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關燈
人員幾不可見地點頭,招來一位胡子修剪得很整齊的新聞官指給楚雲秀,“他可以跟你一起去。”

B城內已經開始實施交通管制,由於之前發生的武裝暴動,路面狀況十分不好,新聞部的雇車沿路緩緩行駛。指派給楚雲秀的那位新聞官歲數不大,言辭間透出少壯派的鋒芒與自負。新派官員與傳統思想歷來難以調和,現代國家更會因為所謂民主爭吵不休。兩人雖然在車上相談甚歡,但彼此也都心知肚明很難有進一步的深交。想到這點雙方都不由自主沈默下去,車子拐進另一條寬闊道路,楚雲秀眼前一亮,指著道路一側的空場問道:“那是什麽地方?”

“那是Ca廣場。”年輕的新聞官說。

Ca廣場同樣位於B城中心區,廣場兩端有四只各握著一把數十米巨劍的手,據說那些手是按照I國古代大敗敵國的N王與當今大胡子總統的手成比例放大後制作的,巨劍的劍穗則是由敵國俘虜的頭盔串成。I國人為了紀念曾經取得的偉大勝利特地修建了這座戰時可作軍用機場的廣場,他們相信總統仍然能為國家帶來勝利與榮耀。

廣場邊緣停著數輛坦克,一些裝甲兵正圍坐在廣場上交談。楚雲秀示意司機停下,隨行的新聞官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們的規定。”

“我知道。”楚雲秀說,“只是拍一些類似風景照的東西,行嗎?聯軍肯定早就知道Ca廣場什麽樣子。我的國家熱愛和平反對戰爭,為其他人做間諜同樣是叛國的一種。”

新聞官輕輕點頭,“我在這裏等你。”

楚雲秀有些意外——這顯然是不合規定的,但對她而言卻是個好機會——連忙道謝奔下車。坐在廣場上談天的裝甲兵見她朝他們走去,立刻停止交談站起身來,用一種審視的眼光註視著她。

“先生們。”楚雲秀走到近處,用蹩腳的阿語跟那些裝甲兵打起招呼,“早上好。”

他們把配發的□□抱在懷裏——是最常見的AK式——有些陰沈地對她點點頭,但卻沒任何人出聲回答她。她的身份太明顯了,胸前的采訪通行證和相機幾乎在第一眼就抓走所有眼球。楚雲秀笑笑,絲毫不介意自己仿佛是被無視了,她這兩天跟高英傑在使館裏學了兩句用得上的簡單阿語,此時正好派上用場,“拍照可以嗎?”

“不可以。”站在他們正中一位年紀較大的軍人幹脆利落地回絕了楚雲秀,“這裏不許拍照。”

“如果我是您,我就不會這麽幹脆地說不。”她的阿語磕磕絆絆,如今還留在B城實在太不尋常。那位年長士兵頓時提高警惕,嚴厲地問道:“你是什麽意思?”

他的確是夠兇了,可楚雲秀一個字兒也沒聽懂。她眼睛一轉盯上了他們手中的AK式,指著那走遍全球的□□英阿交雜自顧自地說:“您知道嗎,我們C國也用這種槍。”

C國陸軍此時主要使用56沖□□,與I國軍隊裝配的AK-47系屬同源。楚雲秀由此入手,捎帶扯些臨行前惡補過的軍備知識胡謅起來——或許跟女人談論槍械對他們來說真的有足夠大的吸引力,那些裝甲兵在跟她的亂侃間漸漸放松了警惕,雙方連說帶比地交流居然也頗有興味。他們之中會英語的人格外興奮,甚至把自己的配槍交給她“見見世面”。楚雲秀的指尖觸及冰冷的槍管,內心忽然安定下來——Ca廣場的環境照片是沒跑的了,這可是大獨家。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正在她將要握住整把槍的時候,一陣尖銳的哨聲突然響起,她神經一跳,握槍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險些把槍掉到地上。原本圍在她身邊的裝甲兵們聽見哨聲立即散開,神情頓時變得十分緊張。她保持淡定把槍還了回去,然後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沒有人回答她,氣氛變得有些不妙。楚雲秀腦海中警鐘大作,正欲轉身離去,卻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說著英語的低沈陰冷的聲音:“我不記得我的軍隊裏有需要攜帶相機的女人。”

楚雲秀心裏暗暗叫糟,好不容易和這些大兵套好近乎,只要趁他們不註意的時候按個快門就能搞定一切——這點準頭她還是有的——結果卻不知道半路殺出個什麽,聽那口氣似乎是廣場上這股裝甲部隊的指揮者,但他這究竟是什麽用意呢——她強擠出笑容轉身面對那位只聞其聲的軍官,“我很抱歉,先生。但我發誓我什麽也沒有拍。”她指著計數器上的0給他看,“我只是和這幾位先生聊了幾句,這樣的談話很令人開心——”

那果然是位表裏如一的將軍,他瞥一眼楚雲秀的相機,語氣並未有半分緩和,只是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了,“值勤時間不許私自聊天。”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她正要腳底抹油,前來臨時檢查的將軍就把視線又轉了回來,“所以恐怕你不能走了。”

楚雲秀有些慌,這是她第一次碰見這樣的情況。雖然對日本記者中“被扣一次相當於得到一枚勳章”的說法早有耳聞,但一想起自家使館裏那位王姓大使,那所謂“勳章”就絲毫誘惑力也沒有了。想也知道真惹出麻煩王傑希會是什麽反應,第一時間撈她出來是肯定的,而且肯定會拼盡全力把她弄出來。可怎好去麻煩他——她來B城這小半個月王傑希天天都在為撤僑忙碌,許多勞務人員因為證件不足被扣留機場,都是他親自去做的擔保工作——她定了定神,“我很抱歉違反了貴國軍隊的紀律,閣下。但請務必相信我是無心的。”

“我不相信你。”他指了一下楚雲秀的相機,直截了當地說,“我見過不少記者,大多都是外國人。我一點也不相信他們,他們在這裏於事無補,甚至還妄想把我們的事告訴敵人,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所以我必須——”

一句流利的阿語忽然插了進來,“必須學會基本的信任了?”

所有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誰也沒註意到說話的這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與楚雲秀相比她的嫌疑更大,畢竟不是人人都會說足夠熟練的當地語言,還能不引起任何註意地出現在離軍隊這麽近的地方。楚雲秀本人更是嚇了一跳——說什麽她也想不到會在這裏再碰見蘇沐橙,並且後者看起來和昨天那個在她懷裏啜泣的人完全不一樣了。

蘇沐橙的長相使那位將軍認為她同樣是外國人,“我希望你搞清楚在跟誰說話。”

“我當然知道。”蘇沐橙的神態很從容,眉目間含著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內斂卻又鋒芒畢露,“所以不值得為這一點小事來耽誤您的時間不是嗎?那只是個沒搞清規矩的記者,還沒來得及造成任何後果,您此時讓她離開,她當然不敢再造次。但如果您想對她采取什麽措施,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她可是個C國人,我聽說C國在這裏的大使並不好惹,背後的國家也一樣。”

楚雲秀像聽天書般聽著他們你來我往地用阿語磨嘴皮,盡管簇擁在四周的普通士兵臉上神色各異,但她卻無法從中獲得任何有用的消息——蘇沐橙在幹嘛?那家夥又在說什麽?等等——

蘇沐橙說完了話,從口袋裏取出厚厚一疊美元塞進他手裏,改用英語說道:“希望它能平息您的怒火。”

那人哈哈一笑,抽出幾張分給身邊的士兵,隨後對蘇沐橙說:“這是個誤會,你和你的朋友可以走了。”

“感謝您的寬宏大量。”蘇沐橙對他微笑了一下,隨後側過身迅速收斂了笑容,扯過楚雲秀的手便快步朝廣場外走去,邊走邊問道:“你一個人出來?沒有新聞官跟著?

“有。”楚雲秀被拽得跌跌撞撞,但仍盡力跟上蘇沐橙的步伐,“我想去拍Ca廣場的照片,跟著我的新聞官讓我記著守規矩就沒跟來。本來很順利的,結果那死胖子突然來了……我壓根沒打算拍他們的東西,怎麽可能那麽不知分寸。”

“我知道,我知道。”蘇沐橙帶點安撫意味地說,“以後再遇見這種事情不要講道理,說幾句好話塞錢塞物就行,那些人嘴上雖然那麽說,不過實際怎樣我們都知道——你過來的車呢,接下來還打算去哪?”

“在那邊。”楚雲秀指了一下來時的街道,重獲安全的感覺讓她頓時放松下來,話裏甚至帶出一點撒嬌來,“不去哪了,這一次已經夠我受的,明天還有□□大會要去,肯定又得一早去L酒店搶皇冠的座位。”

“那就回使館休息吧,”方才還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