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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逸淵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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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你們聽說了沒有。前幾日匈奴使者來朝,向我大周提親,教朝廷好生準備,單於兩月後親自來迎娶公主!”

“荒謬荒謬!單於那麽大年紀,給公主當爺爺都覺老。”

“兩國和親求好本是好事,可單於真真老矣。”

“什麽求和,我看挑釁才是。單於那麽多女兒,若是真心求好也該把他們的公主嫁過來。大周只一個公主,玉葉金柯,他還想要了去,不是搶劫是什麽?”

消息一出,舉國嘩然。百姓們心急火燎,朝廷更是如坐針氈。大周才太平幾年,儼然又有了火藥的氣息。

安逸翹了課,跑到田裏跟丁鷺鋤田。翰林院早已對和親一事長篇大論,各種陰謀之說,剖析得淋漓盡致,在太後和郁泱面前表現出無比的積極和睿智。然而遺憾的是沒人能提出到點的計策,侃侃而談猶如紙上談兵。安逸蹲在角落聽到耳朵起繭,便想來問問丁鷺這股清流。比起高談闊論,丁鷺要實在得多。

兩人鋤田鋤到了黃昏,天色已經瓦藍。安逸耐不住性子道:“問你好半天了,你倒是說說你的看法。”

“還有半畝田,鋤完再說。”比起和親,丁鷺更急於斬除那些野草。

安逸躬了半天的腰,骨頭都快折了,悶悶地坐到田埂上,七手八腳地驅趕漫天的蚊子:“明天再鋤又不遲。”

“哼,我明天有事。”丁鷺搖頭笑笑,自顧自忙起來。等到完事時,天黑得已經分不清草和稻了。

“有什麽急事非得今天鋤完這些草。”

丁鷺漫不經心:“我明天要去說書唄。”

安逸一腳踹了過去:“去你的。說書那點屁大的事,能讓你拖這正經的大事。”

丁鷺:“我明天有事,今天自然要把明天的事做好。如果我明天死了,那我今天是不是得把我娘安置好?”

“烏鴉嘴,瞎說什麽?”

丁鷺一如兄父,傍住安逸的肩膀引導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老單於子嗣無幾,來去已經廢了兩位不爭氣的護於,新任護於剛立一年,才九歲。老單於是精明睿智的人,又過了欲盛的年紀,怎會對郁淵那小丫頭感興趣。我猜老單於沒幾年了,他們急了。”

安逸略有會意:“你的意思…單於是在料理後事了?”

“匈奴的傳統,老單於死,閼氏則要嫁給新單於。如今老單於娶了公主,公主以後便會是護於的妻子。試想想,匈奴現今不和親,他日老單於歸西,新單於敢跟大周要人?護於還小,和親於他們來說有兩個極大的好處,公主當了人質嫁過去,我們與匈奴起碼二十年內不會開戰,而二十年足以讓護於長成一個有勇有謀的男人;二來,匈奴若是遭到別國的威脅,我大周的心肝寶貝還在他們草原上,太後能坐視不理嗎?如此既制衡了我朝,又得到了保障,何樂不為呢。”丁鷺分析完,似胸有成竹,莫不為意道,“只要讓單於知道,郁淵是個腐蝕帝國的禍害,娶了她等於引狼入室,撈不著一丁點好處,不就成了。郁淵可比護於大六歲,還是個剽悍的丫頭。女人一剽悍就會有一種現象——陰盛陽衰。”

安逸無奈地捂了捂額,說起郁淵彪悍他就頭疼,可把他家“倩倩”欺負的,恨得他牙癢癢。不過:“不能直接讓單於知道,得弄點花樣。”

丁鷺點頭:“從閼氏下手。”

“不。”安逸微微昂首,揚起邪氣的嘴角,“從護於下手。”

兩人相視不語,默契地淫丨笑起來。

“得嘞,今晚去哪裏消遣。”

“廢話,怡紅院唄。”

“哈哈,走起。”

“誒,老丁。我最近研究房中秘術時翻到一本書,你猜猜我看到了什麽?”

丁鷺可趣一笑:“你還能翻到什麽正經的書?”

“孫思邈的《千金方房中補益》,一本奇書。寫道‘皇帝禦女一千二百而登仙’,有沒有這麽神?”

丁鷺不屑:“《莊子》還記禦女三千的呢。別說禦一千女,禦上一百個你都得成仙。”

安逸頓覺酸乏,感同身受地揉揉後腰,皺眉道:“咦!不勝腰力。”

丁鷺忽然停住腳步,猶疑地打量安逸片刻,湊近道:“你是不是喜歡郁…”

安逸臉色一僵,一股熱意驀地從背脊升起,跳開三尺開外,不由自主喝道:“你瞎說什麽!”

“不喜歡就不喜歡唄。”

安逸若冷漠否定便罷了,反應竟如此強烈,定有貓膩。丁鷺心領神會,莞爾一笑道:“我倒挺喜歡郁淵的。至高無上的公主,大周誰不喜歡呢,你說是吧。”

“嗯?…噢!我也喜歡郁淵的。”安逸霎時松了一口不明不白的緊張氣。“她若改掉那壞毛病我更喜歡。”

該日之後,每當翰林院散課,安逸都趕去青樓徹夜研習采陰補陽之法,翌日課上都是副疲憊不堪的模樣。蓬頭垢面,眼圈烏沈,印堂發黑,不是在乏睡就是在乏睡的路上,越往後,翹課都頻繁起來。太傅訓斥了他數次,效果只有變本加厲,最後院處警告:如若不改,勒令退學。

陳甫氣得又是噴了一腔老血,罰他跪了一個晚上。後來他幹脆家也不回課也不上,游走花巷,反認青樓是家。

兩月後。

——“啟稟陛下、太後,單於已到隨州,不日將抵達鹿城。”

眾臣愛莫能助的目光投到了還未成年的少女身上。論軍力,匈奴不輸大周,而大周疲敝,雖說軍事強大,但財力卻再也供不起與匈奴的戰爭。為護住郁淵,朝廷甚至不惜作出威嚴掃地的“賠地”退讓,而匈奴概不領情,執意要聯姻。

帝國的尊嚴比帝國的根基,總顯得微不足惜。人性自私,於大局文武百官顧不得郁淵,於安樂黎明百姓顧不得郁淵。於皇室,撇開子民性命而談氣節,就像耍流氓。

郁淵原本忍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流了出來,猛的跪在太後跟前,抱住太後的雙膝嘶聲裂肺:“母後,我不要去匈奴,我不去!救救我…”

又急急爬向郁泱,像拽住救命稻草:“哥,救我!”

太後緊緊將郁淵摟住,竭力想護住女兒瀕臨破碎的心,而兩手發顫,吱不出一句承諾。作為母親,此時此刻沒人比她更痛楚。

郁泱握住玉璽砸向階下,失控大喝:“給朕想法子,不得兩全之策甭退朝!包括翰林院!”

群臣在朝堂上絞盡了腦汁,晾了整整一宿,仍是徒勞無獲。郁泱急火攻心,精神已些許恍惚,奔向翰林院,想在那討到一計良策,哪怕只有一句安撫。

然而良計、安撫皆不得,更道安逸已經休學五日。

“他去哪了?朕不是令翰林院所有人都想辦法嗎!”

多舌的太監道:“安逸跟公主有嫌隙,他才不會管公主的。奴才聽說,他都在怡紅院浸了三天三夜,樂不思蜀呢。”

郁泱呆滯了一瞬,力氣仿佛被抽空,疲憊地靠在墻上,合上眼,額角勁往墻上埋。

這無關嫌隙之事,而是國難之前,他最需用人之跡,安逸卻能心無所系的“逍遙法外”,都不肯為之付出一丁哪怕敷衍的用心?

他難受地幹嘔出一口淤積胸腔的悶氣,氣喘籲籲地睜開狼狽而憤恨的雙眼,喪失形象的辱罵道:“混賬東西,再不知收斂就閹了他!”

太監得逞道:“是。”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是兩個禮拜,少一天都不是兩個禮拜~~~~嗯~~~

換了個霸氣的死裏求生的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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