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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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一直拔,他望著手機屏幕,眼睛裏似乎要冒出火來。

“餵,阿捷啊,”林永生終於接了電話:“這麽晚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還睡你媽的什麽覺,衛國被你們喝的躺在醫院ICU裏你知道不知道?林永生,你還有點人性的話,馬上跟我滾到醫院裏來!”陳捷壓抑著對林永生長期來的不滿。

“知道啊,就喝了點酒,沒有什麽事吧!”林永生道。

“沒有什麽事?他患有乙肝不能喝酒,你知不知道?他現在進ICU五個小時了仍然昏迷不醒,你知不知道,他媽的,你們公司的人都死哪裏去了,一個人都沒有看到啊。”陳捷的眼淚刷的流了下來:“你小子愛來不來吧!”

他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輕輕地啜泣著,他所傷心的不僅僅是衛國的身體狀況,更讓他傷心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林永生,現在對待老同學這種麻木不仁的態度。

陳敏走了過來,看著弟弟,拍了拍他的背:“別像小孩子了,快去休息去吧,剛勸走了兩個,你不會要我來勸吧。明天可能有更覆雜的情況需要處理呢。”她知道自己的弟弟過於敏感而又重情,但這個時候,對一個男人來說,需要的不是眼淚,而是決斷和面對困難的勇氣。

第二天早八點,衛國被轉到特護病房,仍然沈睡未醒。林逸陪許燕冰來到病房,林逸對陳捷說:“一分鐘都沒有睡,你看她的大眼泡子,唉!我早上去接一下小月亮,你看著照顧點兒吧。”

想著小月亮還一個人在家裏,陳捷說:“你去吧,找時間休息一下哦。你也有熊貓眼了。”

“嗯,你也要註意身體!有事情打電話吧!”林逸輕聲說。

上午十點時,醫生叫陳捷去商量衛國病情。

醫生:“你是病人什麽人?”

陳捷:“你好,醫生,我是他同學。”

醫生:“同學?他有沒有親人?”

陳捷:“在深圳沒有親人,醫生,有什麽情況你就跟我說吧。這裏陳敏護士長是我的姐姐。”

醫生擡頭看了看陳捷:“哦,這個衛國知不知道自己有乙肝啊?”

陳捷:“這個……估計是不知道吧。”

醫生:“這麽大年齡不知道?”

陳捷:“那……也許知道吧。”

醫生:“知道還這樣喝酒?真是不要命啊?”

陳捷:“……”

醫生:“他現的情況暫時脫離了危險,但肝臟情況不容色觀,你看這個B超圖,已經有了很多節結,弄不好要動手術的。只是希望還沒有癌變吧。”

陳捷紅了眼眶:“醫生,你好好地跟他看看,他……他可不能癌變……他才二十九歲啊……嗚嗚……”

醫生嚇了一跳:“好,好,你放心,我們一定好好檢查。在我們這,二十幾歲也有癌變的啊。”

陳捷:“……”他的臉上肌肉痙攣,表情幾近請求。

醫生:“好好,你先不要激動。先去交一下費用吧。”

待陳捷交完費返回病房的時候,在門口看到裏面許燕冰在跟衛國說著話,衛國躺在病床兀自未醒,他就立在在房門外稍等。

“……你怎麽這麽傻,知道身體不好,還喝酒?……你為什麽不早跟我說我你有乙肝?你怕說了我不跟你去福州了嗎?……你太傻了。……你是不是還早就知道我在深圳?……這麽多年你是不是一直在我們娘倆身邊,保護我們?……你怎麽這麽傻呢?”許燕冰一邊說一邊抹著淚。

“你時常看到我,卻不讓我看到你,你說你是不是狠心?……你把我一個人扔在老家不管我,讓我受那楊小龍的欺負,你知不知道?……後來你不理我了,我不得不嫁給那個楊小龍,你知道嗎?……我要跟他離婚的,但他不同意,他打我,威脅我,變態地折磨我,你知道嗎?……”許燕冰斷斷續續地訴說著她的往事,每一句都重重地敲擊在陳捷的心上。

楊小龍?楊小龍是許燕冰的丈夫?為什麽他在衛國公司裏上班?這是為什麽,為什麽?陳捷的心裏不停地問自己。衛國能夠知道許燕冰在深圳哪裏上班,他不可能不知道楊小龍就是許燕冰的丈夫。那他為什麽要把楊小龍留在自己的身邊?這到底又是為什麽?

“阿捷,衛國在這裏嗎?”身後傳來了林永生的聲音。

陳捷回過身,鐵青著臉,他看到林永生和王鶯一起,後面是楊小龍和一個女人,兩個人捧著鮮花,提著果籃,看樣子是來看望衛國的。

陳捷緩緩地關上房門,他不想別人去打擾許燕冰和衛國的對話。

“謔,我來介紹,這個是王鶯的同學,安嫂安萍萍,安嫂,這個就是我的上帝:彩妝公司技術部的陳科長。”林永生跟陳捷介紹楊小龍身邊的女人。

陳捷沒有說話,他臉色猙獰,眼睛直勾勾地瞧著林永生。

林永生被他瞧得不好意思,還以為自己臉上有東西,轉過頭對王鶯說:“我臉上有東西嗎?”

“王八蛋!”陳捷突然沖上去就是一拳,打在林永生的臉上,林永生倒地。

場面瞬間大亂,王鶯驚叫著去扶林永生,楊小龍也跑過來阻擋陳捷。

陳捷揮舞雙拳,又一記拳砸在楊小龍的下巴上。

兩個人爬起來,扭頭就跑,鮮花與瓜果灑了走廊裏一地,王鶯和安萍萍跟在後面。

陳捷撿起一個蘋果,向林永生砸去:“滾!”

執子之手

當日午後,衛國才漸漸地恢覆意識,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記得吸頂燈在眼前轉啊轉啊,自己的頭還在劇烈的疼痛,胃裏和肝區的疼痛好了一些,他已經有很久沒有這麽長時間的沈睡了,現在腦子裏還盤旋著昨天晚上宴會的情形,“我不能就這樣倒下!”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裏回響著。

當他緩緩地睜開眼睛,發現眼前還是一片雪白,他的手臂固定在床邊,藥水慢慢地註射進他的血管裏,鼻子上插著氧氣管。他依次看到了病床前的陳捷、林逸、小月亮,以及病床另一邊的許燕冰,她也正在凝視著他,衛國再一次近距離的看著她,她膚色雪白,長發披在肩頭,圓圓的臉還依稀舊時的模樣,淚水湧上了他的雙眼,他的嘴囁嚅著,幹澀的喉管裏幾乎發不出聲音:“對不起……”能親口當著她的面說這三個字,這一刻他足足等待了十年!

許燕冰握著他的左手,輕輕地搖著頭,為他擦去淚水:“你別說了,我都知道了,這些年你受苦了。”

陳捷在一旁安慰他:“班長,你好好養病,身體要緊。有什麽需要就跟我們說,這些年我都只享受你的幫助了,一點都沒有關心過你。”

衛國看了看陳捷,搖了搖頭,他想說:我們兄弟之間不要說那樣見外的話。

這時護士走了過來,跟陳捷說,要帶衛國去做肝穿等檢測,以確定肝臟病變的程度。只需要一個人陪同就可以,陳捷看著許燕冰,許燕冰點了點頭。推著病床跟隨護士去了。

小月亮依偎在林逸身邊,對她說:“林阿姨,這個叔叔我是見過的。”

林逸問:“你在哪裏見過他?”

小月亮:“小時候爸爸抱著我跑,就是這個叔叔開著車攔住了爸爸。”

林逸與陳捷四目對望,兩個人都對衛國這麽長時間的隱忍和默默付出心疼不已。

兩個人帶小月亮去吃午飯,小月亮下午還有古箏培訓課,許燕冰讓林逸帶她去。陳捷也要再跟她和衛國打點外賣回來,他們早上都沒有吃東西。

對於衛國這次突如其來的變故,許燕冰毫無準備,十年前他無聲無息地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今天他又突然地闖入她的生活,她的心裏不知道是歡喜多過悲傷還是悲傷多過歡喜。當重新看到衛國的那一剎,他消瘦的面龐讓她心疼。乙肝這個疾病她只知道是一個很廣普性的傳染病,因為找工作都會需要查是否有肝炎,小月亮出生也要打乙肝疫苗,她從來也不會再意,認為這些事情離自己很遙遠,沒有什麽關系。而現在,老天就是這麽任性,偏偏自己最在意的人卻正罹患這個病癥,林逸在做公司內的行政人事方面工作,昨天晚上據她的介紹,讓她才對這個病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中國是乙肝大國,平均每十個人就會有一個是乙肝病人,但大多數人只是病毒攜帶者,這些人與正常人一樣。乙肝在日常生活中並不會傳染,病毒攜帶者保護得當就是終身潛伏,不會病變;如果沒有保護,病毒就會處於活動期,大量覆制進而發展成為肝硬化、肝腹水與肝癌;長期睡眠無規律、飲酒、高負荷勞動就是誘發病變的罪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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