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番外 冷翠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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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鈺嘟起小嘴還想說些什麽,被薛瑰打斷了,“你又在胡鬧了,出門前亦真先生說過什麽?”

薛鈺偷瞄了一眼阿爹的臉色,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極了面前這位只長了他二十歲的爹爹,他委屈地小聲說道:“君子矜而不爭……”

“把劍撿起來,然後向他道歉。”

薛鈺本想再辯駁幾句,然而薛瑰兩道嚴厲的眼神一直凝註著他,仿佛有兩座大山重重的壓在肩頭,他不情不願地挪動了幾步,面向謝祈:“今日我罵你,是我不對,我道歉。”說完便在薛瑰視野盲處惡狠狠剜了謝祈一眼。

謝祈彎腰,附在薛鈺的耳旁低聲細語地說了一句:“過了子時,就是中元節了,到時候鬼門大開,鬼,就要來找你了。”言罷他直起身,目光緩緩移向屋頂的灰瓦,笑道:“大人不記小人過,我還有急事,薛宗主,就此別過。”

薛鈺氣鼓鼓的小臉頓時青白交接。

那貓還立在原地,見謝祈遙遙盯著自己,微微揚了揚頭,轉身便跑。

這次謝祈連追了四條街,三座石橋,六七條無人問津的小道,來到了一座廟前,他的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壇酒。

廟宇破舊不堪,仿佛風一吹便會坍塌。這破廟後頭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松林。

月光澄凈,照得松海清輝一片,每棵松針都仿佛染上了銀光,夜風拂動,松樹隨風搖擺,剎那濤聲萬裏。

廟裏有微弱的火光。

謝祈勾起唇角,推門走了進去。

燭火下,一名藍衣道士席地而坐,正緩緩地用一塊白布擦拭長劍。

道士見到來人,微蹙雙眉,“我說過,你不要跟著我。”清冷的聲音自他口中飄出,似石子落水,在空氣中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擾了這一夜的寂寥。

謝祈向他走近,懸在腰間的流雲白玉溫潤中透著一絲涼意,一如眼前的道士。

他低低地笑道:“我並非有意跟蹤於你,我只是在追一只貓,白色的,藍眼睛,道長可有看到?”

莊吟拭劍的手忽頓,旋即搖頭:“不曾見過。”

謝祈也坐了下來,單手支著下巴:“道長為何深夜來此?”

莊吟側頭,肅然道:“為了守住這道鬼門。”

“哦?”謝祈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這才發現那本該供奉著神像的地方,竟然懸空立著一道門。

門是最普通的木門,連漆也未染過,卻連接著猙獰悚然的鬼域,況且是在廟宇之中,真是讓人想也想不到。

說話間,外面毫無征兆地下起了暴雨,雨點如冰雹般劈裏啪啦砸在廟頂。

暴雨聲中,忽然傳來不重不響的敲門聲。

謝祈頭也懶得擡,問道:“什麽人?”

門外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鄙人上山采藥,未曾想下山半路下起了暴雨,又未帶雨具,恰巧見到這座廟宇,就想進來避避雨。”

謝祈笑道:“廟是大家的,兄臺進來便是,何必客氣。”

“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門被緩緩推開,風夾帶著雨絲一湧而入,隨風雨進來的是一位文弱書生般的男子,面色蒼白,眉眼清秀至極,他身後竟還跟著一個人。

文弱書生關上門,甩了甩身上的雨水,轉身對著謝祈和莊吟作揖道:“鄙人姓木,名遠真,今夜叨擾二位了。”

謝祈道:“莽嶺野廟,多兩個人作陪再好不過了。”他的紅眸瞬也不瞬地盯著木遠真身後之人,這個人猶如影子般緊緊跟在他後邊,至始至終低著頭,長發披散,渾身藏於及地的黑色鬥篷之中,加上燭火微弱,一時之間分不清對方是男是女,不過,女子斷沒有這麽高的身形。

木遠真見二人的目光越過自己在打量身後之人,嘆了嘆,解釋道:“這是我家兄。兄長十年前被人所害,神智盡失,如今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這十年來,我帶著他四處奔波尋藥試藥,只希望有一天他還能認出我來。”說著拉住他兄長的手,牽著他也在一旁坐下。

莊吟道:“你一片赤子之心,你兄長必會知道的。”

木遠真又嘆了一口氣,“希望如此。”

誰知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道敲門聲,與木遠真的斯文不同,這道敲門聲粗暴不堪,似是已極不耐煩,未等廟裏的諸位開口,那人便自動踹門而入。

“什麽鬼天氣,也不看看小爺還在外面,說下就下,淋死我了……”說到這裏,語聲一頓,驚詫道:“誒?這麽巧?道長謝公子你們怎麽也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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