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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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春意正濃。霍霆崴立在書房門前,沈思。分慶延回皇宮已有三日,雖然他得到消息,說分慶延此次回宮是因為他擅自把不用執勤的禦林軍帶出宮,遭皇上的譴責。但他潛意識裏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依分慶延的性子,不可能對鏢局的一切只字不提,難道,他發現了他們的計劃?

霍霆崴暗自思量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下手跑進院子稟告他:“少鏢主,分慶延回來了,現在正在東院。”

霍霆崴聽完,淡淡的說:“你留在這,保護兩個姑娘。”然後大步前往東院。剛踏進東院,一個下手就告訴他:“分慶延離開了。”

霍霆崴立刻轉身返回去,他知道,他中了分慶延的調虎離山之計。

院子裏,下手拿著劍穩穩的擋在分慶延前頭,眼神堅毅。分慶延步步逼近他,勢如破竹。

分慶延原想兩三招把下手打倒,然後沖進房間看那個神秘的女子。但是幾個回合後,他發現下手的武功遠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於是他亮出殺氣騰騰的劍刺向下手,下手一個轉身,快速的閃到他身後。分慶延原想追過去,但卻突然回過神來,轉身向屋子裏沖去。

下手驚了一下,立刻快步向前越過欄桿,一腳踹開房門。就在他踏進門口那一刻,躲在門後的分慶延一掌打暈了他。

飄絮見狀,毅然決然的擋在分慶延前頭,護著恐懼之際把胭脂塗得滿臉通紅、人鬼難分的郭懿瑄。

分慶延靜靜的看著她,說:“姑娘,你護著的是什麽人?”

飄絮雖怕,但知道分慶延這次的目的不是她,於是冷靜的說:“請分大人自重。”

分慶延冷笑,出其不意的一把拉開她。他只想知道霍霆崴是否真的藏了皇上的女人,如果是,霍霆崴的下場可想而知。如果不是,他也沒有什麽損失。原本他打算回宮的時候向皇上稟告此事,但是因為證據不足,他擔心會再次惹皇上發怒給自己添麻煩,就算了。皇上已因他擅自將禦林軍帶出宮而生氣,他不想這個節骨眼上再給自己添亂,所以他決定先探探情況。

“過來。”分慶延一把拉起躲在角落的郭懿瑄,雙手毫不客氣的扯開她的面紗,郭懿瑄驚恐的伸手擋著,卻無濟於事,她根本阻擋不了走火入魔的分慶延。

分慶延看見她滿臉胭脂、頭發散亂,無法看清她的樣子,不禁有些氣急敗壞。他抓起她的袖子用力的往她的臉上擦,她驚恐的淚水無聲的滑過臉頰,不小心助了他一臂之力。她不敢出聲,不敢和他對視,她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會被他認出來,她不想自己的後半生都在危險和抑郁中度過。

“啪”,霍霆崴一腳把分慶延踹到墻上,並順勢攬過郭懿瑄。郭懿瑄慌張的躲進他懷裏,無聲痛哭。

分慶延轉過身,看見霍霆崴冷峻的臉,他知道,這是霍霆崴發怒的前兆。發怒?呵呵,發怒是否代表確有此事?

分慶延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霍霆崴,腦子裏尋找著方法。突然,他一個快步,提著劍刺向郭懿瑄,霍霆崴伸手擋開,分慶延乘機抓著郭懿瑄的手往外拉。誰知霍霆崴牢牢的抱著郭懿瑄,他拉不開,只從她的手上扯下一塊布來。

霍霆崴徹底火了。他擡起劍,把郭懿瑄往後甩,筆直的朝分慶延刺過去。

副手剛回來,看見他們的少鏢主把郭懿瑄往後甩,就一個快步,接住郭懿瑄。譚洛憬也跟著走進來。只見郭懿瑄滿臉胭脂,飄絮一臉茫然,霍霆崴和分慶延打得不可開交。他才離開一小段時間,究竟發生了生麽?若他不及時回來,事情會不會一發不可收拾?

霍霆崴快到讓人無法閃躲的反手劍把分慶延節節逼退,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仿佛一觸碰就會被寒氣侵襲,讓人冷得無法動彈。

分慶延終於抵擋不住,敗下陣來,霍霆崴冰冷的劍無情的刺進他的胸口,獻血直流。他倚在墻上,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他說:“霍少鏢主,殺朝廷派來接替你位置的人,可是抗旨啊。”

霍霆崴無動於衷的說:“不勞分大人費心。”

分慶延捂著傷口,步履平緩的向外走,他淡淡的看了被譚洛憬護在懷裏的郭懿瑄一眼,冷笑著說:“皇上這會兒應該在花園休息了,他一定很想知道我會有什麽新的消息告訴他。”

屋裏的人全都靜靜的,沒人搭理他。他快步出了院子。

霍霆崴轉過身,淡淡的看了譚洛憬和郭懿瑄一眼,對譚洛憬說:“該出發了。”完後他大步走出屋子,副手跟在他身後,他頭也不回的說:“趙麟,重新整理一下鏢局。”

副手果斷回答:“是。”

然後他們消失在飄絮的視線中。

不久後,宮裏果然派人過來,請霍霆崴入宮。霍霆崴身著冷酷的黑衣,腰部、袖口、腳踝、靴子,全都束緊,整裝待發。他的劍冰冷的掛在他的腰間,仿佛蓄勢待發。

副手默默站在一邊等待,他從來沒有見過他的少鏢主像現在這樣冰冷到讓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他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仿佛在暗示他已看破生死,不顧一切。他知道這場賭註的重要性,贏了一切安好。但是若輸了,無論少鏢主反不反抗,結果都是死路一條。

霍霆崴大步走進訓練場,看著全部喬裝成普通百姓的鏢師,鎮定自若的說:“分成三支隊伍,第一支隊伍潛伏在宮門前,伺機而動。第二支隊伍分三路,等第一支隊伍沖進宮裏後,每隔半盞茶進一路。第三支隊伍也分三路,分別潛伏於其他三個宮門,一旦計劃開始,就要沖在宮門外,切記不可闖進去,只要在宮門外虛張聲勢就好。另外,三個宮門之間的人要相互換位,形成人多聲勢浩大的錯覺。三支隊伍的指揮人,一切行動聽趙副手的指揮。”

完後,整個隊伍悄悄的出發了。

皇宮,皇上的議事廳裏。霍霆崴面無表情的站在二皇子和“虛弱”的分慶延旁邊,皇上威嚴的坐在龍椅上,問:“霍愛卿,分大人身上的傷是否為你所傷?”

霍霆崴冷冷的回答:“是。”

皇上又問:“你是否不滿意朕的安排?”

霍霆崴淡淡的回答:“不敢。”

皇上再問:“你可知這是抗旨?”

霍霆崴面無表情的說道:“情勢所逼,不得不出手。”

“報~!”門外有人喊:“啟稟皇上,鄭侍中、黃長書、許中書在門外求見。”

皇上眉頭微皺,道:“讓他們等著。”然後繼續問霍霆崴:“情勢所逼,是什麽意思?”

霍霆崴回道:“分大人當日帶領禦林軍前往鏢局挑釁,臣已經一度忍讓,在交接任務的期間內,他無事生非,擾亂鏢局的秩序,更過分的是……”

“報~!”門外的太監又喊:“啟稟皇上,新科榜眼、探花門外求見,”停了一會兒,又喊:“新科狀元譚丞相求見。”

二皇子見狀,只好說:“父皇,不如安排各大臣前往大殿,一同商議此事如何?”

皇上點頭,然後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前往大殿。

大殿上,皇上問:“眾愛卿今日面見朕,有何急事啊?”

黃長書道:“回皇上,李桂臯大人統領過的三州,即揚州、華州、汴州三州刺史先後上書,說三州的百姓因聽聞武狀元殺李桂臯而被派送邊塞後集眾抗議,三州百姓說武狀元是為民除害,不該被發配邊疆。”

鄭侍中接著說:“京城的百姓大都去官府處上議,希望皇上能收回皇命,將武狀元留下。皇上,民心所向,不如從百姓願吧。”

皇上動怒的看著殿下的大臣,不言語。民心所向?他已經刻意讓霍霆崴以冷血無情的面孔面對眾人,為何還有民心所向這種事發生?

“譚愛卿,”皇上微微深呼吸,問譚洛憬:“譚愛卿前往洛陽有何發現?”

譚洛憬答道:“回皇上,經臣多日的觀察,洛陽的百姓安居樂業,沒有集黨做亂的跡象。只是洛陽的百姓曾被李大人管制過,深受其害,聽說霍少鏢主殺掉李大人後,都非常的高興,現在擁護霍少鏢主的呼聲很高,臣希望皇上能順應民意。”

譚洛憬望向若無其事的霍霆崴,腦海裏閃過副手追趕他的那日。

“譚丞相,少鏢主讓我保護你前往開封。”副手追上他,鎮定的說。

譚洛憬點頭,沈思一會兒,說:“在去開封前,我們必須先去洛陽。”

副手說:“恐怕沒那麽多時間了。”

譚洛憬說:“上馬,到洛陽再給你解釋。”然後他們風塵仆仆的趕往洛陽。

皇上派他去洛陽,在他抵達前,肯定有人準備好要迎接他這個從天子身邊來的人,若他沒有出現,一定會引起皇上的懷疑。所以到達洛陽的第一天,他便帶著副手招搖過市,讓整個洛陽的百姓都知道洛陽來了一個丞相。之後,他就把該做的事交給他名義上的助手趙麟,然後悄悄的前往開封。

抵達開封後,他立刻找到三州的刺史,讓他們將霍霆崴刺殺李桂臯以及被發配邊塞的事散布給百姓,然後找人在百姓之中掀起輿論,帶領百姓上議。之後再讓三州刺史先後將實情上書給黃長書。

隨後他又找來與他一同科考感情頗深的榜眼和探花,讓他們去林重貪汙受賄之地查找證據,並將其揭露。

因為事情非常的重要與危險,所以他們辦得非常的小心翼翼,其中的波折也頗多,不過最終結果沒有令他們失望。

“皇上,臣等有要事稟告。”新科榜眼莊嚴的說。

皇上允諾:“奏。”

榜眼將林重貪汙受賄的證據上呈,說:“據臣和新科探花的調查,林重丞相收受諸多賄賂,在他的統治範圍內,濫用職權之事常有發生,各州官員已是見怪不怪。也曾有大臣想過上奏,但因懼怕林丞相的勢力,不得已只好作罷。”

皇上親自打開箱子,林重犯案的各種罪證毫無保留的暴露出來。皇上並沒有一一查看,只是盯著箱子裏的證據沈思。

二皇子見狀,只好向前,說:“父皇,不如讓兒臣再派人去調查清楚。”

“不用了。”皇上立刻制止,他知道林重一直存在這樣的罪狀,只是沒人能幫他調查而已,現在終於有人幫他把實情揭露出來,豈會有假。

“都回去吧,朕會盡快處理。”皇上淡淡的說。

鄭侍中急切的說:“皇上,京城的百姓還在等皇上的旨意。”

黃長書接著說:“百姓的心意很堅決。”

譚洛憬補充說:“第七天將到,沒有明確的旨意恐怕百姓不會輕易散去。”

“知道了,”皇上說:“朕知道你們的心意也很堅定,退下吧。”

眾人見皇上微怒,只好退了出來。二皇子默默的看著皇上,眸子裏閃著堅毅的神色。皇上頭疼的看著他,問:“皇兒是否有妥當的辦法?”

二皇子微微猶豫一下,說:“父皇,依兒臣所見,不如就順應民心,讓霍霆崴留下。父皇原本想將他派至邊塞,以此來削弱他的權利。但是現在,各州百姓如此擁護他,如果父皇一意孤行,只怕傷了民心。況且,林重的罪證已經被上呈,父皇大可借霍霆崴的力量將林重除去。不管是霍霆崴還是林重,只要能將其一除去,對父皇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皇上微微嘆氣,說:“朕擔心有一天會被霍霆崴的勢力牽制啊!”

二皇子信心滿滿的開導他:“父皇放心,霍霆崴對父皇並無二心,他對父皇雖談不上忠心耿耿,但君臣之道他還是知道的。”

皇上嘆息,緩緩的道:“但願如此。”

宮門外,霍霆崴和譚洛憬並肩而走,身穿布衣的副手立刻跑上前,霍霆崴對他微微點頭,他會意的轉身走進人群中,一炷香後,所有的鏢師都悄悄的回到了鏢局。

第二天早朝,皇上無比威嚴的對眾大臣宣布:“林重,據己之力,魚肉百姓,收受諸多賄賂,身為尚書,本該替朕分憂,但是他不但不替朕分憂,還給朕制造麻煩,現將其尚書職位撤去,念其世代為皇室盡忠盡力,留其性命,派往邊塞,統領異族,即刻啟程。另外,分慶延跟從輔佐,由王上隊統領禦林軍。”

“皇上!”林重驚恐的大吼一聲:“皇上請三思。”

二皇子冷靜的說:“林丞相,如今證據確鑿,皇上饒你不死,還不快謝恩。”

“皇上,”林重不理會二皇子,冷冷的對皇上說:“請皇上收回誠命。”

二皇子道:“霍少鏢主,你的鏢師是否在宮門外等你?”

霍霆崴淡淡的回答:“是。”

林重楞楞的看著二皇子,又看看霍霆崴,氣急敗壞。他討厭這樣被人威脅,但是一切來得太過突然,他沒有任何準備。一直以為霍霆崴犯了抗旨這麽嚴重的罪,去定了邊塞。結果,霍霆崴不但沒去,還反過來幫著皇上對付他,失算,失算啊!

林重雙拳緊握,死死的瞪著霍霆崴。霍霆崴面不改色的安靜站著,不為他的怨恨所動。

林重不得已只好躬下身,說道:“謝主隆恩!”

皇上又道:“新科榜眼和探花不懼危險,為朕分憂,實應嘉獎,晉官一品。”

兩人異口同聲:“謝主隆恩!”

隨後皇上揮手:“退朝。”

眾人齊聲:“恭送皇上。”

退朝後,二皇子、霍霆崴和譚洛憬三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又走到了一起。走了一段路,身邊沒人後,二皇子語重心長的對霍霆崴說:“少鏢主,林重啟程前往邊塞,還需你親自‘護送’,一定要確保他到達邊塞。雖然路途兇險,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

霍霆崴淡淡的回答:“明白。”

二皇子又說:“雖然父皇對你有些不放心,但是我知道,你是一個坦蕩蕩的君子,你一定知道什麽事忠,什麽是義。”

霍霆崴默默的沒有說話,二皇子知道他一向這麽風輕雲淡,就不再說話。三個人又沈默著走了一段路,直到二皇子回他的寢宮。

霍霆崴和譚洛憬又並肩而行。在譚洛憬面前,霍霆崴沒有了人前的冷漠,淡淡的對他說:“辛苦了。”

譚洛憬暖暖的一笑,說:“五年前你幫我,五年後的今天,換我幫你。”

霍霆崴看著他,風輕雲淡的微微一笑。兩個人仿佛又回到十四歲以前的日子,隨心說隨心笑。走出宮門後,霍霆崴恢覆往日的冷漠,同他一起消失在熙鬧的人群中。

為了不讓林重有任何反擊的機會,二皇子把分慶延安排在林重身邊,無時無刻不在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分慶延雖然不情願,但皇命難違,他不得不從。另外,宮裏由王上隊領著所有禦林軍重重守護著,連一只蒼蠅都難已飛入。宮外霍霆崴領著上百號鏢師一路“護送”著林重,直到抵達目的地才返回。

這場持續了五年的戰,終於讓他們獲勝了,官場裏的暗鬥,也終於落下帷幕。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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