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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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際像是個失憶許久的人,突然以前的那些種種全部塞回了腦袋。

他直起身子,又重覆著說了一遍:“你像以前那樣罵醒我,罵得我不敢再犯。”

“我以前沒有對你有一句保證。”他頓了一下,屋子裏很暗,他們彼此很難看清彼此的表情,但他仍然很認真,眉頭微蹙著,“以後的也不是保證。我不敢保證我永遠都是對的,你要記得受不了、想離開的時候罵醒我。我這人受不了你不在我旁邊,我肯定會改的。”

“我這人反應特慢,特別傻,你總要提醒我才好。”

“你之前是怎麽都不會對著人道歉的,現在一直在認錯,還要討罵。”卓暮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說走的是我,不是你。”

“你問我為什麽離開。我只是覺得我們不可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學業也好、生活也好,有些路我都要自己走的。我拖累你一陣子,不可能拖累你一輩子。”

兩個人磕磕絆絆的把當年的心裏路程全部攤開來,誰也不比誰聰明,翻來覆去的看都是大寫的幼稚。

不過所幸,因為他們還年輕,總有力氣想把之前想要的東西再找回來。

“我想得太多,也許咬咬牙也許就走過來了,但我沒有。”

“那現在你想的多嗎?”朝際難得有點呆,順著話就問了下去。

“嗯。”

朝際聽這話差點想掐卓暮的脖子,心裏酸得一塌糊塗,卓暮又補了一句,“想以後怎麽一起生活,在z市挑一套房子再找份工作。”

卓暮說完發現朝際不吭聲了。

他疑惑的往他身邊湊了湊,朝際這會兒正說不出話來,手臂張開圈住了人,把臉湊了過去。

朝際撲上來,說是餓虎撲食都算是好聽。

卓暮松了力氣,讓人趴在了自己的身上。身上趴著的人,在他臉上貼了好一會兒還沒找準位置,眼淚倒是擦了他一臉。好一會兒才朝準了位置,壓了過來。

卓暮的唇有點發幹,鼻腔裏全部都是肥皂的清香味,朝際緊緊的貼在上面,兩人鼻息相聞。朝際又想哭了,他在心裏邊狠狠的罵了自己兩句,全部憋回去了。

卓暮悶笑了一聲,然後扣住了左手撫上了他的後腦,輕而易舉的撬開了他的唇齒,朝際根本沒法招架,然而又往前貼了帖。

單是想想這人是誰,朝際就幾乎承受不住。

朝際十分大爺的撐起身子,摸了摸卓暮的嘴唇,說道:“你在昶州等我。我明年畢業,明天我們就去買房。”

第二天一大早,五點鐘朝際就起床了。

他下樓轉了一圈,和一群遛狗遛鳥的大爺大媽科插打諢了半個小時,然後去了最近的早市,買了油條和豆漿。

等他到了門口才驚覺,他沒有卓暮家的鑰匙,兩秒鐘之後門開了。他進了門,脫掉鞋子,卓暮把他手裏的東西接了過去。

“你怎麽醒這麽早?”朝際問道。

這時候不過六點。

對於朝際來說這已經算是相當早了,他賴床多年,自從高中畢業之後,這種賴床的時間越變越長。七點之前起床基本來說屬於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問的人自覺有些尷尬。

“你出門的時候我就醒了,本來想陪你一起,但看你和大爺大媽聊得不錯。”卓暮指了指陽臺。

朝際笑了兩聲,強行轉移了話題,“快去吃吧,還熱著,待會兒涼了。”

他輕快的爬上了四層樓,敲開了門。

朝媽把拖鞋遞給他一雙。屋裏很靜,想來槐叔他們不在家。

“早飯吃了沒?”朝媽問道。

“嗯,吃過了。”朝際說道,他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挑著。

朝媽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你們?”

“嗯,打算一起生活。”朝際輕松道:“我還是覺得他最好。”

“我知道,媽你一直知道我們的事情。也許你之前不太讚同,但我之前也許不太認真,但我想了這麽多年,還覺得覺得我要對他很認真才行。”

“我有什麽不讚同的,你以為我叫他來找我做什麽?”朝媽聽了他一通表白,想著其中她也出了不少的力氣。

朝際咧嘴笑了笑,“沒做什麽,就是在你面前故意表白一通。”

“我太高興了啊。”

朝媽白了朝際一眼,“多大出息,從小到大都這德行。”

朝際攤手道:“沒辦法,改不掉。”

後來直到朝際不得不回z市,他也沒能如願以償的在昶州買一套房子。

他整天往秦家跑。

好歹在三月份的時候被人厭煩了,秦媽丟了一句,那倆熊孩子不知道跑哪兒逍遙去了,你自己去找,別再來了。

得了,倆人人身安全,在外國正逍遙呢,比他們兩個,一個學生狗一個工作狗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朝際餘下的時間都喜歡跟在卓暮旁邊,恨不得粘在卓暮身上。

卓暮的廚藝突飛猛進,也不知道在大學裏在多少家飯館打過工才練成這樣的手藝。朝際被從廚房裏趕出來一次,但他仍然不氣餒,十分鐘之後又跑了進去。

朝際幫忙把菜在飯桌上擺好,然後一轉身就把人推了一下,推到了墻邊,湊上去,輕輕的在他嘴邊啄了一口。

卓暮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一個反身,兩個人的位置調了過來,兩人近的鼻梁碰在一起。

“很高興?”

朝際瞇了瞇眼睛,手圈住他的脖子,“我跟我媽說了。我媽叫我好好養著你。”

卓暮微微低了頭,輕輕的壓在他的唇上,動作不急不緩,朝際有點急,但是暫時被鎮壓得無法反抗。

他想想,算了,不管怎麽樣他都挺高興的。

他想起來,他偷偷掉包過的悟空傳,想起來,兩個人接觸不深站在大院門口對罵,想起來,那年他打架,狼狽不堪被卓暮撞了個正著。

想起來,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麽走在一起,又不知道為什麽分開。

也想起來,他們多年不見,以為此後餘生都難有交集。

“再走打斷你的腿,我再許你走一次,把我的腿也打斷。”朝際立毒誓的手段越來越高超了。

卓暮沒說話,只是笑了一聲。

謝謝他們自己。

萬幸,他們還是彼此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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