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穎以為喻曉要檢查男人的隨身物品，可客人的東西他們不能隨便亂動，而且以男人的態度，他也絕對不會同意檢查的。

好在喻曉並沒有往中年男人的方向走，而是拐了個彎，去了另一邊。

蔣穎暗暗松了口氣，見中年男人起身了，趕緊把收銀臺的網線給拔了。

等男人走近了，蔣穎擠出個微笑，說：“這位先生，不好意思，現在網絡出現一點問題，沒辦法結賬，麻煩您稍等幾分鐘。”

喻曉靠著墻抱著手，等在男廁所的人全部出來後，攔住了還要進去的客人，說是要打掃衛生，把男廁所的門從裏反鎖。

男廁所是封閉式的，沒有窗，分了兩個隔間，蹲式便池。

喻曉打掃過很多次男廁所的衛生，對結構非常了解。她沒有遲疑，一股腦把所有的垃圾桶翻出來，捂著鼻子翻了一遍，沒發現要找的東西，又進到廁所隔間，檢查了每一個角落，還是沒有。

喻曉一只手搭在清洗臺面上，眉頭微蹙，另一只手搭在脖頸間，無意識地打著圈。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可能有地方被忽視了。

她擡頭，目光沿著門框架走了一遍。

隔間上方是空的，但木板只有手指寬，藏不了東西，所以不會藏在上面。

那會藏在哪兒？

喻曉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子裏有根神經在抽痛。她總是這樣，一想事情就開始頭疼。以前一遇到解決不了問題，她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思考，但現在不行了，稍微多想一會兒，腦子就會產生巨大的反應。

真的很痛，像是有人拿著鐵錘，一下下敲打著腦門，耳朵裏也開始嗡嗡作響，仿佛在提醒她，停下來，必須要停下來……

但眼下，不能停。

喻曉咬著牙，按太陽穴的手越來越重，甚至用上了指甲，掐出了幾道深深痕跡。

垃圾桶翻找過，放拖把的水槽也拿開看過，還有哪裏沒註意到？

喻曉撐著清洗臺面的手不由自主敲打了兩下，感覺到手上沾到濕潤的水，她忽然靈光一閃，蹲下往水槽下方一看，光線有些暗，她又湊近了一些，果然，在夾縫的位置看到了一個黑色長夾錢包。

喻曉站起身來，從門後扯了一個塑料透明的垃圾袋，裹著手，小心地將錢夾包好。

**

餐館大廳內，蔣穎快要和中年男人吵起來了。

那中年男人掏出一張百元的鈔票，不耐煩說：“二十八元，我給現金，不刷卡，趕緊找錢。”

蔣穎苦著臉說：“我這裏沒有零錢，你再等等，我同事那兒有，她一會就過來。”

中年男人拍著臺面，吼道：“你結賬的會沒有零錢？開什麽玩笑！到底要不要結賬，不結我就走了，錢不是我不給，是你們自己不收！”

老板老劉聽到這邊的動靜，走過來問：“怎麽了，怎麽不給人結賬？”

老劉是五十出頭，是個挺時尚的婦女，燙了一頭卷發，每天都化妝，看起來精神氣十足。她慈眉善目，很愛笑，脾氣也很好，作為老板，對餐廳的員工很包容，像是親人一樣。

蔣穎湊到老劉耳邊，低聲說：“是曉曉姐讓我拖住他，好像是他偷了那個客人的錢包。劉姐，你先別管這邊，我來處理。”

老劉沒聽明白：“為什麽說是他偷人錢包？喻曉今天不是調休嗎？怎麽過來了？”

蔣穎正要解釋，卻瞥見中年男人把放在收銀臺面上的錢收進了兜裏，轉身就要離開。她大聲叫道：“哎，這位先生，你還沒結賬呢！”

中年男人充耳不聞，大搖大擺地往門口走。

蔣穎沖門口邊的青青喊道：“攔住他！不能讓他走了！”

青青一楞，完全沒反應過來。

蔣穎繞出收銀臺，與此同時，那男人越走越快，轉眼就到了門邊，眼看就要來不及了，就在這時，喻曉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灰色外套的那位先生，你的錢包掉了。”

中年男人腳步頓住，條件反射轉身往地上看。

然而什麽都沒有。

男人擡頭，滿臉怒容，正準備罵人，卻看見一個裝了錢包的塑料袋被人提著晃了晃，他臉色一變，啞著聲說：“這不是我的錢包。”

這個時候下午一點過，餐館裏的人不多，他們一邊吃著飯，一邊扭著頭看熱鬧。

蔣穎跑到了男人跟前，把兩邊的玻璃門拉上，擔心被撞開，附帶落了鎖。

男人回身推了蔣穎一把，怒說：“你幹什麽！把門打開！”

蔣穎撞到門邊的發財樹，磕到了手，她忍痛沒吱聲，躲到已經走了過來的喻曉身後。

喻曉把塑料袋舉到男人眼前，故意咬了重音說：“不是你的？可是明明是你把它放在廁所水槽下面的啊。”

這時，那丟錢包的客人忽然站起來，指著塑料袋說：“錢包是我的。”

喻曉問：“你確定？”

“就是我的錢包！”

客人伸手過來要拿，喻曉卻把塑料袋收了回去，下巴擡了擡，說：“你的錢包是他偷的。”

中年男人一聽，立刻卷起袖子，揮著拳頭，作勢要揍人：“你有證據嗎？憑什麽說是我偷的？會不會說話？啊……”

說到最後，音調拔高，齜牙咧嘴，一副兇惡模樣。

喻曉退了一步，躲開男人的攻擊範圍，對一旁客人說：“你錢包裏的現金和銀行卡都被他拿走了，不信你可以摸他衣兜。”

中年男人夾住衣兜，吼道：“你們誰敢！”

正要伸手的客人一下停住了，畏縮退開，指著老劉說：“我錢包是在你們店裏被偷的，你們要負起責任。”

老劉陪著笑：“當然當然，你放心，我們會給你一個交代，不會讓你吃虧。”

客人哼了一聲，躲得更遠了。

喻曉斜睨了客人一眼，冷冷對中年男人說：“你是客人，我們當然無權搜你身。不過，我們懷疑你，你可以等警察來了，當著他們的面證明你的清白。莫非你不敢？心虛了？？”

中年男人腳狠狠一踹，把左邊的一個椅子踢倒。‘哐咚’一聲巨響，把餐館裏的每一個人都嚇了一大跳。

“我怕你……”

吼出來的全是不堪入耳的臟話，男人還想抓人來發洩，但大家都靈巧地避開了。

蔣穎抓住喻曉的衣服，小聲問：“曉曉，真的是他偷的嗎？如果弄錯了，那個男的不得鬧翻天。”

喻曉一直盯著中年男人，防備著他做出格的事，只微微偏了偏頭，說：“這個問題我一會再詳細告訴你。你現在去把許廚找來，他個頭大，能制住人。我擔心那男的要逃跑，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刀，萬一傷到人或者抓人質就不妙了。”

蔣穎嚇得支支吾吾：“這……也太……恐怖了……”

喻曉催促道：“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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