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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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瑄姑娘,你不知道,少鏢主小時候可頑皮啦。”一個與霍夫人同年齡的大媽眉飛色舞的給郭懿瑄描述:“他四歲的時候開始學武功,為了練輕功水上漂,不知喝了多少肚子的小魚。夫人還逗他,說小魚在他肚子裏長大以後,他的肚子就成魚缸啦,呵呵,唬得少鏢主一楞一楞的,盡哭個沒完。

“還有啊,少鏢主可勤奮了。小小年紀,每天黎明,獨自一人去樹林裏追小鳥,回來的時候總是滿身鳥糞,小小的臉上滿是無奈,可好笑了……”

“咳!”一個不適時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大媽的話。

郭懿瑄笑盈盈的回頭,發現霍霆崴正滿臉無奈的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們。

唉,再不回來,他小時候的醜事都要被爆光完了。

“霆崴。”郭懿瑄滿臉笑意的叫他,他望著她純凈的笑臉,不覺嘴角微微上揚。

“啊!”旁邊的侍女異口同聲。少鏢主笑了,好帥,好好看,受不了了。

“過來。”他正色道。她笑著,輕盈的跑向他。他攬住她,問:“今天聽幾個了?”

她臉上一紅,微微掙開他,小聲的說:“大家都在呢。”影響多不好。

他頓了頓,又攬住她,說:“走,去你房間。”

她的臉“唰”的漲紅了,微微擡眼望去,旁邊的人早就紅透了臉。天吶,霆崴,這樣說話會引起別人誤會的!

他卻一臉無所謂,擡頭看看天,再低頭溫柔的問她:“怕曬嗎?”

她紅暈微微退去,不解的說:“不怕,怎麽了?”

他好看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溫柔:“帶你去一個地方。”

她笑,問:“這次去哪?”他也笑,說:“秘密。”

騎上馬,他風塵仆仆的帶著她一路直奔目的地。路上經過集市時,她又面露興奮之色,想讓他陪她去逛逛,在她心裏,他這個冷酷又溫柔的少鏢主可是最好的玩伴。

“回來的時候再陪你逛,好嗎?”他抱著懷裏的她輕聲問,她收回目光,微微笑著點頭。

終於到了,他翻身下馬,一把將她抱了下來。她望著眼前的景色,驚訝得語無倫次:“霆崴,這……這是……”沒想到他真的帶她回來了。

他風輕雲淡的笑著點頭。

上前,輕叩門扉,她興奮的小聲叫到:“老婆婆、老婆婆。”

門開了,老婆婆走了出來,看見他們,臉上立刻露出慈愛的笑:“哎呀,孩子,你們……你們可回來了。”熱情的拉他們進屋,老婆婆突然道:“孩子,這麽久了,你還沒有懷上嗎?”

她漲紅了臉,支支吾吾的解釋:“老婆婆,我……我們……”他好笑的看著她,不語。

吃過晚飯,老婆婆嚴肅的拿著一個藥瓶遞給他,他問:“這是什麽?”

老婆婆嘆嘆氣,緩緩的說:“這是藥酒,壯陽的。”

他一楞,壯陽?

老婆婆又遞給她一個瓶子,說:“這是發情用的。”

她羞紅了臉,發情?老婆婆這是要幹什麽呀?

只見老婆婆語重心長的說:“你們在一起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可是,你還沒有懷上。我也不知道是你的問題,還是他的問題,所以就都給你們準備了。雖然沒有賣家說的那麽神乎,但是有總比沒有好。”

他滿臉無奈,但見老婆婆煞有其事的樣子,不忍拒絕,於是淡淡的說:“謝謝老婆婆。”她尷尬的將手中的瓶子往老婆婆面前推了推,誰知老婆婆轉身走了,她的瓶子倒推到了他面前。他看了看手中“壯陽”的瓶子,又看了看她推到他面前“發情”的瓶子,無奈的問:“兩瓶都給我,你是打算今晚以身相許嗎?”

她羞得滿臉通紅,楞楞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不禁笑了笑,轉頭望著天邊的晚霞,道:“夕陽無限好,”然後回頭對她說:“一起去看漁舟唱晚吧。”

她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不用找借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牽著她走。江岸邊,半江瑟瑟半江紅,他們攜手漫步於江畔,愜意綿綿。

“霆崴,”她輕聲叫他,他回頭,她笑,說:“我想走在你前頭。”

他不解,問:“為什麽?”

她傾城一笑,說:“有你看著很安心。”

他笑,風輕雲淡。

夜幕降臨了,趕著夜幕歸來的漁夫又高興的唱起了歌兒,整個岸邊瞬間響起了動聽的歌聲,此起彼伏,響遏行雲。

他不動聲色的將她摟入懷中,問她:“你彈琴不錯,唱歌怎麽樣?”

“馬馬虎虎。”

“唱來聽聽。”

她猶豫著,沒唱,他沒為難她,轉移話題的說:“給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

她想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我小時候……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事。”

他不信:“怎麽會,小時候有哪些朋友、誰最喜歡和你玩。”你又喜歡哪個混蛋等等。

她輕輕搖頭,緩緩的道:“我沒有朋友。”

他頓了一下,見她沈默著,就沒有再繼續問,只是體貼的緊緊將她擁在懷中,一起浪漫的看漁舟唱晚。

又回到他們一起住過的房間,她看著桌上那兩個特殊的瓶子,心裏禁不住好笑,不過臉上還是保持著淡淡的微笑。他整理好後,拍拍身邊的床鋪叫她:“累了就休息吧。”

她坐在椅子上,低頭看了看椅子,有些心疼的問他:“躺椅子上是不是很難受?”

他淡淡的說:“我不睡椅子。”

她驚訝,問他:“那你睡哪?”

他依舊淡淡的,說:“睡床上。”

“霆崴!”她再一次羞澀的低聲喝止他,臉上又是一陣紅暈。

他風輕雲淡的笑著,走到她身邊,望著夜空中璀璨的群星問她:“你每晚都在看星星,能不能告訴我,你都在看哪些星星?”

她跟著他往天際望去,看一輪清輝下,閃閃爍爍的星星,緩緩啟唇:“我在看,夜空裏最亮的星。”

“哪一顆?”

她默默的,沒有說話。一會兒後,她慢慢走近他,懶懶的靠進他懷裏,心裏呢喃:從今日起,你就是我最亮的星星。

他仿佛有感應般,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頭,默默不語。

又到了分離的時刻,老婆婆不舍的握著她的手說了很多重覆的話,聽得霍霆崴直望天,唉!

“去吧。”老婆婆終於善心大發的放她離開,霍霆崴依舊騎在馬上朝她伸手。

老婆婆在他們身後揮手:“孩子,記得回來看我。”末了,接著說:“給你們的藥記得吃啊。”騎在馬上的人不覺抖了抖,接著又不動聲色的繼續騎馬前進。

“霆崴,”她悄聲問他:“有飄絮的消息嗎?”

他淡淡的說:“還沒有。不過,趙麟正在找,相信不久就會有消息了。”

她默默的點點頭。

馬兒悠悠,不知不覺,他們又來到了熱鬧的集市。她還是興高采烈的走在前頭,而他依舊不緊不慢的跟在她後頭。

“霆崴,那兒有好多姑娘,我們上去看看吧。”她欣喜的直往前走,他一個快步,將她拉了回來。再擡眼看眼前的酒家,不由得無奈嘆息。這女子,究竟是在哪裏長大的,怎麽連青樓都要去。

“怎麽了?”她不解的問他。

他剛想說話,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就垂涎欲滴、瘋一般的朝他撲來。他轉頭,眼神冰冷的殺過去,跑在前面的女人立刻以倒拽就牛尾的姿勢停在他身前,不敢貼上去。後面的人想停,卻收不住,手忙腳亂的朝前面的人撞了上去。然後,整個隊伍就呲牙咧嘴的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他面無表情的抓起她,“騰”的一下飛離,剩那群女人唾沫星子亂飛。

“霆崴,那裏是什麽地方?”她不解的問。

“喝花酒的地方。”他淡淡的回答。

“哦。”她一知半解,但見他一臉嚴肅,就沒敢再繼續追問下去。

來到京城最大的香料坊,她又好奇的走了進去。其實她對自己用什麽樣的香料不是很關心,只是因為好奇,想找找看都有哪些香料。

他默默的站在門口等她,一個小二扛著一代香料路過,香味撲鼻而來,他立刻意識到,那是她的安神想料的味道。

“掌櫃,”他淡淡的叫了聲,掌櫃立刻熱情的來到他面前,他依舊淡淡的問:“剛剛那個小二扛著的香料怎麽賣?”

掌櫃陪著笑,說:“客官真是好眼力,那是一等一的好香料,只不過,是皇室專用,小的也不敢私營啊。”

他默默地站著,沈思。上一次下手只說香料很昂貴,卻不知竟然是皇室專用,她究竟從哪來,又認識誰,為什麽會有皇室專用的香料?還是,那香料是洛憬向宮中認識的人要來的?

“霆崴。”她笑著挽住他的手,他回過神來,溫柔的問她:“看好了。”

她笑著點頭,然後又拉著他離開。

晨曦,秋高氣爽。她心情愉悅的呼吸著院子裏清新的的空氣,微微一笑。他今天回來得特別早,似乎還沒去過鏢局就回來了。不一會兒,院子裏果然出現了他的身影。

“霆崴,”她笑著,迎上去問:“今天怎麽回來得怎麽早?”

他淡淡一笑,說:“帶你去譚府敘舊。”

她有些猶豫:“這樣好嗎?”自從那天以後,她就再沒回過譚府。她不知道譚洛憬是如何向譚夫人交代的,也不知道整個譚府的下人做何感想,更不知道譚洛憬那時承受了多大的打擊與流言蜚語。現在再回去,她該怎麽面對差點成為她母親的譚夫人,以及一直把她尊為譚府少夫人的下人。

他給她鼓勵:“不怕,我們一起面對。”這個結始終都要解,不如讓他這個罪魁禍首陪她一起去面對。

馬車晃晃悠悠的來到譚府大門前,他扶著她從轎子裏出來,她仍然忐忑不安。萬一整個譚府的人都不喜歡她、不歡迎她,可怎麽辦?

“走吧。”他牽起她,大步往前。她有些擔憂,微微掙開他的手,自己前進。他知道她有所顧慮,所以沒有執意要牽著她,就隨著她去了。

敲開門,下人看見是他們,微微吃了一驚,問候道:“少鏢主……”猶豫一會兒,接著道:“懿瑄姑娘。”

她微微抖了一下,繼而若無其事般的跟著他往裏面走。

以往這時候,譚夫人都應該在東院佛堂念經,不過這會兒她已經閑坐於池邊釣魚。下人悄聲向她報告:“霍少鏢主和懿瑄姑娘來了。”

她慵懶的聲音微微傳了出來:“懿瑄啊?來了嗎?在哪兒?”

郭懿瑄猶豫著緩緩向前,輕聲喊:“夫人,我回來了。”

譚夫人回頭,一臉慈愛的看著她,伸手招呼她。

郭懿瑄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譚夫人和藹的笑著說:“好孩子,你總算回來了。”

郭懿瑄的眼淚不爭氣的湧了出來,哽咽著問:“夫人,你不怪我嗎?”

譚夫人笑著搖頭,還是那般和藹可親。她怎麽還敢怪她,是自己自私的以為綁住她就能使洛憬幸福,卻沒想到最後反而讓自己的兒子更痛徹心扉。是自己的錯,差點葬送了他們的幸福,如今還怎麽敢怪她。

霍霆崴不動聲色的站在她們身後,仿佛早料到會是這樣和諧的場景。

譚夫人繼續擺弄魚鉤,只是輕聲念著:“沒有你,總感覺少了些什麽。”

郭懿瑄默默聽著,心裏一陣感慨翻滾。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適應了有她在的生活。

“夫人,少爺回來了。”下人高興的叫道。

譚夫人正好把魚鉤往後甩,聽到譚洛憬回來了,就高興的將魚鉤往回拉,卻怎麽都拉不回來。

一旁的郭懿瑄終於忍不住,微微笑出聲來。

譚洛憬被譚夫人的魚鉤扯得東倒西歪,一時手足無措。

霍霆崴眼明手快,一把將魚鉤拉了出來。

譚洛憬站定之後,看見身旁的下人全都抿嘴而笑,微微有些尷尬,於是轉頭問身邊的霍霆崴:“什麽時候來的?”

霍霆崴淡淡的說:“剛來不久。”

譚洛憬點點頭,然後往邊上的石桌方向走,並叫他:“坐。”

霍霆崴緩緩坐下,還未開口就已經聽見譚洛憬自然而然的喊道:“懿瑄,過來坐吧。”如此親切無拘束,他臉上不覺微微一笑。

郭懿瑄聽話的走過來,與他們一起坐於石桌旁。

譚洛憬緩緩的問道:“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才成親?”

兩人相視,霍霆崴道:“等你準備好了,就可以成親了。”

譚洛憬疑惑的看著他,不言。什麽叫“等你準備好了就可以成親了”?

霍霆崴道:“還是原來的辦法。”

譚洛憬聽後莞爾,點點頭,說:“看來我們註定要結成親家。”

郭懿瑄在旁邊嘴角微揚,默默不語。他們又恢覆到了原來的樣子,真好。只是,飄絮什麽時候才會痊愈,什麽時候才願意見他們?還是說,她已經決定此生不覆相見?

一眨眼,幾個月就這樣過去了,她又回到了譚府等待出嫁,而這次卻是以譚洛憬妹妹的身份下嫁於霍霆崴。幸好,所有人都待她如初。

原以為這樣幸福平靜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卻沒想到,僅僅維持幾個月,便結束了。

天香樓酒家上,霍霆崴握著孟平飛鏢送給他的字條,穩穩的踏進孟平定下的客房。房間裏只有孟平一個人,外面下著小雨,路上行人很少,濃濃的秋意中,透著一絲淒涼。

霍霆崴端坐於孟平對面,平靜的看著他,深邃的眸子裏隱藏著難以發覺的警惕。而孟平只是淡淡的笑著,道:“霍少鏢主果真沒有讓我失望,當真一個手下都沒帶。”

霍霆崴冷冷道:“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孟平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給他添上酒,悠悠的嘆著氣說:“也許我們之間沒有過多的話可以聊,但是我希望在我告訴你所有的真相之前,你能做好心理準備。”他原想再把郭懿瑄偷走,讓天下太平。但是想想,還是算了,以霍霆崴的性子,就算把整個天下翻過來,也一定會找到她。他的手下已經慘死很多,他不想再做無謂的犧牲,所以只能向霍霆崴說明一切,也許會傷害到懿瑄,但這未嘗不是保護她的一種方式。

外面的雨,下大了,劈劈啪啪砸落在屋檐上,發出刺耳的雜音。伴著秋風冷澀的氣息,雨滴寒意透射,如同入冬般,冷颼颼得侵膚刺骨。

走出天香樓,霍霆崴深一腳淺一腳的行走在冰冷的雨中,木然向前。他手中緊緊的握著一塊金閃閃的東西,仿佛要將其捏碎。傾盆而下的大雨似乎要將他吞噬,不顧他沈痛的心情,無情的將他淹沒在雨中。

耳邊又響起孟平的話,手上的力不覺又再次加深,胸口劇烈起伏的疼痛讓他難以呼吸,他不敢相信,事情竟然會……竟然會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愉悅的部分完了,剩下的就是神傷的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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