見過，每次他都能體會，很同情，但從長遠來看，這種事的影響，對他們是一生的。

先不說最壞的打算，馬冬琴是不是已經遇害，假設她還活著，或是被救了出來，但她恐怕不能回歸以前的正常生活了。而且馬冬琴的家人，也不敢放任她一個女孩子單獨住在外面了。

王逡沒有回答李雲的話，其實不管他說多少，李雲也聽不進去。最後，他只得對蔣穎說道：“姑娘，你們住得近，相互照應一下。”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麻煩你們了。”

幫忙當然沒問題，不過蔣穎她們要上班，可能沒多少時間。蔣穎還是先應承道：“你放心，我們會照顧李阿姨的。”

王逡跟梁小雨，作為警察，也沒必要面面俱到地關心受害人的家屬，他們已經做的足夠好了。王逡剛才對李雲說的那話，也是出自好意，但李雲也沒說錯，案子拖一天，就是對家屬的折磨。

車內又安靜下來，氛圍似乎更加尷尬了。

從蔣穎她們上車，顧暉就什麽話都沒說，到現在也沒有開口的意思。無奈之下，王逡厚著臉皮，又問道：“那個……姑娘，我們見過幾次面，也算是緣分，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這話要是在大街上對陌生女子說，純粹屬於搭訕，但王逡只是實話實說，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蔣穎以為他是在問自己，恍惚地想，她好像說過自己的名字，不過有點記不得了，於是回答道：“我啊，蔣穎。我聽小雨叫你王哥，你姓王是嗎？”

“我叫王逡，這邊駕車的是顧暉。”王逡介紹後，頓了頓，又問，“我身後的這位姑娘呢？”

車上五人，後排三人，李雲坐在駕駛座後面，中間是蔣穎，王逡身後是喻曉。

王逡對喻曉極為好奇，他每次看到喻曉，總會將她跟安芮聯系起來，想必顧暉也是。不過顧暉絕對不會主動發問，因為在顧暉心裏，就算眼前的人再相似，也絕不會是安芮。

只是王逡還是有些在意，上次在餐館，他就想問，沒找到機會，這回，終於是問出口了。不知道為什麽，王逡還有點緊張。他側頭看了看顧暉，對方面無表情，漠不關心的模樣。

顧暉……

他可能真的已經放下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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