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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信王帶輕傷,公主無助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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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聲傳來的那一刻,朝安晴還是懵著的,一直到灰頭土臉的淩信庭把她從廢墟裏拉起來的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人群亂做了一團,爭相逃離這片區域。周圍空出了一大塊,火勢正在向四處蔓延。

濃重的血腥味鉆進了她的鼻子裏,腥得她幾欲作嘔。

“公主,還好嗎?”淩信庭將她拉到無人的隱蔽角落,咬了咬牙,低聲問道。

背後的傷口隱隱作痛,赤辣辣的疼痛感讓淩信庭有種頭暈目眩的錯覺。但其實這種眩暈,更多來自於爆炸後的沖擊波。

一開始的時候,淩信庭還以為那群人只是飲多了酒來鬧事的醉客。後來才發現,這些人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他們近乎蠻橫無理的沖開了所有的雅間,大有不將其他人放在眼中的架勢。而那喧鬧聲,正是來自於其他雅間客人的不滿。

他們正搜索到淩信庭他們那一間房的時候,不出意料的被淩信庭制止了。畢竟他們一行人之中,還有個身份特殊的陽平公主。要是只有他和淩陌、唐白凝也就算了,可這個時候讓他們沖撞了陽平公主,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往小了說是他們胤朝的皇子無能,沒能護住陽平公主。往大了說,這可以上升到家國顏面的地步,甚至有可能會影響接下來的聯姻。

這一點,即使是淩信庭也明白。

故而那個時候,淩信庭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仍是硬著頭皮上去攔住了那群人。淩信庭雖說有些靦腆,但是一身華服,氣度仍是在那裏,一般人不會選擇去招惹他。

言語之間,淩信庭還特意搬出了幾個大人物的名字,希望借此給這群人施壓。

可一幹涉,淩信庭才發現這群人根本不打算停手,來勢洶洶的模樣,像是出自某個江湖幫派。

淩信庭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和那群人動手了。

可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人家還不止四手呢。

淩信庭是上過戰場,但他在戰場上用的是殺人的招數,是刀刀見血,招招要命的殺人之術。此時這些人雖然無禮,但也罪不至死,這樣想的淩信庭便留了後手。

留了後手,便讓對方的人溜過去了。

本來房中還有一個淩陌,要招架這些人也不難。對於淩陌的身手,淩信庭還是有一定的信心,知道他護住雅間內的兩個姑娘是綽綽有餘。

可誰也沒想到,那些人竟是喪心病狂的用了炸藥?!

淩信庭無心戀戰,出口又被堵住了,只得返身回到雅間內。而那個時候,炸藥已經被扔了進來。

“六哥,從窗戶跳出去。”淩陌擁著唐白凝丟下這麽一句話,便率先從窗戶跳了下去。

淩信庭無計可施,倉惶之中,只得失禮的護著已經沒了主見的朝安晴從窗戶也一同跳了下去。

那個時候,淩信庭的動作有些慢了,為了不讓懷裏的陽平公主受傷,他只得用自己的身體幫陽平公主擋住了身上絕大部分的攻擊。只是不知道那炸藥的威力怎麽如此厲害,竟是將他傷得幾乎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陽平公主?”淩信庭看朝安晴一動不動的呆滯模樣,心想她可別是哪裏受了傷啊。

剛一張口,血汙就流到了她的衣服上。溫熱的血終於讓朝安晴有了反應,但卻只是呆呆的看著淩信庭。

她雖然學過一些防身的武技,骨子裏流淌著魏朝皇族的血。但從本質上來說,她也只不過是一個久居深宮的公主罷了。

面對死亡的恐懼是人類的本能,而在危急時刻的機敏,這種東西並不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你別介意,我...我不是故意的。”淩信庭眼前都出現了重影,他看到朝安晴一直盯著自己看,還以為她在怪罪自己弄臟了他的衣服。

想到這裏,他有些委屈。

發生這種事,也不是他所願,所以他的表情有些委屈。手忙腳亂的想要幫朝安晴擦幹凈衣服上的血汙,但只是徒勞。

這個反應讓朝安晴反應了過來,看著淩信庭的時候,忽然眼睛一片濕潤。在淩信庭錯愕的目光中,她丟掉了所有作為一個公主該有的禮儀,在淩信庭面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朝安晴是一個很美很美的女子,但在今夜,她那張俊美的臉臟兮兮的,哭起來的模樣醜得出奇。

醜小鴨。這三個字沒由來的在淩信庭腦海裏出現,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他忽然想起了君棠在年幼時曾給他講過的故事。

但他還是很笨拙的去安慰朝安晴,那樣手足無措的模樣笨拙到了極點。

也溫柔到了極點。

“你會保護我嗎?”朝安晴抽噎著看著他,淚光朦朧。

或許在那個時候,她回想到了什麽讓她不愉快的記憶。在那個脆弱的時候,她只是迫切的想要抓住什麽東西,而她恰巧遇到的是淩信庭。

“會的。”淩信庭的後背依舊疼得厲害,但他仍在安慰朝安晴,他總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

當小姑娘在他面前哭起來的時候,他就手足無措。

而很多年以後,淩信庭才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在那個夜裏,有很多東西都是虛假,可那些脆弱和感情卻不是假的。

它靜靜的躺在朝安晴的記憶裏,是她不幸一生中偶爾閃過的吉光片羽。那些不堪一擊的虛假感情讓她獨自懷抱著微小的希望,直至死亡的那一天。

...

在不遠的陰影裏,唐白凝懶懶的膩在淩陌懷裏。

他們同樣望向不遠處的朝安晴和淩信庭,目光是同樣的深遠而平靜。沒有劫後餘生的後怕,只是冷漠到讓人心悸的平靜。

好像那不是眼睛,而是深淵。

“成了?”唐白凝歪了歪頭,面上一片天真無邪。

她的話如同雲霧般讓人摸不著頭腦,甚至聽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麽。

“行事太倉促了。”淩陌搖了搖頭,一手穩穩的扣住了她的腰。

那麽劇烈的爆炸,他竟是將唐白凝都護得周全,莫說是傷口,便是身上連點汙穢都不曾有。

但他的回答仍舊是讓人摸不著頭腦,言語中似乎隱隱有對唐白凝的不認可。

“總不能讓自己的人來做這件事,那就太明顯了。引那些人過來...都不是什麽正經人物,想把六哥逼入死角,未免太過癡人說夢了。”唐白凝百無聊賴的把玩淩陌的發絲,有些不以為意的說道:

“我看結果也還甚好,安晴姐姐內心終究也只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女孩罷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但卻沒由來的讓人有種不舒服的味道。

“小女孩總是容易愛上蓋世英雄,不是嗎?”她勾了嘴角,笑得恣意。

黑夜中,她絕美的面容隱沒在黑暗中,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淒艷。

“未必。”淩陌再度搖頭,一手扶了額頭,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沒過多久,南鎮撫司的錦衣衛就帶隊來了,來的極迅速。

大概是因為聽說了,兩位皇子、陽平公主、唐家大小姐在此遭遇伏擊的緣故。

依照律法,這種情況應當是由帝都府衙衙門派人調查。畢竟只是火藥爆炸,事實上也沒有出人命。

但朝安晴的身份實在特殊,由不得他們掉以輕心。

依照鎮撫司衙門的辦事風格,只怕這一件事沒那麽容易了了。淩陌如是想,陪同著大夫去給淩信庭療傷。而在這個過程中,朝安晴一直哭哭啼啼的不停,最後還是唐白凝寬慰了一番,才把她勸走。

這一回倒是沒出什麽大的差錯,唐白凝和朝安晴都不曾受傷,淩陌身上也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傷得最重的反倒是淩信庭,不過不曾傷到筋骨。

“大夫說,休養個幾天便好了。錦衣衛已經在查背後是何人指使了,皇兄可以安心養傷了。”淩陌坐在榻旁,對著淩信庭關切說道。

末了,他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道:“陽平公主倒是關切得很,皇兄有福了。”

不提還罷,一提倒是讓淩信庭頭疼了。不過大夫給他用了止疼的藥,讓他此時腦子昏昏沈沈的。

“明衍,我想去乾王王府看看她...”淩信庭好像快要睡著了,分不清現實與幻境。

他只是無心的說,堪堪要進入夢中。

其實淩信庭不喜歡朝安晴那樣哭哭啼啼的女子,如果今日在這裏的人是她,她一定不會哭。

方才安撫好的唐白凝走了進來,正巧聽到了淩信庭說的那句話。

一字不落,悉數傳入了她耳中。

她皺了皺眉,好像有些惱怒,又好像有些茫然。那神情像是有什麽事情超乎了她的計算之外,讓她很不滿意,又很茫然。

淩陌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有說,但卻悄無聲息的笑了。

他知唐白凝一向聰穎,可是有時候,讓她適當的遇到一點挫折,也未嘗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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