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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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溪靠在椅背上,她似乎有些難受,抓了抓身上的衣服,換了個姿勢,閉上眼睛,如同睡著了一般。蘇時謙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的身上,然後沈默的開著車,他的心很平靜,不是那種安靜無一物的平靜,而是內心被什麽東西充滿了。

在這夜色降臨的時刻,他開著車,身邊坐著一個人,哪怕並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心裏也被那久違的溫暖感動了,好像他不是一個人。

不管是爺爺奶奶,還是父母和別的親戚,他們是與他有血緣關系的人,他尊敬,同時也會偶爾違背他的意願,對於某些人,他甚至得防備著。那些人,有可能是親人,可是他心底知道,都不會是那個最親密的人,能夠讓他想起就覺得溫暖,然後就覺得這漫長的人生充實而有意義。

他看了副駕駛位置上的宋清溪,不知為何,笑了笑。

到了小區,他把車停下,這才將她推醒。她睜開眼睛,迷惑的看著他,又略帶不滿的嘟了下嘴,很是不樂意。

“想睡覺?”他自己都不曾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溫柔,“回房間去睡。”

她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清楚他的話,歪歪扭扭的準備站起來,發現自己被什麽東西套著,低頭一看,是系著的安全帶,不由得煩躁的皺起眉頭,伸手胡亂的扯著。蘇時謙嘆氣,彎腰進車裏,替她解開安全帶,她身上還有淡淡的酒氣,縈繞在鼻尖,不知經過了什麽催化,竟然讓他貪婪的想繼續聞下去,他懊惱的覺得自己大概真的醉了。

蘇時謙半扶著她,她現在似醒非醒,推了他兩把,見推不開,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聰明的選擇了放棄。

坐進電梯裏,她靠在他的身上,表情惱怒,語聲嬌脆,“蘇時謙,我討厭你。”

蘇時謙一只手攔住她的腰,防止她倒下,聽到這話無奈的皺皺眉,“為什麽?”

她低著頭,聲音小小的,“因為我嫉妒你,你知道你自己是誰,你有你的家人,你離開小說後,依然可以過你想過的人生,而我什麽都沒有。”

蘇時謙心口一緊,將她摟在懷裏,摸摸她的頭。這簡簡單單的話,讓他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因為她說的都是事實。他突然很不希望那本小說完結,它的結束有可能讓一切回到正軌,也有可能結局並非是他所希望的,他第一次有些迷茫。

走出電梯,他拿出鑰匙開門,剛進門,她的手指緊抓著他的衣角,目光如水,臉色緋紅,“我真的很嫉妒你,也很羨慕你。”

他任由她抓著自己的衣服,好一會兒,她主動放開。他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她有些迷茫,可又覺得這樣很舒服,於是沒有掙紮。

“你孤單嗎?”他竟然有些顫抖,問出來後心更疼了,她一個人在這裏,不屬於這裏,又和小說裏的別人不同,她也不屬於那裏,整個世界似乎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她把臉歪歪他肩膀上,他都以為她睡著了,卻聽見她說,“我不知道。”

蘇時謙抱著她回她的房間,她有些不樂意,直到他將她放在床上,她這才舒服的翻了個身,抓起被子就往身上扯。蘇時謙淡淡笑了笑,就找出盆子,接了溫水,找出卸妝水一樣的東西,替她洗臉。

被人打攪了睡覺,她相當的不配合,蘇時謙又擔心傷到她或者水進了眼睛,光是為她卸妝,都花了一個多小時。等結束時,他看著她素凈的臉,都佩服起自己來。

把水倒掉,他再次來到她的床邊,替她蓋上被子,離開的時候,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雖然打扮後更光彩四射,可他還是喜歡看她現在的模樣,自然得像陽光自由的灑落在花草中,有清新美好的味道。

他突然又不想離開了,坐在床邊,“你現在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你知道不?”

沒有人回答,他自言自語的笑起來,“在古時候,發生這種事,你大概就得以身相許才能報恩了。”

蘇時謙,你簡直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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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報》最新一期發行後,在社會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圖片上的汙水和死去的魚類觸目驚心,一股莫名的怒火就這樣被點燃。然後是一些實驗室內的配圖,研究人員將得到的汙水進行各種化驗,然後得出結論,這些汙水汙染河流,很可能毒害魚類,得以存活的魚類也可能存在某種變化,更可怕的是水流進入土壤,汙染土壤,種出來的瓜果蔬菜都會受到影響。

很多人看不懂這數據,但他們知道一點,繼續放任下去水流水流裏生活的水生物包括土裏種植的東西,全都會被汙染,吃了對身體有害。

底層人民一個個怒火沖沖,他們是受影響最大的人,所謂的上流社會的人也關註著這件事,他們吃的用的都得去買,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可能吃到那些東西?研究人員可說,被汙染的瓜果蔬菜從外形上是無法分辨是否已被感染。

事件鬧出後,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但當局並未有什麽表示,沈家在萊城也算大家族,他們做這樣的生意也是打過招呼的,哪裏能夠去阻止?何況成功後,為多少人提供了工作崗位,交多少錢,發展了萊城的經濟,最關鍵的是那些研究人員只是說有可能汙染瓜果蔬菜,這不是還沒有汙染?

群眾不滿,當局不管,沈家也開始回應,認為《新城報》就是在危言聳聽,明裏暗裏向眾人表示,這都是他的對手在汙蔑他,從正當手段無法對付,於是選擇了如此卑鄙的手段。

沈家的回應沒有多少人相信,大家對《新城報》還是非常信任,他們報道的消息,全都是對人民有利的,而且沒有添油加醋,這時大家去回顧文章,發現都是實事求是,半點沒有提沈家,重點都在於汙染的危害,結果這沈家倒忍不住跳了出來。

下一期的《新城報》,風霜雪除了正常連載《林女士》,還發表了一篇文《小事而已》,她通過一件非常小的事,描寫人們對於這件事的不重視心態,甚至覺得別人沒事找事,但就是在這些人的放任之下,小事變成大事,並且棘手,最後每一個當初覺得無關緊要的人都被受到影響。

簡單的一篇文章,卻讓人聯想到之前的汙染事件,研究人員說的很可能發生的事現在還的確沒有發生,但只能等到事情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才去管嗎?

有些人怒火沖沖,去到沈家工廠附近,他們可不像慕時謙宋清溪那般小心行事,很快就被保安發現,雙方引起了嚴重的沖突。然後去工廠那裏的人越來越多,他們親眼看到了汙水流出,視覺沖擊遠比圖片上大,也受到了刺激,這些有錢人為了賺取利益,完全不顧帶來什麽後果,他們和前來訓斥的保安大打出手,引起嚴重沖突,保安都配了槍,有人忍不住直接開了槍。

無辜人民被射殺,一些膽大的報紙開始報道這一事件,而當局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底層人民憤怒不休,一些學生也開始不滿,一些激烈的學生開始組織□□表達不滿,漸漸的各種人士都加入進來,當局實在是沒有辦法,下令查封了沈家的廠,要求停工,以平民憤。

慕時謙回到家,傭人立即擔心的告訴他,老爺正在等他,並且老爺的臉色很難看。慕時謙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他剛走進屋子裏,慕永成就將一杯茶直直的扔過來,茶杯落在慕時謙腳邊,濺出的水灑在他的皮鞋上,他低頭看了下還冒著熱氣的水,慢慢的擡起頭來,似笑非笑的看著坐在慕永成身邊的那個和沈家有點關系的姨太太。

慕永成像是真被他氣到了似的,“你看你都做了些什麽?”

慕時謙慢悠悠的走過去,神色自得,“挺好的,現在大家都覺得我是英雄。”

沈姨太太皺著眉頭臉色難看,勉強笑了起來,“時謙,你就是太年輕……”

慕時謙走過去坐下,看也不看父親的這個小妾,“我們家有你說話的份?”

沈姨太太立即不滿起來,抓著慕永成的胳膊,撒嬌不滿,“永成,你看他說的什麽話,我雖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好歹也是他的長輩,他怎麽能這麽對我說話?”

慕時謙皺起眉頭,有些不爽,“我們慕家不養廢人,既然你心系沈家,就回去和他們一同共患難吧!”

沈姨太太臉色大變,然而慕永成卻不做聲。都以為慕時謙只是說說而已,他揮揮手,直接讓人把他父親姨太太送回了沈家,連家裏的傭人都感到了不可思議。

等別人都離開後,慕永成看著這個兒子,沈重的嘆氣,“你太著急了。”

“是你太小心了。”慕時謙不以為意,他想訓自己一頓,給沈家算是交代,這樣兩家還能維持表面上的融洽,慕時謙卻不這麽想,“既然我接手了慕家的一切,自然會承擔起責任,也知道應該如何去做。”

慕永成看著自己的這個小兒子,突然升起一股自豪,他比自己有魄力,比自己更加果斷,把那個女人送走,這就是告訴別人,他們打算和沈家脫離一切關系,一些顧及慕家的人也完全不需要顧及了,現在是對付沈家最好的時機。而由慕時謙出聲送走人,這就代表著慕時謙在這個家絕對的地位,同時慕家也非常認可。

慕永成搖搖頭,如果遇到同樣的時,時珈肯定不會這麽做,一定會深思熟慮,說不定連汙染的事都避諱著,哪怕曝光,也不會讓別人知道和慕家有關系。

慕永成:“算了,你也大了,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慕時謙這時心平氣和了些,“那樣的人沒有交好的意義。”

沈家把錢幾乎都投在那家工廠上,如今工廠出事,他們想讓慕家給一個交代,畢竟這件事和慕時謙有關系。慕時謙的態度就放在這裏了,想要交代,也看看沈家有沒有資格要求,看看有沒有人願意為了沈家得罪慕家,看看如今有多少歲渾水摸魚的想把沈家拉下去。

慕時謙和慕永成隨意的聊著,直到慕時珈歸來,慕時謙慕時珈兩兄弟才到書房,一起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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