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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師徒又生疑,公子午後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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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民眾近百萬戶,人口近五百萬。

對於初來乍到的商旅游人,亦或者是普通人來說,這裏足夠大,即便游玩半年或許都還不足以盡興。可是對於杭州在杭州當官的人來說,它又太小了,能排得上名號的官員大戶,滿打滿算也無非就是那十幾人。

上午淩霄岳說出那句話,不到半個時辰,大半個杭州的人就都知曉了,其中便包括了狄弘毅、汪磬禾、吳央真等人。

而驛館中,淩霄岳還在忿忿不平,只不過聽見下人來報,說羅茂青已經睡醒了,正在找他。淩霄岳知道自己這位老師有點本事,平日裏也不是無事生非的人,這個時候忽然尋他,應當是有事要吩咐,這才壓抑了心中的不忿,走到客房去。

“殿下,我聽下人說,今兒早晨的時候,乾王殿下和山君姑娘來過?”羅茂青醒來時又喝了一碗醒酒安神的湯藥,此時房間裏蔓延著一股並不好聞的味道。

“是,先生。是來過,鬧得不太愉快,姓葉的小姑娘想要證物,我沒給,然後他們主仆二人就走了。”淩霄岳言簡意賅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卻沒說他上午時說的那句氣話。

畢竟那時候淩霄岳正在氣頭上,說出來的自然也是氣話。氣話說過了就過了,淩霄岳自己也不記得,所以這個時候他還沒有意識到上午他說出那句話,究竟會造成多嚴重的後果。

“只是這樣?”羅茂青穿外衣的手停了下來,有些疑惑的看向淩霄岳。

“只是這樣。”淩霄岳不明所以,但仍如實答道。

“山君姑娘其人其事,我也並非是都不了解,雖是年紀尚幼,但做事一向都很有分寸...”羅茂青年紀大些,也不是白長的,這個時候倒是覺得有些蹊蹺了。

“怎麽了,先生?”淩霄岳還沒回過味兒來,一早上也根本沒來得及深思,只是為淩禦宸的無法無天而忿忿不平。

即便淩霄岳只是個傻子王爺,尤其是八歲驚魂之後,極少出現在世人眼中。可他上有皇帝恩寵,後有聖慈太後撐腰,就是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也都不準旁人與他計較。

這樣一來,淩霄岳嫉恨且憤怒,憤怒得很有理由。

“殿下。山君姑娘是什麽樣的人,想必殿下比我清楚。天生聰穎過人,老成謹慎。您真的覺得,她會這樣毫無準備的登門拜訪,並且還能夠毫無收獲的就從這裏離開?蹊蹺啊...蹊蹺。”羅茂青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失神的想著。

“這...”淩霄岳被羅茂青這麽一提點,這個時候忽然間回過味兒來了。

葉君棠不過是個少女年紀,可之所以能夠讓他們這麽忌憚的原因,不僅是她做事向來狠厲果決嗎?

這樣一個人,怎麽能夠接受空手而歸?

...

從梅花驛館回到宅邸的時候,天色還很早,甚至還沒有到晌午。只不過天色暗沈,讓人錯以為時辰已經很晚了。

君棠和淩禦宸從正門回來後,吩咐後廚做些膳食備著,就回了寢房,誰也不敢去打攪他們。直到一刻多鐘以後,君棠才從寢房裏走了出來,讓芹墨把吃的東西端上來,可也沒讓芹墨進房,而是自己端了東西進去。

芹墨站在門口瞧了一眼裏間,只依稀看到男人的身影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不過她也知曉主子總是嗜睡,所以並未多想就退了下去。

君棠關上門,將端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然後拿了一瓶膏藥來,半蹲在床榻邊上輕輕的握起了淩禦宸的手。他修長而筋節分明的手上,分明有大片燙傷的痕跡,向來是因為早晨在梅花驛館的時候,被茶水燙到了手。

“叫你用杯子砸他,反而把自己燙著了。”君棠自言自語的說道,眉頭緊蹙,滿是稚嫩的臉上寫滿了憂愁。

君棠嘴上雖然埋怨,但手上的動作仍極為輕柔,小心翼翼的,怕驚醒了沈睡的淩禦宸。從小到大,這樣的事情,她不知道做過多少次,每次淩禦宸受傷都是她在提心吊膽,可這些話君棠卻從未在淩禦宸清醒的時候說過。

她並不是一個善於表達自己感情的人。

只是她沒有註意到,淩禦宸那雙狹長而邪魅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嘴角勾著饒有興致的笑意,目光肆無忌憚的停留在她身上。

“棠兒...”他輕喚她的名字。

“乖,別動。聽話些,要上藥。”君棠頭也不擡,手上仍是小心翼翼的幫他塗著藥。

輕微的燙傷,用過藥之後,晚點應該便能消了,不會留下什麽痕跡才是。君棠心中暗襯。

“乖?在叫本王嗎?”略帶笑意的聲音傳來,他長臂一攬,君棠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便忽然躺在了床榻上。

確切的說,是半倚靠在了淩禦宸的懷裏。

“你...你怎麽醒了?”君棠一驚,對上他漆黑如永夜的雙眸,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淩禦宸白天總是不清醒,這便是旁人眼中的癡傻王爺。可是這個時候他忽然間醒了,君棠怎能不倍感詫異?要知道白日裏的淩禦宸,從來都是不清醒的,這還是這十幾年來,頭一次。

夜晚的淩禦宸,已經十幾年不曾見過太陽,永遠生活在黑夜之中。

君棠看著他的面容,心中驚喜萬分。

“醒來看看,你白日是怎樣的。”淩禦宸似笑非笑,一手牢牢握住她的腰肢,一手輕輕撫上她的面頰,拇指劃過她如櫻色一樣的唇。

他的眼底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得到什麽便失去什麽,他幾乎從未見過君棠的另一面,對他耐心且關懷備至。那種寵溺的語氣,淩禦宸從沒有想過會從君棠的口中說出來,柔軟得像是害怕傷到了,連動作都是輕輕柔柔的。

那是個完全不一樣的君棠。

想到這裏,淩禦宸眼神驀然一暗,眼中像是有暗潮湧動。他竟然會覺得嫉妒,嫉妒的人還是自己。

“你讓本王乖?”淩禦宸用微涼的唇輕觸她的面頰,修長的手指細細的研摸著她柔軟的嘴唇,用一種極其喑啞而誘惑的口吻在在她耳旁說:“本王要怎麽聽話?嗯?”

君棠一僵,轉過去與他四目相對,忽然覺得有些口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滿臉都是窘迫。

“今晨我去找了淩霄岳。”然而君棠畢竟是君棠,也就是在片刻之間就恢覆如常,臉上仍是那副沒有表情的木然模樣。

只可惜,淩禦宸今天似乎並不想放過她,強迫她轉過頭來對著自己,幾乎是含著她的耳垂啞著聲音說:“不急,等會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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