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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燕家燕雪絨,博一場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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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君棠那沈不住氣的神情相比,淩禦宸此時倒是顯得鎮定自若。他本就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性子,讓人很難想象得出來,他驚慌失措的時候,應當是什麽模樣。

他沈默了片刻,那張邪魅的臉上寫滿了冷漠,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你親眼見到她本人了嗎?”淩禦宸伸手,將君棠重新擁入懷中,對著門外的嚴北董如此問道。

“爺,是屬下親自迎接的,此時鳶安姑娘正在偏房裏接待。”嚴北董聽到房內傳來的聲音,急急回答道。

這件事茲事體大,君棠一直讓嚴北董務必殺死燕雪絨,嚴北董是知道的君棠的性子,不敢怠慢分毫。但他畢竟走南闖北這麽多年,知道這件事必定不簡單,哪裏敢放松。

一個被追殺的人,忽然間就這樣大搖大擺的上門來,必定有所憑仗才是。

“她是怎麽和你說的?”淩禦宸的手牢牢的扣住了君棠不盈一握的腰肢,像是在防止她一個沖動,便提了刀要去砍燕雪絨似的。

“她說...”嚴北董回憶了一下,才說道:“她說‘燕家,燕雪絨,特來求見山君姑娘。'”

嚴北董不太明白淩禦宸為何要問得那麽細,但還是將那句話重覆了一遍。燕雪絨來的時候,似乎是將“燕家”二字,咬得格外重。

君棠聽到這句話,也是楞了一下,反覆的回味了一下。還沒想出什麽來的時候,便瞧見擁著她的淩禦宸嘴角浮出一抹弧度來。

那弧度只是一閃而過,便又消失無蹤。他年輕俊美得幾乎邪魅的面容上,又恢覆了往日的漠無表情,這讓君棠有些茫然。

“燕家,燕雪絨...”淩禦宸重覆了一遍這句話,才提高了音量,對著門外的嚴北董問道:“她是一人上門?”

“正是。”嚴北董急忙回道。

於是淩禦宸又是沈默,沈默得讓君棠有些茫然。

今日有兩位稀客上門,一位是帝都第一美人的唐白凝,一位是帝都僅次於唐白凝的大美人燕雪絨。若是說唐白凝的上門還在君棠的意料之中,那燕雪絨忽然上門,實在是讓君棠摸不著頭腦了。

且淩禦宸此時的態度,更是讓君棠摸不著頭腦。她不知為何,心中有種怪異的心思生出--她不喜歡方才淩禦宸在念燕雪絨名字時,那個奇怪的神情。

活像是在念情人的名字。

“棠兒,晚些我再與你解釋。你先去見燕雪絨,與她說,眼下不便見客,晚些時候,你會登門拜訪。”淩禦宸比她還要了解她,此時更是知道她想要問些什麽。

他輕吻了一下她的唇,沈思了片刻之後,又吩咐道:“同她說一聲,臨桑小鎮有幾處裁縫店,衣裳做得倒還是不錯。”

君棠怔了一下,不知為何淩禦宸對燕雪絨的態度忽然轉變了。且又特地說裁縫的事情,又是幾個意思?

她心中隱隱的不太舒服起來,但還是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向著門外走去。君棠向來不是一個會耍小性子的人,此時也不是合該她耍小性子的時候。

...

白日將燕雪絨打發走了以後,君棠回房間時,淩禦宸卻又已經睡下了。她有些郁郁不樂的站在淩禦宸的床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探了探他的脈象,平穩得看不出異常來。

這段時日雖說內功暫時穩定下來了,也沒有繼續吐血的樣子,但他卻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君棠心中盤算,淩禦宸只怕是還有些什麽事情瞞著她。只是她到底不通醫理,趁他睡時偷偷把過幾回脈,什麽異常也瞧不出來。

事已至此,她只能祈禱一切都只是她多想了。

摸約到了晚間,太陽落山的時候,君棠讓鳶安去庫房裏拿了些宮燭來。她燃了宮燭,拿了賬本在房裏看著,偶爾擡起頭看淩禦宸一眼。

他睡得極沈,像是在做什麽夢,眉頭一直緊鎖著。

直到四處都暗了下去,君棠揉了揉眼睛,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半睜眼眸,那雙冷漠的瞳仁裏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縱使那副不正經的模樣,放在他身上也有種令人心馳神往的優雅。

邪魅之餘,他渾身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矜貴模樣。

“怎麽了?”君棠時常被他這樣盯著,倒沒有無福消受之感,只是有些疑惑。

事實上,今日所發生的事,淩禦宸所說的話,無一不在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但她卻什麽都不說,只是將一切都藏在了面無表情的面具之下。

“子時的時候...”淩禦宸緩緩的坐起了身子,有些遲疑的說道:“我要去見燕雪絨一面。”

君棠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在聽到淩禦宸說出“燕雪絨”三個字的時候,君棠合上了書本。她蹙著那雙秀氣的眉,一言不發的看著淩禦宸。

君棠的聰明之處,從來不表現在與人交際上。但哪怕是再愚鈍的人,在今日下午淩禦宸表現出反常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什麽的話,那只怕是沒有什麽腦子了。

他們本該殺了燕雪絨,以防暴露身份的,不是嗎?可是淩禦宸卻這樣一反常態的讓她走了,還提及什麽裁縫之事。君棠只是不太願意接觸這些事情,但不是沒腦子。

然而問題是,究竟是什麽事情,竟能夠讓淩禦宸這樣一反常態?

在這些事情上,淩禦宸本該是一個比她更謹慎的人。

“燕雪絨說,她是代表燕家來的。”淩禦宸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君棠的想法,他站起身來,自顧自的披上了外衣。

君棠的妙處在於,她有時很愚笨,但有時候她確是一點就通。就好比此時,淩禦宸一說這句話,君棠便都已經明白了。

“晚些時候我去見她,你和嚴幹事在外面接應。”淩禦宸轉過身去看她,伸手拂去了她額上細碎的發絲。

這句話的意思,便是意味著今晚去見燕雪絨,有可能會是一件有危險的事情。所以這個時候,君棠的眉頭緊緊的鎖了起來。

“你這是在賭!”她的聲音咬得格外重,短短五個字,就的言明了淩禦宸今夜所行之事的本質。

他讓君棠和嚴北董接應他,就代表了今夜他根本就沒有把握,代表了今晚的約見,極有可能變成燕家...甚至是儀鑾司的一個陷阱。既然如此,淩禦宸為什麽還要去見燕雪絨?

就只是那一句話,就讓他這麽簡單的就相信了燕雪絨的話?他就這麽的信任燕雪絨嗎?

君棠刻意的忽視了心中那種怪異的感受,仍嘗試著想要說服淩禦宸。

“棠兒,即使是陷阱,我也要去。”淩禦宸沈默了片刻,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即使是陷阱,他也要去?君棠倒吸了一口氣,不明白淩禦宸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但她隱隱嗅到了某種不詳的意味。

“你以前沒有那麽激進。”君棠沈默了一下,幽幽的開口。

淩禦宸以前從不急躁,他是最富有耐心的獵手。到底是什麽東西,或者是什麽事情,讓他在這個時候變得如此急躁?

“燕雪絨說,她是燕家的燕雪絨。”淩禦宸在今夜第二次重覆這句話:“棠兒,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嗎?”

君棠張了張嘴,還是不能理解淩禦宸為什麽要冒這麽大的風險。即使她是代表燕家來的,可那也極有可能是一個陷阱,在浙江消失之前,燕雪絨曾經和儀鑾司的人接觸過,不是嗎?

且燕家雖說風評極差,可畢竟是朝中中流砥柱。就算燕雪絨是代表燕家來的,那又能夠說明什麽呢?

“你認為,燕晟瑾是個怎樣的人?”淩禦宸再度開口,在談及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眼神明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年少成名,鋒芒不露,深不可測。”君棠硬著頭皮回答了這個牛馬不相及的問題,同時有些疑惑。

帝都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燕晟瑾的老謀深算,若他自己沒有幾分本事,光憑著燕嶸的蔭庇,絕不可能坐穩這個內閣首揆的位置。關於他的城府和深不可測,帝都中的每一個人都深有體會。

“燕嶸已老,他的身子骨撐不住了,暗衛傳來消息,他現在連自己吃東西都做不到了。”淩禦宸幽幽的看向君棠:“那這個燕家...可就耐人尋味了。”

“這...”君棠楞了一下,她畢竟不是淩禦宸,沒有淩禦宸想得那麽遠。

難道真的如同淩禦宸所言,燕雪絨口中的“燕家”竟是代表著燕晟瑾嗎?但細細想來,似乎也不無可能,燕嶸對燕雪絨的不滿,帝都中也有很多人知曉。若真的要辦什麽事,燕嶸沒有可能派她來。

但淩禦宸在此時,還沒有停下自己的意思,他頓了頓,再度用兩句話,讓君棠感受到了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他說:“燕晟瑾貴為內閣首揆,若真的想對我做些什麽,何必大費周章?若不是將要發生什麽,他為何派燕雪絨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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