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小鬼難纏

關燈
“你算什麽東西?這船也是你說要上就能上?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上船,明日我家主子就能讓你人頭落地!”時琪慍怒的罵道。

不得不說,這句話實在很有震懾力,以至於其他人都看向了那領頭的年輕官兵。

“小爺我豈是被你嚇大的?我告訴你,我今天還就要上這艘船了。你再攔著我,進了大牢裏,你也少不得被人上!”那官兵一下怒氣便上頭。

朱毅興本就是個年輕人,年輕便氣盛,哪裏容得一個小女子這般威脅?

平日裏確實有些高官朱毅興惹不起,可是這船又不是官船,來往浙蘇兩省的大戶他也都認識,確實沒見過這幾人,怕只是虛張聲勢罷了。再說了,他手下好歹也管著十幾個兄弟,上頭還有個百戶的師傅,要是今天在這裏服了軟,日後還怎麽管手下的人。

“你!粗鄙!下流!”時琪一下紅了臉,眼睛了帶了幾分氤氳的霧氣,渾身止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她在府裏待了這許多年,什麽時候有這樣一個小官兵敢這樣對她說話?一股抑制不住的委屈湧上了時琪的心頭,憋得她想要落淚。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陰影裏又傳來了一個清冷的女聲。

“嚷嚷些什麽?”這個聲音聽起來便絲毫沒有感情,冷得像是周圍的溫度都低了許多。

朱毅興擡眼一看,一個嬌小的身影緩緩從船艙裏走了出來。那是一個模樣極為稚嫩的少女,像是只有十四五歲的豆蔻年華,長得也不甚高大,膚色白得像是冰雪,目光也冷得像是冰雪。

最讓人註目的地方,卻是那一雙極黑極大的瞳仁,如同古井一般深邃,占據幾乎大半個眼眶。她或許長得不算國色天香,也不是所謂絕色美人的鵝蛋臉桃花眼,可是朱毅興覺得她確實生得很美。

美得...有些陰森。

她用那種毫無溫度的目光漫不經心的掃視了一圈四周,船上人像是都很畏懼她,竟是全部低下了頭。她看起來便不像是什麽大家閨秀,穿著一身黑色的粗布衣裳,素雅得連方才那個女子都不如,可是就是讓人不敢看她。

“姑娘...”時琪低下頭,不敢去看君棠的眼睛。

“嚷嚷些什麽?”君棠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再次重覆了方才那句話。

“他們說,船上怕是有人私販糧草,一定要上船檢查。姑娘,您看這...”掌舵的接過了話,很是為難的看著君棠。

這幾日航行,雖說這位“姑娘”不太露面,可是其他人都被她管得服服帖帖。他也不知道這姑娘究竟是什麽來頭,只知道船上的人都喊她“姑娘”,於是也跟著喊了一聲姑娘。

“哦?若是糧草,便進不得浙江嗎?這又是為何?”君棠用她素來無悲無喜的目光看向那領頭的官兵。

“前段時間金水河水災,水淹了幾個縣份,巡撫大人說,要謹防有奸商豪強坐地起價。若是他們運糧到浙江買賣,勢必會讓浙江糧價浮動,且災民為了救命,定會拿血汗錢去買。這樣一來,就是大發不義之財,所以不能讓商船進浙江。”朱毅興的語氣也緩和了不少,那少女一問,他便把之前高塍說得那番官腔又簡要的說了一遍。

朱毅興不是沒見過世面,但不知是怎麽回事,他就是不太敢對上那雙鬼氣森森的眼睛。

“那麽,只要糧草便都進不得浙江嗎?”君棠像是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又確認似的問了一遍。

“也不是,只要有官府的堪文,是賑災的糧草,便還是能進的。”朱毅興輕咳了一聲,不大敢看向那少女,聲音又是低了一些。

“原來如此,那麽諸位要上船檢查,也倒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了。”君棠極為認真的點了點頭。

朱毅興見她如此好說話,便也不好再惡語相逼,可是這時候,那少女話鋒一轉,又是說了讓朱毅興恨不得掐死她的話。

“只不過,她說得也沒錯。這船也不是你一個小官兵說上就能上,若是你今日非要動武上船,只怕會真的人頭不保。小兄弟,找個主事的人來吧,否則,真出了事,你擔不起。”她如此說道。

小兄弟?他看起來怕是還要比她年長個五六歲吧?

可是她說話的語氣如此認真,不像是虛張聲勢,倒是一下子又讓朱毅興有些捉摸不透了。這般回去,怕是他也會被人看不起,一時間,朱毅興左右為難。

許是看出了他的為難,那少女又是用平靜漠然的口吻說了一句:“你且和主事的人說,船上有位儀鑾司的大人,他一定會來。”

此言一出,朱毅興頃刻就鎮住了。

儀鑾司,那是什麽地方,只要是胤朝的人,哪有不知道的?專辦貪官汙吏,四品以下官員不需鐵禦令便可便可就地斬殺!

難不成,是他這幾年太貪了?可是這也不可能啊,他算是什麽大人物,還值得儀鑾司的人親自出馬?

難道,是師傅?

朱毅興止不住的胡思亂想。

一想到他方才究竟妄想暴力沖上這艘船,朱毅興霎時間白了臉色。他抖如篩糠,趕緊轉過去打發了一個人去請高塍。回過身來一看,那少女也不看他,只是讓人搬了把凳子來,她只身坐在椅子上,一手拿著個很大的茶杯,目光眺望遠方。

“姑娘,這方才...都是誤會,誤會。”朱毅興陪著笑說道。

那少女並未說話,倒是先前第一個出來的那名纻羅綢緞的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朱毅興一顆心又是掉到了喉嚨裏。正欲說話的時候,那被稱為“姑娘”的少女又是先發話了。

“軍爺,還舉著刀,莫不是真想殺上船來?”她的聲音不大,但足以傳入朱毅興的耳朵裏。

“姑娘,不好意思,真對不住,我胡說八道,您幾位大人不記小人過,成嗎?”朱毅興急急忙忙的把刀收回鞘中,又是陪著笑。

他也就只能唬著那幾個走卒商販,手裏的刀好幾年都不曾磨過,別說殺人,連塊豬皮都切不斷。再說船上的人是儀鑾司來的,要是早知道,借給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像方才那樣說話。

“你盡責,沒有什麽責任。”少女看了他腰間鼓鼓的錢袋子一眼,說得別有深意。

#####註:堪文:批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