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足過後的杜月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他親了親白婉的臉頰，“婉婉，你好好休息，以後的事我來為你安排。”

白婉蒼白的臉上浮上一絲不健康的血色，她沒啃聲安靜地點點頭，剛才的那場歡愛已經抽去了她所有的力氣。

要不是看在白婉還在生病的份上，杜月笙還想再好好寵愛她一番，不過他忍住了。

下樓後他從衣兜裏掏出張百元銀票交給趙錢，“趙經理，婉婉就麻煩你們了，最近就不要讓她去舞廳了，讓她好好休息，再多給她買點燉點補品。”

“哎。。哎。。好好。”趙媽一把搶過趙錢手中的銀票拍拍胸脯的保證著，“杜二少爺放心，婉婉有我們照顧，保證到時候幫您養的白白胖胖的，還您一個活蹦亂跳的白婉，嘿嘿。”

“好，要是她身體好起來了，我到時候再賞。”杜月笙也知道趙錢兩口子是一對勢利眼，他故意這麽說。

“好好好，二少放心，放心。”趙媽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兩口子卑躬屈膝的送杜月笙出門口。

等他走遠後，倆人開始爭搶起剛才杜月笙給的銀票。

“你個死老太婆，給我拿來，這是剛才二少給我的。”

“給你的？到時候還不是被你給拿去吃喝嫖賭，便宜了外面那些sao huo，哼！想的美，他明明是給我的，我還要拿這筆錢給白婉買吃喝的呢，少他媽的煩人。”

樓下趙錢和趙媽的爭搶聲沒有驚動樓上的白婉，她死氣沈沈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雖然已經是夏天了，可白婉覺得自己渾身發冷，她的額頭死死地抵著墻，眼淚無聲無息的掉了下來。

杜月笙一路心情愉悅地哼著歌，由黃包車拉著來到青幫，進內堂時他興高采烈的樣子引起了黃金榮的註意。

“咦？月笙，弄（你）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比弄大哥還早，撒事這麽高興啊？”

“哦，沒什麽，就是大哥的婚期定了。”杜月笙說。

“哦？是嗎，那可是大喜事啊，來來來。。跟我好好說說。”

黃金榮一高興連大煙都不抽了，他示意杜月笙坐到太師椅上，下人們奉上兩杯茶。

“子康的大事就是阿拉青幫的大事，呵呵呵。。到時候我來做見證人，給他們大大的操辦！”黃金榮身上穿的是一套耐熱的白色絲綢馬褂。

天氣熱，他身邊的丫頭在不停地幫他扇著風，雖然堂裏有老式的吊扇轉著，可他還對邊上的丫鬟喊著：“大點力氣扇。”嘴裏也不閑著在“吸溜溜”的喝著茶。

看到黃金榮杜月笙心念一動，“黃爺，這幾天家裏來了一位貴客。”

“哦？貴客？撒貴客？”

“是大哥未婚妻的二哥，他從京城來，前天剛到。”

“唔唔，既然是你大嫂的娘家人，那你可要替我好好招待他啊。”黃金榮眉頭都沒動一下，說明他對杜月笙口中的“娘家人”不感興趣。

杜月笙非常了解黃金榮的這個表情，他繼續說：“黃爺，我也才剛剛得知大嫂的二哥姓袁名克文。”

“咣當”一下，黃金榮的茶盞蓋子沒蓋好，一下砸在了桌子上。

“叫什麽？”

“袁克文”

杜月笙重覆了一遍，他這時才滿意的看到黃金榮露出了自己想象當中應該露出的驚訝表情。

“袁世凱的二兒子？袁克文？”黃金榮不確定的再次詢問。

杜月笙肯定的點了點頭。

站在黃金榮身邊的陳生也眉毛一跳，似乎他也知道袁世凱。

是啊，那個盤踞在北方、擁有著大批實力強悍的北洋新軍的中華民國大總統——袁世凱，幾乎這世上沒有人不知道，哪怕離上海有著千裏之遙，但袁世凱的名字此刻聽上去還是那麽的如雷貫耳。

“奇怪，我怎麽從來沒聽子康說起？而且據我所知子康和袁世凱有著殺父之仇，你大嫂的二哥又是袁世凱的兒子？”

“這。。這。。都他媽的是怎麽回事？”黃金榮被杜月笙的話搞的一頭霧水，杜月笙被他這麽一問才暗自後悔自己是把這個事情說的太快了，還沒徹底搞清楚狀況就想要在這老狐貍面前邀功，真不是個好主意，但剛才自己話已經說出口了。

杜月笙腦子裏飛速的運轉著，天氣的炎熱加上旁邊黃金榮和陳生兩個人質問的目光，他覺得自己已經開始汗流浹背了。

“這個。。。黃爺。。以前大哥和袁世凱是有過過節，據我所知大嫂是袁世凱的繼女，而且好像還是遠親。”杜月笙努力回想著昨晚袁克文的醉話，盡量拼湊起事情的前因後果，費勁心思的對黃金榮解釋著。

“大嫂以前好像也姓袁，可是自從和大哥好了之後就改姓了，但是我想畢竟是親戚嗎，所以大哥大嫂結婚，袁世凱可能抹不開面子親自來，再加上袁克文和袁世凱好像吵了一架，所以他就到上海來找大嫂了。”

杜月笙一開始說的時候還有點心虛，但他連猜帶蒙的自圓其說，說著說著，越說越覺得自己這個解釋非常的合理。

否則按照袁世凱治軍嚴謹的程度袁克文怎麽會一吵架就能輕而易舉的離開京城平安的來到上海，難道這不是袁世凱在暗中的默許和保護？杜月笙越想越覺得可能。

“哦哦哦，唔唔唔，原來如此啊，沒想到啊，沒想到，子康居然搭上了袁世凱這條線，好好好，不愧為是我青幫的接班人，哈哈哈。。。”

黃金榮的隨口這麽一說，杜月笙卻聽了心裏一沈，原來黃爺心中早已認定杜子康是青幫接班人了，那麽之前自己所作的一切都白費了。

一團怒火油然而生，不，不，杜月笙告訴自己，不能發火，要克制，要克制，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行，自己剛答應過白婉一定要得到黃爺的賞識，冷靜，冷靜，自己要冷靜。

“哈哈，唔？對了，我想起來了，好像你家大嫂身邊還有個親姐姐吧？她叫？好像叫翠兒是吧？”黃金榮似乎回想起了那晚在百樂門舞廳裏看到的兩個小姑娘的面容。

“既然你家大嫂叫她姐姐，那她應該也是袁世凱的女兒？親生女兒？”

“對，對，對，肯定是！”黃金榮為自己的這個發現激動不已起來。

“黃爺，我想這個叫翠兒的肯定是袁世凱的親生女兒，否則袁世凱的二兒子不會這麽大老遠的跑到上海來看一個已經改名的繼女！親哥哥不放心自己的親妹妹，所以千裏迢迢過來探望也是人之常情。”一旁的陳生聽了之後幫黃金榮分析著。

杜月笙正在獨自生著悶氣，也沒註意聽他們倆的對話，而黃金榮和陳生看到杜月笙沒再出聲，以為他是默認了。

想到翠兒那清麗的臉龐和清純的樣子，黃金榮頓時覺得身上開始騷動起來，就像鴉片癮發作一樣，弄得他全身癢癢的。

“老二，你說，要是我納了這個翠兒為七姨太，那以後袁世凱是不是就是我的岳父了？”

“那是肯定的。”

“哈哈哈。。。真是老天也要幫我，要是能夠攀上袁世凱這棵大樹，那以後我們青幫不僅可以把鴉片賣到北方，到時候還能吞下他們的地盤，阿拉再把軍火買賣做起來，哈哈哈。。。到時候有錢、有權、有槍桿子，說不定那些洋鬼子都會怕我們三分啊，哈哈哈。。”黃爺大笑著憧憬著自己美好的願望。

“不過。。。黃爺，我看那個叫翠兒的不一定會答應做您的七姨太啊。。而且她現在是杜大少未婚妻的姐姐，我怕到時候杜大少會。。。”陳生猶豫地提醒著黃金榮說。

“哼！他敢！我看中翠兒那是她的福氣，我要是納了她，和杜子康親上加親有什麽不好！要是他們令不清（上海話不識相）的話，哼！哼！別怪我黃金榮心狠手辣！來狠的！”

“是，黃爺英明！那陳生就在這裏先恭喜黃爺了。”陳生知道黃爺這次是鐵了心了，他雙手一恭對著黃金榮笑道。

坐在他們身旁回過神來的杜月笙心驚肉跳地聽到了他們倆的對話，要是此時有後悔藥吃，他一定毫不猶豫地選擇吃下去，可惜沒有。

雖然他討厭姚心鑫姐妹倆，但一想到要是翠兒真的被黃金榮納為姨太，後果肯定將會不堪設想。

先不說杜子康和姚心鑫肯定不會把翠兒往火坑裏推，光看一個杜蠻就知道這事肯定成不了，而且依自己對杜蠻的觀察，他的這個傻三弟已經對翠兒上心了。

杜月笙捏了把冷汗，明明是炎熱的夏天此時他卻覺得自己像在冰窟裏一樣。

“那。。這樣吧，月笙反正現在翠兒住在你們杜府，你回去把我的意思說一下，要是她願意，我三天後就備下彩禮，準備迎娶她過門，哈哈哈。。。”

“黃爺，這話可能我去說有點不妥吧。”杜月笙找借口推辭著。

“什麽妥不妥的，我黃金榮看中的女人是她前世的造化！哼！要不是看在杜子康是我親自收的門生份上，我今晚就納了翠兒又能怎麽樣！”黃爺青幫老大的流氓脾氣上來了。

“不是，黃爺，您聽我說，現在我還沒肯定翠兒就是袁世凱的親身女兒，一切都只是猜的。”杜月笙細細密密的汗從額頭流下，他顧不得擦汗，對黃爺說出這句話，希望能做最後的補救，希望他能打消這個主意。

“哼！袁克文是不是稱呼她們倆個為妹妹？”黃金榮斜著眼睛看了眼杜月笙問。

“黃爺，他每次稱呼大嫂為十六妹，直接叫翠兒的名字，所以我想可能我們誤會了，翠兒她可能並不是。。。”

“哼！那她們倆怎麽稱呼袁克文的？”

“她們倆都。。叫袁克文。。為二哥。”

“哼！二哥是隨便叫的嗎，要不是看在她是杜子康的人，我姐妹倆一起娶！他奶奶的！我堂堂上海灘青幫黃爺，娶個娘們怎麽了！要是能攀上袁世凱別說一個兩個，他媽的十個我都要娶！！”

“是。。是。。大哥就是這麽英明果斷，所以才能做大事，月笙這樣吧這件事你去說吧，辦好了，黃爺不會虧待你的。”陳生出來打著圓場說。

看到黃金榮的樣子，杜月笙知道他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他用馬褂袖子偷偷擦去臉上的汗水，

“是黃爺，月笙是最為願意為您辦事的，可這件事月笙覺得自己畢竟是晚輩，要是您真想娶翠兒，要不等下大哥來了，您親自跟他說？一是顯得您有誠意，二來就算大哥再不願意也不會當面拂了您黃爺的面子吧。”杜月笙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拋給杜子康。

黃金榮看到陳生對著自己打眼色，對自己點點頭就知道他同意這麽做，“好，反正他一會就過來，我親自跟他說，我倒是要看看，在他心中到底是我這個老大重要，還是女人重要！”

等杜子康和杜蠻快步走進內堂的時候就看到堂裏的三個人神色有點不太對勁，特別是杜月笙，躲閃的眼神一副想看又不敢看自己的樣子，杜子康隱約感覺到今天是要有大事發生了 。

果然黃金榮一看到杜子康就開門見山地說：“子康啊，你未婚妻家的那個姐姐叫翠兒的，我很喜歡她，讓她準備準備，三天後我準備納她做七姨太。”

黃金榮話語一出頓時驚呆了杜子康和杜蠻，杜子康皺起了眉頭，轉頭看向杜月笙詢問著怎麽回事，杜月笙低著頭沒敢看向杜子康，他知道今天這事是自己弄巧成拙了。

“我不答應！”開口第一個出聲的居然是杜蠻，他眼紅脖子粗的對黃金榮脫口喊出。

“啪”的一下，黃金榮把茶盞砸向杜蠻，杜蠻也沒避閃，茶葉水漬撒了一身。

“蠻子！”杜子康迅速來到杜蠻身邊伸手拽了下他的胳膊，對他搖了下頭示意，他眼中的嚴厲是要阻止杜蠻別再有過激的言行惹怒黃爺。

杜蠻收到杜子康的訊息後沒動也沒再啃聲，但從他攥起的拳頭和臉頰旁凸起的青筋就能看出他現在火氣應該非常大，杜蠻索性轉過頭去不再看黃金榮。

“黃爺對不起，蠻子剛才失禮了”，杜子康對黃金榮道歉的說。

“唔。。”黃金榮看到杜子康的態度，滿意地點點頭坐了下來，“既然知道了，那就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翠兒只是個鄉下丫頭，上不了臺面，配不上黃爺您。”杜子康接著說。

“哦？鄉下丫頭，那她那個二哥袁克文怎麽那麽大老遠從北京到上海來看望她們？”

黃金榮的話讓杜子康一瞬間想明白了，怪不得他要執意納翠兒為妾，原來他是誤解袁克文是翠兒和姚心鑫的哥哥，而告訴他這個消息的人，應該就是杜月笙，怪不得剛才自己進來的時候，他的眼神那麽躲閃，原來是心虛了。

杜子康瞪了眼杜月笙一眼，可惜杜月笙心中有鬼，沒敢看他和黃金榮，只是在一旁緊張地撥弄著茶盞裝作喝茶的樣子。

“黃爺，這事請您原諒，上海灘像翠兒這樣的小姑娘多的是，要是您喜歡，到時候子康為您再多找幾個這樣的女孩子，您要納她們為七姨太、八姨太都沒什麽問題，只是翠兒。。。真的是不行。”杜子康坐到了黃金榮的身邊，耐心地對黃金榮解釋著。

“什麽！你再說一遍！”黃金榮氣急敗壞地站起身朝著杜子康吼了起來，從來沒人敢這麽大膽的忤逆自己，這一刻的他覺得自己顏面盡失。

“翠兒不行。”杜子康面不改色的說。

“你。。。杜子康。。你還當不當我是老大？”

“黃爺，這兩件事不能相提並論，我永遠尊重您是青幫的掌門人，但翠兒真的不能嫁給您”

“為什麽？我黃金榮能看中這臭丫頭，是她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的好運氣。”

“咳咳。。黃爺是三生有幸。”陳生習慣性地提醒著黃金榮的用語。

“我管你有幸不幸的，我今天話就擺在這裏，這個翠兒我是納定了！”黃金榮的無賴痞子個性也出來了，他不管不顧地說著，“難道她是嫌氣我老了？哼！”

“不是，黃爺，翠兒已經和杜蠻定親了，下個月八號我們一起舉行婚禮，保羅牧師會為我們一起主持。”杜子康只能拿出自己的殺手鐧。

杜蠻聽的耳朵都豎起來了，他此刻動容極了，沒想到自家大哥這麽了解自己的心意。

“什麽！”黃金榮、陳生包括杜月笙都聽了一楞。

“黃爺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教堂找保羅牧師過來，您可以親自問一下他。”憑著自己和保羅的默契，杜子康知道他一定會幫自己這個忙的。

“你。。好。。杜子康，算你狠！滾！滾！滾！你們三個都給我滾！”黃金榮面色猙獰地對著杜家三兄弟下起了逐客令。

“黃爺，到時候還請您能賞臉過來喝一杯喜酒。”杜子康絲毫都不介意黃金榮對自己的惡劣態度，大度的邀請他來參加他們的婚禮。

“滾～”

“黃爺。。我。。”杜月笙還想要對黃金榮解釋什麽，黃金榮一眼都沒看他，轉身就去了內屋，陳生也緊跟了進去。

三個人走出青幫內堂的時候心情各異，杜子康若有所思，杜月笙心事重重，而最高興的莫過於杜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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