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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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周三的傍晚對於丁曉蕊同學來說,就是一個值得搞事的一天。

突然出現在學校門口,本來走在徐嘉憶身邊打算和對方一起去吃飯的魏楊,看見校門口出現的那個熟悉的身影的時候還楞了一下,眼睜睜看著對方小跑到自己面前,跟個蔫了的小花一樣看著他,一開口就是一大串雞零狗碎的解釋。

看那焦急的小模樣,和兩個人幾乎相近的面容,不知道還以為是魏楊女兒的傳聞給坐實了。

最強的還是徐嘉憶只想假裝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轉身離開的時候,魏楊就跟後腦勺多長了一對眼睛似的,伸手把這人從背後拉住了,差點被徐嘉憶勒得呼吸都斷了一下。

轉過來瞪著這位始作俑者,然而這位大哥一手拉住徐嘉憶一邊彎下腰問面前的丁曉蕊:“你剛剛說什麽,你早戀被媽媽發現了?”

哭到一半的丁曉蕊頓了一下,可憐巴巴地擡頭看了一眼自己親哥,看到他都沒有平時那副笑容了,登時抖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徐嘉憶,企圖尋求一點幫助。

沒想到,魏楊脫口而出:“能耐了啊丁曉蕊,你哥我都沒早戀過,你動作也太利索了吧?”

丁曉蕊張大嘴巴:“……”

一邊的徐嘉憶也很新奇,問道:“怎麽聽你這語氣還很可惜的樣子?”

“難道不夠可惜嗎?”魏楊一臉追悔莫及看著他,苦口婆心道:“徐嘉憶你這個人也反省一下,能不能不要整天讓這些一年級的小孩子搶先,你也尋找一下自己的錯……咳咳,我是說,丁曉蕊你怎麽回事!”

看見對方盯著自己的眼神,魏楊馬上識時務者為俊傑,話題一轉,又把話題焦點拉到了始作俑者的身上。

奈何丁曉蕊年紀還小,雖然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但也沒來得及發現自己被當擋箭牌的事實,有些畏懼地看著翻臉如翻書一樣的魏楊,半天不敢說話。

這時學校旁邊的路邊也沒什麽人了,魏楊幹脆就蹲了下來,無語地問這位比自己不知道先進了多少的老司機:“說吧,你是怎麽被媽媽發現你早戀的事情?”

這回丁曉蕊也是徹底反應過來了,馬上給自己辯解:“我沒有早戀,我們、我們……我和朱宇凡同學只是純潔的革命友誼,都是我們老師瞎告訴媽媽的,媽媽還說回去要打我!”

“哦喲?”魏楊聽完這連珠炮似的解釋,居然還手肘支著膝蓋笑了一下:“還革命友誼,丁小猴幾日不見你這個語文成績很不錯啊,那你們老師又是怎麽看見的,別跟你哥我說你們拉小手是為了增加同學感情啊?”

丁曉蕊楞了一下,有點迷糊:“不、不是嗎?”

徐嘉憶和魏楊同時轉過來盯著她:“……”

“聽見沒徐嘉憶?”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站著的人,魏楊頭也不回地調侃道:“人家小學一年級就能把小女生哄的團團轉了,連人家清白都要維護了,要不下次我們也拉一下小手促進一下同學情誼?”

什麽亂七八糟,狗屁不通的?

徐嘉憶瞥了這根本就靠不住的親哥一眼,也一起蹲下來面對丁曉蕊,想了想問道:“除了拉小手呢,那個朱宇凡同學平時都來找你玩嗎?”

聽見自己最喜歡的小哥哥如此溫柔地跟自己說話,丁曉蕊一時羞紅了臉頰,認真回憶了一下自己的愛恨情仇,真誠道:“還好吧,他雖然天天來找我玩,但是我看他跟其他女孩子也都玩的挺好的。”

“天天來找你玩?”魏楊驀然拔高了聲音,不敢置信:“你哥我當年一年級的時候恨不得一整天都拿來讀書寫作業,每天都挑燈夜讀,你們居然還能一起玩?”

徐嘉憶轉頭看了他一眼,魏楊回應他的眼神,理直氣壯:“難道你不是嗎?”

丁曉蕊看見這狀況一臉興奮,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為了拆親哥的臺,大聲道:“我不信,哥你又騙人,你上次還騙我說你一年級就考了兩個一百分,媽媽說你一年級不好好讀書,每天晚上一邊寫作業一邊玩筆盒,被她拉去墻角罰站……”

一把捂住親妹的嘴,魏楊看著鬧騰的丁曉蕊真心實意道:“求你了,少說點話吧豬隊友。”

真的不想理他,徐嘉憶嘆了一口氣。

丁曉蕊拉開他的手,呸呸呸了兩口,又繼續天真地說道:“之前我的好朋友也問過我,朱宇凡是不是喜歡我,可是我上次問他的時候,他說他沒有啊。”

“哦?”魏楊一臉不信的樣子看她。

果不其然,丁曉蕊純凈而自信地補充道:“他跟我說,他只是覺得我很可愛,忍不住想跟我一起玩而已。”

看看人家這覺悟,這功力,小小年紀能把撩妹說的這麽清新脫俗。

魏楊楞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

徐嘉憶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差點笑出聲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忍笑道:“作為長輩,請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魏楊瞳孔裏寫滿了麻木,拉住丁曉蕊嘆了一口氣,半天才說道:“你……你下次別跟那個男孩子一起玩了。”

“為什麽啊?!”丁曉蕊驚呆了,氣呼呼說道:“你怎麽跟我們老師一樣,明明我們就只是好朋友,就是沒有早戀,她一看見就早早跑去告訴媽媽,現在媽媽都拿了雞毛撣子在家裏等我了,豬魏楊你居然還不幫我,哼我不喜歡你了!”說著還比了一個奇醜無比的鬼臉。

聽完這話,魏楊根本不為所動,他冷哼一聲:“本人需要你喜歡我嗎?不需要。”說著捏了捏對方的臉頰:“你給我趕緊回家去,大晚上別在外面東劃拉西瞎逛的,你這種小女孩人家最喜歡拉回去當排骨湯燉了。”

“我才不回去!”丁曉蕊掙紮著,奈何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對方力氣大,也開始掐著親哥的臉頰大叫:“你們整天就不讓我跟別人玩,你們根本就理解我們的友情!”

“哎喲?”魏楊好笑地把她的手拉了下來:“你們小年輕還挺有革命覺悟的嘛,這麽堅貞不屈愛自由,那行吧,你回去就跟人家拉小手去吧。”

嗯?等一下,這個回答好像不太對吧?徐嘉憶驚訝地看了魏楊一眼,但也沒說什麽。

“啊?”丁曉蕊顯然比徐嘉憶迷茫多了,她半天都摸不著頭腦:“你怎麽說變就變啊,比女人還善變啊哥。”

魏楊頓了一下,捏著她的臉頰威脅道:“……你這什麽形容,給我吞回去。”

“哼。”丁曉蕊氣鼓鼓地看了他一眼,想了半天,她那小繞繞彎彎根本就藏不住心事,還是問了出來:“你怎麽不跟老師和媽媽她們統一戰線了,居然臨陣變革。”

魏楊哭笑不得:“哦喲,我這樣說你還不開心了?”伸手理了理丁曉蕊皺巴巴的衣領,一本正經地叮囑道:“我跟你說,女孩子不能整天被人占便宜,你也要占回來,人家牽你小手你就跟他說你註意點,我是個有後臺的人。人家要是請你吃好吃的,你就算嘴上客氣,手上也別客氣……”

等等等等,這都什麽東西?

徐嘉憶真是聽不下去了,拉住旁邊這位朋友,提醒道:“你清醒一點?”

丁曉蕊幹脆都聽亂了,也搞不懂親哥說的到底有沒有道理,跟著就只會胡亂點頭了。

末了,魏楊捏住她的鼻子,嚴肅問道:“記住了沒有?”

丁曉蕊把自己的鼻子從對方魔爪裏拯救了出來,重重點頭:“記住了,都懂了!”

徐嘉憶看著這兩人:“……”這都是什麽靈魂家庭教育?

最後張牙舞爪的丁曉蕊還是被蔣月梅給提溜了回去,臨上車的時候還在和親媽做交易:“媽媽你、你回去不能打我哦,我跟朱宇凡真的什麽都沒有!”

聞訊趕來的蔣月梅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妥協道:“行行行,我再調查調查,努力給你們一個清白行了吧?”眼見丁曉蕊張口還要說話,蔣月梅作為多年初高中老師氣場很足,馬上眼睛一瞇起:“你還回家了不曉蕊?”

話音一落,這小女孩跟上了發條似的,馬上爬上去端端正正坐好了,甚至還能露出一個八顆牙齒的完美假笑和兩位哥哥說再見。

看的徐嘉憶實在嘆為觀止,蔣月梅實在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叮囑了兩個晚輩幾句才帶著丁曉蕊離開了學校,車窗後的小女孩還在戀戀不舍地給徐嘉憶招手:“嘉憶哥哥下次再來我家玩呀,我們一起玩,不帶魏楊!”

旁邊的魏楊沈默了一下,徐嘉憶笑道:“好啊,下次見。”

“下次什麽下次?”魏楊冷笑一聲打斷這兩人的美好約定,跟個惡霸似的直接把人拉走了,一邊往學校裏走一邊回頭,信誓旦旦對著丁曉蕊威脅道:“你就做夢吧丁小猴,還想你們兩個人一起玩?再見。”

氣得位置上的丁曉蕊跳下來就要打他,不得已又被升起來的車窗擋住了,只能被親媽給拉回家去了。

徐嘉憶實在感覺好笑,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面的人才,晃了晃對方拉著自己的手肘,調侃道:“哎這位朋友,我倒是沒發現你在占小便宜這方面還挺有才華的,居然還能教丁曉蕊怎麽對付男孩子了?”

“怎麽不行?”魏楊理直氣壯得很,不要臉道:“我十項全能,樣樣精通。”

徐嘉憶直接不給面子地笑出聲了,魏楊無奈地回頭看他:“你這什麽亂七八糟的笑點,有這麽好笑嗎,我看起來很不精通這些東西嗎,明明很厲害的。”

“哦?”徐嘉憶挑眉看他:“你描述一下你厲害在什麽地方,說出來嚇死我一下。”

“描述的算得了什麽?”魏楊好似專家似的,其實根本什麽也不懂地分析道:“追女孩子肯定要有行動力啊,口頭上說一說算什麽,比如你喜歡人家就應該上去牽住人家的手……”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其實根本每一條都沒法好好實施。

說著他好像想起什麽似的,轉頭一看——自己好像還牽著徐嘉憶的手,對方也一臉覆雜地看著他。

兩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校園裏,沈默了一會。

感覺相握的手都有些細汗在彌漫了,也不知道該怎麽先放開對方的手,也不知道怎麽處理會更好。

氣氛逐漸有了些小變化,徐嘉憶一面覆雜一面感覺有種熟悉的熱度慢慢爬上耳朵。

也不知道大家這麽沈默了多久,大概是為了撐場面,魏楊竟然舉起彼此牽著的手,一臉正直道:“你看這就是最好的示範,行動力專家就是我沒錯了。”

徐嘉憶匪夷所思看著他:“……你贏了。”

感覺旖旎氣氛,登時就煙消雲散了呢。

魏楊幹咳了兩下:“那當然。”

徐嘉憶:“……”你還是住口吧。

任憑我們的魏學神從家裏躲到了學校,平時接到電話也只是說自己還在上課,要不然就是在吃飯。

聽著電話那頭蔣女士一連串的追問,又從教室裏躲到了宿舍裏,最終還是沒能躲過親媽的多年偵查經驗。

站在男生宿舍樓下,蔣月梅讓魏楊從宿舍裏下樓來,自己就在學校餐廳等著,勢必要在今天強勢地把兒子留學這件事給敲定下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魏楊本以為留學這件事可以慢慢拖下去的,沒想到蔣月梅也是一如既往的堅持,畢竟在他的學業這件事上,這位向來說一不二的母親真的是重視得很。

兩個人面對面談了半天,一個含糊其辭,一個忙著追問,然而問了半天也問不出個什麽結果來。

一向雷厲風行的蔣月梅也有些生氣了,敲了敲面前的桌子:“魏楊,媽媽希望你能夠好好考慮清楚這件事,畢竟這是關系你未來的選擇,家裏我們都能照顧好自己,你丁叔叔也在你沒什麽好擔心的,我們都很願意你能出去深造。”

桌子對面的魏楊一反往日的笑意盈盈,反倒是面帶惆悵地看著自己面前這塊幹凈的桌面,好半天才嘆了口氣道:“媽,我在學校裏也挺好的,沒必要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了吧……”

還沒等魏楊說完,蔣月梅已經輕聲打斷了他:“你真的當媽媽不懂嗎?”話語頓了頓,思考了一會,蔣月梅繼續道:“在國外的高校裏你會有一個更好的平臺,你的能力已經早早地就超過了現在的學校環境能給予你的了……”

這話蔣月梅說的不錯,也是一個在二十五班內不算秘密的了,魏楊的天賦以及他的的努力加持之下,其學習能力早已超越了現在所擁有的資源水平了,如果能夠到更高的平臺上去,他能夠得到更好的提高,走上一條更加廣闊的人生道路。

這是每一個為人父母都希望看見的,屬於自己孩子的精彩未來。

正是懂得父母這種心情,魏楊反而陷入一種木訥的沈默之中,不言不語的推拒模樣看得蔣月梅愈發覺得火大,實在不懂得這個孩子到底懂不懂得她的苦心,明明平日裏就是一個很讓她省心的孩子,怎麽這次重大抉擇裏就這麽看不清局勢,還是就是故意在裝不懂?

良久,魏楊才緩緩道:“嗯,我會繼續好好考慮的。”

母子倆真是一水的固執的不行,這完全沒有退回的態度終於把蔣月梅的怒火給加了一把油,呼啦一聲給燃燒了個沸沸騰騰,一時怒不可遏:“魏楊,你還是要和上次我們談論這件事一樣的態度,惹得我繼續生氣下去嗎?”

上次兩個人就已經因為這件事不歡而散了,或者是不歡而散這個詞還算輕的了,最後結束的時候幾乎算得上是狼藉收場了。

這是兩個強硬性格的人之間的拉鋸,幾乎沒有互相退步的可能,卻又顧忌著彼此親情而不舍得多加斥責,生怕局面無法收拾。

最終魏楊最不希望的場面還是出現了,蔣月梅站起來,強忍住怒氣,咬牙道:“我不管你們這些青春期的小孩子整天腦子裏轉什麽繞繞彎彎,下個月一號出國的飛機,你到時候就給我好好面試去!”

言外之意就是,敢不去給我試試。

下了最後通牒,蔣月梅再不看這糟心的親兒子一眼,轉身離開了,高跟鞋在馬路上踩的怒氣沖沖,還帶著一些幾不可見的悲傷與無奈。

空蕩的餐廳之內,獨獨坐著魏楊一人,他目送對方離去。

半晌,才長長嘆了一口氣,實在感覺到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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