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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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他的世界都在那瞬間崩塌,具他自己了解的信息,乙肝是個傳染性強的並且永遠也治不好的病,他認為自己的前途就此毀滅,學校為他這樣的學生專門設了體育課,說是為了身體考慮,不能參加常規的運動量大的體育課,只能參加打乒乓球、太極拳之類的課程。但是在他看來,他與班裏的同學都不一樣,走到哪裏都感覺別人在躲著他,離他遠遠的,他心裏承擔著巨大的壓力,他也不敢告訴家裏人,因為家裏雖不是一貧如洗,農村家庭裏能走出他這樣的一個大學生已經不容易了,一個月三、四百元錢的生活費父母親不知道怎麽樣辛苦才能換來,如果現在要治病,更是無從談起。所以他不能像別的學生一樣,休學去治這永遠治不好病,只能像掩耳盜鈴一樣裝著不知道,但一方面又用仿若受驚小兔子的眼光去觀察其他人是不是疏遠著他。

對於許燕冰,他不敢貿然告知真相。他明白,自己只能把這份愛深深地藏在心底,他生怕一不小心碰觸到,就會與燕冰分離。在這樣的時間過了一年,一年裏,他與許燕冰都是兩地書信聯絡,他與她描述著海濱風情,她與他述說著畢業後工作的辛勞。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去碰觸那個約定,直到大一下學期的一天,她寫信過來,說廠裏的一個男孩子在追求她,是村支村的兒子,她不知道怎麽辦。同時又說,她希望將來他畢業的一天,有一個相識了十年了男孩到她的面前,對她說出她期盼已久的那句話。衛國收到這封信時候,知道自己再也不能隱瞞下去了,對於他來說,欺騙她一樣的不能被自己寬恕,於是在那個暮春的中午,他找了一個沒有人的教室,所有的同學都在午睡,他止不住自己的眼淚,給許燕冰去了一封信。坦白了他的真實情況,同時也把自己的心永遠地埋進深深的冰窖裏。

就此,他沒有再收到過她的來信,他以為,她做出了她正確的選擇。在他的心裏,知道今天是那個日子過去的整整六年,也就是六年前的今天,他是永遠不會忘記的。

後來,他知道即使他做選擇,他還是錯了。他依然時不時地會聽到關於她的消息,比如,他知道她在九七年那年結婚了,男人就是她信裏寫的村支書的兒子。第二年,她生了一個女兒,取名楊馨月,但婆家對她不好,娘家的後媽也不幫她帶小孩,在小孩三歲的時候,她帶著小馨月來到深圳打工。

然後他又如同著魔了一樣,放棄了學校保研的機會,身不由己地跟著她的腳步來到了深圳,在這個全城有一千萬人口的城市裏,他想她是不會那麽容易發現他的。他要盡他的所能來彌補自己給她帶來的傷害。

到深圳後,他也找了幾家工作,但幾乎所有的工作都要體檢,但他在這個體檢問題上一次又一次地被工廠拒之門外,最後不得已,找到現在的這家公司,三年前這個公司還是一個剛成立的個人企業,沒有任何招聘條件,老板胡向忠看他穩重老實,答應帶他一起幹,所以這個經歷讓衛國再一次感受到了乙肝對於自己的影響,加深了乙肝是多麽的可惡這樣的觀念。

半年多的時間裏,衛國打聽到許燕冰在香蜜湖的一個美容會所裏上班,至此,他常常在她所不知道的角落,註視著她:她如同過去一樣的美麗動人,小女兒也很聽話懂事。

直到前年的某一天,有一個男人找到他,說自己叫楊小龍,是許燕冰的丈夫。衛國早聽說,這個叫楊小龍的對許燕冰不好,經常與自家父母一樣倚勢欺人,還不時對許燕冰動手動腳,最後才逼得許燕冰帶著女兒離開出走。本來衛國想狠狠地教訓他一頓,但楊小龍對他說他知道他有乙肝,許燕冰也不希望再見到他,如果衛國能幫他找一份工作,他就痛改前非,不再欺負許燕冰和孩子。

衛國看著楊小龍那白白胖胖的臉,恨不得抽他兩個大耳刮子。但他是許燕冰的男人,也許只有他才能帶給許燕冰和孩子幸福生活。他沒有資格去教訓他,他也不想讓許燕冰知道他在她附近,於是他答應了楊小龍的要求,想辦法把他安排在自己公司裏,做了他的助理。

思念是一種病,卻又如同毒品一樣讓他甘之若飴,以身赴死而在所不惜。他今天又醉了,他知道他的身體是不能喝酒的,但他只想用酒精來麻醉自己,在大學裏,他就在圖書館裏看過相關的書籍,明白這個病是治不好的,全中國的人有百分之十以上都有這個病,這個病最後的結果就是肝癌,等待他的只有悲劇的一生。他不知道世界上是否還會有另一半再等著他,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永遠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真愛了。

衛國所在的深圳市盟友新材料有限公司,他主管一部分銷售。自從做上了銷售的活,出外的應酬就多了起來,少不了喝酒、泡吧熬夜。他想著要用自己有限的生命裏創造更多的財富,都努力堅持著。這樣也好,有時候工作忙了,以前的事情就想得少了,許燕冰的影像也會漸漸地少在頭腦裏出現。

業餘時間,他參加了深圳的義工組織,和以前一樣,他還是那樣喜歡幫助別人,從別人感激的眼神裏,他才能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身體殘缺的人,也是一個能受到別人尊敬的人,是一個平凡的人、與眾人一樣平等的人。

早五點,天才蒙蒙亮,看著兩位還在沈睡的夥伴,衛國悄悄地開了門,下了樓。他還要駕車到車公廟公司裏去上班,路上車多,開車還有近一個小時的路程。不管怎麽說,他又是一個晚上沒有睡著了。

三心二意

深圳彩妝日用品有限公司主營業務是為一些國際品牌代工生產化妝品,如面霜、晚霜、卸妝水、面膜等等,同時兼營生產日常所用的自有品牌,包括日用品及化妝品等。陳捷也是來公司後才知道化妝品居然有這麽多品種,以至於讓他有些手足無措的茫然,好在三個月來他了解了生產等各個部門的運作,也逐漸適應了公司的流程制度,這個獲得過香港質量管理金獎的企業在品質控制等各方面都非常完備。陳捷所在的研發部門經理張德是陳捷的蘭大校友,對陳捷的重點大學的求學經歷非常滿意,特地把他安排在研發中心,學習整套化妝品生產的配方及全新產品研發,陳捷的全部精力就都投入到了文獻資料查找、配方設計優化、實驗驗證與客戶確認反饋方面。

與陳捷一同面試的王鶯最後也被公司錄用,被安排在研發部門負責配方管理工作,兩個年輕人又在同一個部門相見,連他們自己都覺得巧合得像電影片段。看到自己學能所用,陳捷也逐漸開朗,與王鶯之間溝通自然沒有障礙,而王鶯對陳捷從最初的感激,到熟悉後對儒雅的陳捷的仰慕,進而發展到無話不談的程度,部門的其他同事看他們這麽熟稔,紛紛向他們打聽事情原委,當知道事情經過後,也都感嘆太過巧合。

陳捷來深圳已經三個月,由於平時忙於實驗,加上姐姐姐夫平時周末也上班,時間上也湊不到一塊,現在終於轉正,第一階段的目標已經完成,陳捷計劃抽時間去龍華看一下他的姐姐陳敏。陳敏在龍華一家醫院裏面做護士長,與大多數在深圳打拼的年青人一樣,平常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陳捷內心敬佩並感謝她的姐姐。也就是因為家裏姐姐和他都在讀書,所以她主動放棄了去上大學的機會而去念了衛校,從衛校畢業後被分配到一個鎮衛生院裏上班,拿著微薄的工資繼續支持他上學。後來因為衛生院效益不好,被一些私人小診所逼得差點關門,但也無力繼續支撐龐大的人員編制,所以陳敏就跟著老鄉到了深圳,開始了自己南下打工的生涯,想想她今年才二十八歲,工齡已經有十年,而他自己的四年大學生活就是在陳敏的一路資助下過來的。

其實,衛生院編制雖然龐大,效益也不好,但還是會由政府來承擔。這也只是陳敏常說的其中一個原因,促使她真正下定決心徹底離開衛生院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那是一九九七年暑假,陳捷還沒有和衛國決定去延安。當時他正在家門口的葡萄藤下面睡午覺,陳敏一個人從外面回來了,回來就收拾行李,跟父母只說是準備去深圳。父母很擔心,問她好好的為什麽突然決定去那麽遠的地方?她說在衛生院工作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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