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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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硬的玻璃杯硌在胸口,隨後又骨碌骨碌滾落在地,這點不合時宜的聲音喚回了二人的神智,寧隨這才發現手裏剩下的小半杯蜂蜜水全餵了他們的衣服,糖水把布料黏在身上的感覺並不好受。

寧隨朝後一仰拉開些距離,條件反射地抽了幾張紙巾摁在司越的腰上,掌心隔著兩層阻礙貼著少年精瘦的腹肌,簡直火上澆油。司越失了控似的,不管不顧地又把人抓了回來,滿腔說不盡的喜愛燒得他渾身滾燙,而他卻只想把這滾燙的體溫毫無保留地傳給另一個人。

兩人身上真真假假的酒味混得難舍難分,Alpha那充滿侵略意味的信息素肆無忌憚地攻陷了這塊原屬於Omega的私人領土。

直到寧隨氣都快喘不上了,司越才松開他的肩膀,改用食指擡起他的下巴,拇指指腹戀戀不舍地從他泛紅的唇角抹過,低頭看著他白凈臉蛋上洇開的大片的紅,沒忍住又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才嘆息著松了手。

他把黏在衣服上的紙巾弄下來扔掉,又彎腰撿起玻璃杯看了一眼:“沒碎。”

寧隨還沒自己剛才那豁出去炸迷宮的沖動裏回過神來,沒什麽反應地“哦”了一聲。

司越的聲音有點啞:“可惜了。”

寧隨想也不想地問:“可惜什麽?”

“你的糖水沒喝完,”司越把杯子放回桌上,彎腰握著他的肩膀又親下來,“我給你補上。”

寧隨被他親懵了,甜不甜的不知道,他只顧著懷疑自己腦子裏是不是進了酒。

也可能腦子壞了的是司越。

“等等,”他終於想起要問一件重要的事,“你幹嘛親我?”

“喜歡你,”司越說,“不給親麽?”

寧隨鼻子一酸,從相識到現在,司越對他的那些不起眼的好他全記得清清楚楚,不是沒想過除了朋友之外的那一點其他的可能,但是他不敢,那點妄想藏在心底不見天日,怕冷怕疼還怕氧氣過量,他一直都不敢拿出來。

可司越沒有辜負他的勇氣。

他在心裏答了一萬遍,嘴裏說的卻是:“萬一我就不給呢?”

司越在他床邊蹲下,指著自己的臉笑了:“那你還回來吧。”

寧隨低頭看著他,眼睛一點一點地紅了,司越握住他的手,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題:“我喜歡你,想親你,給不給親?”

寧隨喉結一滾,用力點頭。

於是司越站起來親他,這次是將嘴唇落在他的眉心:“今天的親夠了,剩下的留著以後慢慢親,你早點睡,我先走了。”

“你換一件衣服吧。”寧隨飛快地擡手從眼睛上一摸,然後想也不想就跳下床,從衣櫃裏抽出一件白色連帽短袖。

“你的衣服我怎麽穿得上?”司越摸了摸那顆比自己矮了十幾公分的腦袋。

寧隨脫口而出:“能穿的,就是你的尺碼。”

司越低頭一看,這才發現這件衣服非常眼熟:“你家裏怎麽會有我的衣服?”

“……”終於回過神來的寧某人發現這事沒法解釋,他滿臉通紅地沈默了半響,幹脆就不解釋了。

他開門推人關門一氣呵成:“慢走不送。”

客廳裏,司越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白色連帽衫,其實他認得出來,這不是他自己的那件,除了布料的新舊,更多的是因為這件衣服上沾滿了屬於寧隨的桃子味信息素,而不是他的清酒味。

他脫下上衣,用自己的衣服擦掉了身上殘留的蜂蜜水,然後換上了寧隨給他的衣服。

軟甜的水蜜桃味緩緩融在他的清酒裏,釀出一汪沁人心脾的醉意。

把換下的衣服塞進書包,再整理好衣領和兜帽,司越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仿佛能透過它看見裏面埋頭裝死的某人,他笑了笑,屈指輕叩門扉:“早點睡,晚安。”

寧隨趴在門邊偷聽司越的動靜,這邊下樓的腳步聲剛剛響起,那頭他就已經撲到了窗邊,翹首以待地打算上演一出《目送你的背影》。

但司越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打著手機電筒下樓後,像是心有靈犀地轉過身來,一仰頭便準確捕捉到了趴在窗臺上的寧隨。

劇本臨時更改為《王八看綠豆》,寧隨卻鼓著腮幫子直沖他笑,還高高舉起了手臂揮舞著,唯恐司越看得不夠清楚。

於是司越也舉著手臂,一邊揮手一邊倒退著走,直到小路盡頭的彎道徹底隔絕了二人相望的視線。

寧隨保持著那副傻笑的模樣,身體一歪趟倒在地毯上,他發燙的臉頰貼著冰涼的書封,呼吸吹拂著夾在其中的紙張,那些稿紙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跳,也跟著顫顫悠悠的蕩著。

而稿紙真正的主人的信息素還留在這個房間裏陪著他,遲遲不肯散去。



遠在夏城的蔣敏收到家裏阿姨發來的消息,得知司越居然大晚上十二點了還沒回家,她十分擔心地打了個電話過去:“司越你在哪呢?你們學校的狂歡夜不是早就結束了嗎,怎麽還沒回家?”

“我們在學校門口聚餐,”司越說,“吃了頓火鍋。”

“你們全班都去嗎?”蔣敏有點不放心。

“不是,林繼衡他們,十幾個人,還有寧隨,”司越頓了頓,舌頭忽然一歪,“你知道他的吧?”

“哦,”蔣敏渾然不知這句話背後的深意,“知道啊,你的新同桌,那你們現在吃完飯了吧?”

“嗯,我剛送我的新同桌回家。”司越咬著其中兩個字笑了,心說我還順便親了親我的新男朋友。

蔣敏追問道:“那你什麽時候能到家?”

說完她就覺得不合適,司越該不耐煩了,沒想到司越卻說:“已經在車上了,大概還有十分鐘吧。”

蔣敏狐疑地皺起眉頭。

她家叛逆的兒子今天居然意外的乖,不管說什麽都話中帶笑,不管問什麽都詳盡回答。

今天這是怎麽了?山丹丹花開紅艷艷了???

她一臉迷惑地盯著桌上開了免提的手機,坐在一旁蹭電話的司奕則把握機會果斷出擊:“叫他明天回來看爺爺!”

蔣敏在司奕的腿上打了一巴掌,沒怎麽抱希望地開了口:“司越啊,要不你明天來趟爺爺家?”

之前一百個抗拒的司越平平淡淡地說了兩個字:“行啊。”

“真的?”蔣敏被驚喜沖昏了頭腦,一不小心就給了他反悔的機會,“你真過來?”

司奕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媳婦兒一眼,氣得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涼茶。

然後他就聽見電話那頭的兒子說:“我讓司機師傅直接送我去機場,我現在就訂機票。”

司奕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以為自己在做夢的夫妻倆:“???”

真的在做夢、一路夢游著到了夏城,飛機都落地了才回過神來的司越:“……”

大早上六點鐘,司越沈默地站在夏城機場的行李提取處,再三確認了訂票和登機的都是他本人,而不是被什麽神秘勢力強行綁架後,他終於放棄了抵抗。

畢竟來都來了,總不能馬上調頭飛回去。

反正國慶節不能陪男朋友,看在爺爺的面子上,去見見那個臭不講理的老爹也不是不行。

糊裏糊塗地折騰了個一宿沒睡,他雖然還不覺得困,但也不想再奔波了,去就去吧,大不了關在房間裏刷題。

於是他抱著胳膊站在原地,開始等行李。

一直等到同機的人全都走光了,也沒等到一根毛。

司越擰著眉毛嘆了口氣,他轉身往行李服務櫃臺走去,一邊走一邊回想著自己拿的是哪個行李箱,家裏的那堆箱子剛從腦子裏跳出來,他整個人就釘在了原地。

靠,他根本沒帶行李箱。

昨晚掛掉電話後他就訂了最近的一趟航班直奔機場,壓根兒沒回家收拾東西,渾身上下只剩一臺手機和從學校背回來的書包,包裏也只裝了作業和一瓶信息素香水,外加那件揣了一夜的皺巴巴的衣服。

司越終於被自己氣笑了,他頗感新鮮地摸了摸下巴,心說原來他也有這麽傻逼的時候。

沒找到那個莫須有的行李箱,但是三魂終於找到了七魄,司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徹底清醒了。

司越的爺爺退休後住在夏城養老,過上了有貓有狗的舒坦日子,逢年過節的時候最喜歡叫小輩們去聚上一聚。今年中秋節來的人不多,於是老爺子發了話,說國慶一定得來,還要全家一塊看閱兵。

司奕是他最小的兒子,也是最出息的一個,小孫子司越就更是老人家的心頭寶,他到爺爺家時才八點多,老爺子就已經拄著拐杖在客廳裏等著了。

老爺子紅光滿面精神抖擻,看見司越進門,先雄赳赳氣昂昂地吼了一嗓子:“小兔崽子!終於想起來看看我了!”

司奕和蔣敏一大早就不知道去哪兒忙活了,反倒是司昊的爸媽陪在客廳裏,他們還帶來了剛滿七歲的小兒子,白胖的小蘿蔔頭穿著小涼鞋在邊上一蹦一跳。

他倆看起來想說點什麽,司越只掃了一眼就轉開頭:“爺爺,我先去放書包。”

老爺子舉著拐杖在他腿上不輕不重地一敲:“來,扶著我一塊去,咱們爺孫聊兩句。”

雖說他這中氣十足的樣子根本用不著人扶,但司越還是滿足了老人家耍威風的小心思,攙著太上皇回宮。

沒走兩步,太上皇看著左右沒人,悄悄從兜裏掏出個大紅包塞給他:“你爸一大早就拉著你媽躲出去了,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鬥氣,真是,乖孫別理他,爺爺給你錢花。”

兩年前那件事驚動了雙方家長,葉松的父母拿著匹配報告書找上來,說兩家人既是鄰居生意上也有合作,門當戶對知根知底,在一起很有好處。

他們為了推銷兒子叨逼半天,司越指著大門口言簡意賅:“出去。”

蔣敏堅定不移地站在兒子這邊,司奕卻態度暧昧,一直都跟葉家保持來往。

彼時司越驕傲氣盛,司奕又是說一不二的強硬派,父子倆誰也奈何不了誰,在長達一年的爭吵中鬧得越來越僵,最後司奕用經濟制裁當做威脅的手段,司越便徹底爆發,父子關系直入冰點。

“你說你們倆,多大點事啊,鬧了快兩年,一個比一個臭脾氣!”老爺子絮絮叨叨數落了一路,完了還挺驕傲,“行,都有個性,不愧是我的種!”

司越心情好,聽什麽都只管點頭,老爺子說得渾身舒暢,過夠了癮才舉著拐杖把親孫子懟進房門:“行了,趕緊洗澡換衣服去吧,夏城比南岐冷,多穿點。”

說完,老爺子轉身就走,邊走邊抽著鼻子嘀咕:“他怎麽蹭一身那麽濃的Omega信息素味兒啊,現在的年輕人坐飛機都不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嗎?”

司越本來也沒覺得冷,洗完澡之後更是渾身熱乎,怎麽脫下來的衣服又怎麽穿了上去,還拿寧隨的信息素香水補噴了兩下,帶著一身桃子味回去陪爺爺看了一上午的閱兵。

他一邊看電視還一邊給寧隨改了備註,然後發微信過去:“醒了麽?”

司越是真有點怕寧隨一覺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了,那樣的話他一定會控制不住自己直接趕回去,讓寧隨把昨天欠他的親親都還回來。

三心二意地等了許久,終於收到了寧隨的回覆。

好在他還沒醉到不省人事,勉強記得自己有了一個男朋友。

寧隨:醒了

寧隨:其實沒怎麽睡

“我男朋友”撤回了一條消息。

寧隨:剛不小心點錯了表情包

司越慢悠悠打字:我看到了

寧隨:……哦

司越:我是說,我看到步軍方隊了

寧隨:……

寧隨:我在機場接我媽,待會去吃午飯了,沒空看,你幫我多看兩眼

司越有點後悔了,覺得不應該拆穿他,但寧隨明顯已經惱羞成怒,他琢磨了一會兒,刪刪改改老半天,才發過去一個沒滋沒味兒的“好”。

昨天他腦子不清醒,該做的好像做過了頭,該說的又不曉得說沒說到位,一夜沒睡更是糊塗得變本加厲,第一次談戀愛的男生手拙口笨,哪哪都別扭得很。

司奕和蔣敏假裝淡定地回來時,迎接他們的就是兒子那張半陰不晴的臉,昨晚的丹丹花兒又不知道被哪座山頭的嚴霜打沒了,夫妻倆對視一眼,醞釀半宿的破冰大計只好“咕咚”一聲又咽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司越:我想親我男朋友

寧隨:我男朋友的男朋友說他不給親

司越:“啵。”(親了再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你看不見我 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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