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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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澤有處祭祖之地,以往逢年過節有不少人前往,今日恰巧周末又天氣晴朗,來來往往的人還真不少。

聶小安長久不見天日,看見太陽都睜不開眼,站在人群中隱約有種恍惚不真實的感覺,陽光照在身上,清風就在耳畔,閉上眼默默感受了一會兒,她擡腿向前走去。

“姑娘,要求簽嗎?”一位女施主見她一直定著不動,隨即張口問了句。

“謝謝,不用……”陸以軒拉著她繼續前行。

求什麽?姻緣?事業?命數?聶小安的嘴角扯了一個淡漠的弧度,也未反抗木偶似的任他牽扯。

“許正,去買香……”

“不,我自己去……”

“跟著她……”

“是——”

聶小安目不斜視地前往香殿,她沒有磕頭只是鞠了幾個躬,室內煙霧繚繞香氣彌漫嗆得她睜不開眼,所有人的臉上都是一副虔誠祥和之態,只有陸以軒面無表情皺著眉頭站在門口俯瞰階下眾生……

“走吧——”

聶小安提著裙子繞過他一步一步沿著臺階向下,媽媽逝世二十年了,她竟然沒有人身自由能去墓地探望她,回想這些年她去那邊的次數也是寥寥可數。還好,有爸爸在,她應該不會感到孤獨……

**

停車場離這邊很遠,他們一直走了很久,沿著臺階向下是一片平地,人數越來越多,希澤是處觀光旅游城市,前方有戴著紅黃小帽的幾隊人馬,想來應該是旅游團。

聶小安輕聲走過無意間聽見導游指著前方說,

“這是兩棵姻緣樹,據說它們環抱生長長達三百年之久,根莖粗壯,枝葉繁茂……男左女右,左邊是雄性的,右邊是雌性的……相傳他們原本是一對情侶,因為門第觀念受到封建舊社會的阻撓,女子為了不影響男子的仕途撞死在附近的石壁上,而後葬於此地……男子悲痛欲絕發憤圖強,最終考取文狀元歸來,卻不幸被聖上逼婚讓其迎娶公主,男子不願背叛二人的感情,在女子逝世之處撫曲吟詩,想起昔日種種最後氣郁感傷吐血而亡……很多年之後這裏長出了兩棵樹,起初不顯眼後來越長越大,郁郁蔥蔥經久不衰環抱生長,像極了當年那對恩愛的情侶……樹上掛的呢就是一些許願牌,大家可以把心上人的名字寫下來系在樹枝,或者拋到高處,也可以寫上一些祝福類的話語,求子求姻緣的盡管照拜……”

幾乎所有的山頭,祭祀處都有這種許願樹,那些故事也是千篇一律大同小異,見游客們紛紛叩拜許願,聶小安嗤笑一聲輕輕拍著導游的肩膀,“姐姐,這個故事你講錯了……”

“講錯了?導游手冊上面就是這麽說的……”

“不,他們不是情侶是仇人怨偶。據說這個女子是位仙子,這個男子卻是個惡霸無恥之徒。一日仙子下凡因為貪玩不小心丟失了寶物,無法飛回天庭……男子覬覦仙子美貌鬼鬼祟祟追隨其後謊稱可以幫助她,但前提是仙子必須嫁他為妻,仙子沒有辦法只得聽從男子安排……日子渾渾噩噩的過了數十年之久,男子也未幫其返回天庭。相反仙子無意間卻在男子的身上發現了那件寶物……原來男子一直在騙她,他故意將寶物竊取並私藏,然後逼迫仙子嫁於他……仙子得知真相後憤怒不已,一邊悔恨自己的愚蠢,一邊又為自身不潔早已失去了回天庭的資格而感到惋惜。絕望之際她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準備了兩杯毒酒然後和男子同歸於盡……二人死後變成了兩棵樹,宿怨情仇生生世世糾纏不休……這兩棵樹其實也不是什麽許願樹姻緣樹,它是用來警告世人,尤其是女子,婚姻大事不是兒戲,稍有不慎便可一失足成千古恨,選擇配偶之時一定要擦拭雙眼,不能犯蠢被表象所蒙蔽,中了心懷不軌之人的奸計……”

“啊?!”導游姐姐撓撓頭發,“有這麽一說嗎?!”

“千真萬確,你的導游手冊該更新了……”

聶小安話音未落已被陸以軒一只胳膊拽走,她踉踉蹌蹌步步緊跟。不用看就知道他的臉色肯定不好看,陸以軒一直把她拖了有上百米遠,“聶小安,你出息了?我怎麽從來就沒發現你還有創作天賦……”

聶小安撫著胸口喘了幾口氣,“不敢當,我本身就是設計師,聯想創作只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哼——”陸以軒悶哼一聲,瞇著眼睛危險地看著她。

他不會在這裏發狂吧?!這好歹也是處“聖地”。聶小安開始後悔剛才不該逞一時之強,甚至還厚著臉皮用仙子影射自己,她後退兩步迅速離開陸以軒……

**

往前走是一座大鐘,旁邊有僧人守著,鐘的兩邊有兩處東西比較顯眼,一處是解說詞,寫著撞擊此鐘可時來運轉,心想事成,大富大貴……

另外一處是一個捐款箱,每捐一百元可獲得一次撞鐘的機會,有人拿著硬幣站在線外投擲著挺響兒,也有人排著隊躍躍欲試準備著沾點好運……

很多游客圍在鐘邊,一個兩歲小兒卻偷偷脫離家長站在外圍吹泡泡,在陽光的照射下泡泡五顏六色透明耀眼迎著風四處飄散,他跑著追逐著泡泡,一步一步往庭院的另一方向走去……

這邊人煙稀少是施工區域,小孩子跑著跑著“噗咚——”一下栽倒在地,手中的泡泡液也借勢向前滾去,聶小安站在不遠處看見這一幕,想跑過去扶他,孩子倒也堅強沒等到她靠近便自己爬起來去撿東西……

有兩位工人踩著梯子攀在高處正拿著工具鋸樹幹,顯然這根粗幹再生長必會威脅到這邊的房屋,二人邊工作邊交談著,絲毫沒有意識到下面有人……

樹幹與鐵鋸摩擦發出“吱吱”的抗議聲,眼看還差一點就要掉了下來,聶小安跑過去猛地一推孩子,樹幹“啪”地一響完全斷落……

“小心——”陸以軒摟著她的腰迅速向旁邊滾去,“噗咚——”枝幹掉到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二人一直滾了好久才停了下來,孩子也趴在地上哇哇地大聲嚎哭著……

一位電視臺記者剛好看到了這一幕,迅速跑過了采訪,“可否耽誤二位兩分鐘時間回答我幾個問題?請問小姐你認識這位孩子嗎?剛剛那一刻你的腦子裏在想著什麽?有沒有覺得害怕?還有這位先生你們二位是情侶嗎……”

“對不起,我們不接受采訪……”許正及時出現擋在了攝像頭面前。

聶小安坐在地上楞了片刻捂著摔痛的手臂,拍拍身上的塵土站了起來。陸以軒就在他旁邊,她沒敢擡頭看他,轉身就要跑……

“站住——”陸以軒揪住她,“你不是想死嗎?”

“我……沒有……”她條件反射地反駁,“我只是……”

“只是什麽?!”陸以軒將她拉近,“別以為我沒有看見,聶小安,你剛才難道不是閉著眼一副從容不迫一心想求死的模樣嗎?!很好,我成全你——”

“你幹什麽?”聶小安嚇了一跳,那一刻她沒有躲,她真的是不想活了,她站在下面心想著如果正中她的頭部,她是不是就解脫了……

只是一瞬間……最多有一秒鐘的時間,竟然……被他發現了……

陸以軒黑著臉直接將她扛起來,“許正,回去——”

“是——”

聶小安趴在她肩頭,瞪著兩條腿長發倒垂著,“你放我下來,陸以軒,你放開我——”

“你不是想死嗎?很好——”他不理會旁人的議論紛紛大步流星地走到車邊,直接將她扔了進去……

聶小安扒著車門想要逃出去又被他大力拉回來……

……

……

“陸以軒……陸以軒……”她這次真的害怕了……

……

……

**

忍了那麽久,又加上聶小安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他,陸以軒自回去的路上起就開始沒玩沒了地折磨她……然後聶小安又被他扛到了臥室裏……

一直到深夜暴行終於消停了,聶小安回頭看看發現他已熟睡,她實在是忍受不了這個人了,就在今天,立刻、馬上,她要逃離這個地方……

陸以軒疲憊不已正赤著身趴在床上酣睡著,被褥斜搭在他的腰間,仔細看看光潔的背上還有觸目驚心的抓痕……

聶小安真想拿著被子將他捂死,又擔心他死了自己更跑不了了……她忍著酸痛小心翼翼地抽離這個人,又偷偷摸摸地去穿衣服……

床上的人突然間翻了一個身,她嚇了一跳,今天他把附近的人都趕走了,現在是戒備最松懈的時刻,所以這是一個逃跑的最佳時機……

以防萬一她躡手躡腳走過去,用枕巾將他的兩只手綁在床上,陸以軒警覺性極高倏地睜開黑眸,“你要幹什麽?!”

“啪——”聶小安扇他一耳光,“陸以軒,我們後會無期——”她說完拿起他的車鑰匙打開房門就向外跑去。

“可惡——”陸以軒掙了兩下,“來人,來人——”

**

聶小安跑到車庫裏,放眼望去那麽多輛車差點沒傻眼,她按了一下鑰匙才發現要找的那輛車在最裏面停著……

樓上的燈已經全亮了,事不宜遲她要抓緊時間,急了一頭汗她總算是把車倒出去了,那邊陸以軒披著睡袍穿著拖鞋怒氣沖沖地從樓上跑下來,看著車燈咬著牙吼著,“聶小安,聶小安——”

保安人員不知情原本已經把門打開了,一看形勢不對又迅速關閉,聶小安眼疾手快見縫插針迅速沖刺過去……

“嘀嘀——”陸以軒開著另一輛車在後面緊追不舍。

聶小安駕照倒是拿了好幾年但很少實踐過,除了偶爾開開鄧曼和杜澤的車練練手外,她幾乎沒有什麽駕車經驗。

這輛是跑車速度很快,好在是深夜車輛比較少,偶有幾輛車子迎面而來,聶小安險險躲過,依舊狂踩油門飛馳著……

陸以軒在後面看的膽戰心驚,怒氣也漸漸消散了不少,“你停下來,停下來——”

聶小安的車內突然間響起了他的聲音一時驚奇萬分,接著又聽見他說,“這輛車太危險,你操控不了……”

從哪個地方發出的聲音?聶小安瞅了一圈也沒看出什麽名堂,難道他的車與車之間還有什麽語音樞紐?

“陸以軒,我死也不會再回去了……你就當我死了吧……”

“安安——”他的聲音又軟了許多,“我錯了,你慢一點,回來吧……”

“你想得美,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我發誓,你別跑了……”

“不可能——”聶小安心意已決。

二人貓捉老鼠又在馬路上駕駛了很長一段時間,每次陸以軒企圖接近她時,聶小安就用更快的速度將他甩掉。

那輛跑車靈活性高根本不適合她這種新手,而且又是敞篷的,以她目前的情況肯定是沒系安全帶,如果出了交通事故真的難以保障人身安全……

陸以軒逼的緊了怕她有危險,松了又怕她跑遠了……跟在後面窩了一肚子火,真是快也不是,慢也不是……

一輛卡車從對面駛來,強光照射令聶小安的雙眼瞬間產生短暫性的失明,她不熟悉路況又沒有控制好速度,“嘭——”的撞上了路邊的柵欄……

“安安,剎車,剎車——”陸以軒的聲音急促地在車內響起。

聶小安一急哪還分得清剎車油門,車子一直拖著柵欄開了很久,然後她“啊——”地尖叫一聲,瞬間被甩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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