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這一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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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臺報道,10號早上,有人拍到潭江路和百花路交叉路口,一穿著華麗的婦人在路邊人行道的花壇邊胡言亂語,看起來神志不清,婦人疑似秦氏集團秦夫人洛沁……”

方琰低頭吃著飯,在聽到“秦夫人”三個字的時候動作頓了頓,他擡起頭來,看到電視裏記者身後的婦人時整個人僵住。

他雖然只見過秦夫人一回,可是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電視裏的人,那不是疑似,就是秦夫人本人。

坐在花壇邊的秦夫人穿著素色旗袍,頭發盤起,臉上化著淡妝,打扮得明艷而美麗,可以隨時出席任何一場宴會。

當然,如果忽略她呆滯的眼神和木訥的表情的話。

新聞中,記者嘗試與她交流:“阿姨,您叫什麽名字?您記得您住哪嗎?記得家人的電話號碼嗎?”

秦夫人臉上沒有神情,她像是被封閉在自己的空間裏,看不見記者,也聽不見外界的一切聲音,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的天空,發白的唇一開一合重覆著:“雪……雪……好多雪……”

記者擡頭看了看,疑惑:“雪?沒有下雪啊?阿姨,這是晴天,沒有下雪,您看那邊陽光很好……”

今天陽光確實很好,天高雲淡,金色的陽光照得外面常青樹的枝葉青翠欲滴,方琰整個人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

秦顧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母親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新聞上。

除非,是他無力阻止。

“秦顧現在什麽也沒有了,他給不了你幸福。”

“他現在一無所有,他留不下你。”

“他一無所有……”

就像是耀眼的恒星墜落無底深淵,就像是盛開得最艷的花被肆意摧殘,就像是神話主角被踹下神壇,方琰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接受不了秦顧這樣的落差。

可是寧白的話歷歷在耳,事實如鐵證一樁樁一件件擺在他面前,讓他無法不去相信。

電視裏的新聞早就放完了,廣告也已經插播了很多輪,方琰才回過神自己還保持著夾菜的動作,他僵硬的放下筷子,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渾身冰涼。

他想起那天在廠房,秦顧說已經把秦夫人接回安全的地方,那麽,秦夫人為什麽還會這樣?秦夫人發生了什麽?她是被什麽刺激到了嗎?秦夫人是什麽時候開始胡言亂語的,是那天之前,還是那天之後?

天色完全暗了之後,寧白回來了。

方琰坐在客廳沙發上,沒有開燈,任由夜色將他吞沒。

房間的燈突然亮起,客廳裏一個大活人坐著一動不動,寧白似乎被嚇了一下。但也是片刻,他很快回過神,走過來方琰身旁坐下,問道:“傭人說你今天吃的很少,是今天的菜不和胃口?”

“你把秦夫人怎麽了?”

一整天沒說話,乍得開口方琰聲音有些啞。

他理了半天的思緒,秦夫人的事情,跟寧白脫不了幹系。

“哦,你看到新聞了啊?”寧白拿起果盤裏一個橘子剝著,態度很隨性的說著,“秦夫人啊,她人好好的,一根汗毛都沒少。”

寧白剝好了橘子遞給方琰,方琰沒接。

“別這樣瞪著我,我真的沒對她做什麽,我不屑於傷害女人。”寧白繼續說著,“我只是請她來我家做了個客,順便請她觀看了一場表演而已,誰知道她內心這麽脆弱。”

寧白說著剝下一瓣橘子到方琰唇邊,方琰別過臉,問道:“什麽表演?”

“這跟你沒關系,跟我們的事情也沒關系。”寧白自顧吃著橘子,“秦顧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從現在起秦顧跟你沒關系了。你無聊的話可以想想,明天想吃什麽?”

“我什麽時候可以出去?”

“你要想出去走走,等我有空閑,我陪你去,你想去哪裏旅游也可以,不過……”寧白吃橘子的動作很慢,眼睛裏閃著幽暗的光,“如果你是想離開我,我勸你還是不要有這個念頭了。”

“我昏迷的那段時間,你帶著我去見了秦顧,對嗎?”

不等寧白回答,方琰繼續說著:“你用我威脅秦顧,奪走了他的一切,對不對?”

“所有人都說你是秦顧的軟肋,果真沒錯,秦顧真的很愛你,願意為了你放棄一切,網上的水軍罵他戀愛腦,真是一點都沒錯。”

寧白輕笑一聲:“不過,我還真的挺喜歡他的戀愛腦的。”

“早知道秦顧這麽好對付,我應該早一點實施計劃的。”

方琰手指一點點收緊,緊到骨節發疼,他問:“秦顧到底哪裏做錯了?他到底怎麽得罪了你,你非要置他於死地。”

寧白輕笑了一聲,將剩下一半多的橘子丟垃圾桶,起身離開。

“你會知道原因的,但不是現在。”

夜色已深,方琰睡不著,靠在沙發上看晚間新聞。

這個新聞以“娛樂”為主,因此報道並不嚴肅,語調以調侃為主,主持人為一男一女。

女主持人說道:“本月15號秦氏集團內部高層將在月華酒店舉行秦顧名下股份瓜分大會,同時進行秦顧繼承人頭銜的罷免投票。大家都知道秦家繼承人已經在公眾視線裏消失好幾個月,因此這個大會對於集團和秦顧來說都相當重要,屆時各大媒體也會到場,讓我們猜猜,秦顧會在15號那天出席會議嗎?”

男主持人說:“我覺得秦顧不會來,首先這段時間集團股價直線下滑,集團內好幾個項目同時黃了,身為集團繼承人,秦顧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雖說後來據集團內部透露出來的消息說,秦顧拿出他名下所有的資產去填補資金空缺,甚至還把手下所有股份都上交董事會任由董事們瓜分。可是這一次罷免投票,有人測算過有百分之九十的幾率,他這個繼承人的位子是要丟了。因此就算大會當天他來現場,也只會難堪,我覺得秦顧不會來自取其辱。”

女主持人道:“秦顧已經在不久前跟男朋友在微博上出櫃,大家都知道他在娛樂圈有一個影帝男朋友,就是不知道他這一次面前危機,他的男朋友會不會為他出面呢?”

男主持人道:“娛樂圈本來就是風言風語比較多的地方,身為明星,任何一個不當的言行都會被無限的放大,在這樣的關鍵時刻,那位明星要是出面,他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女主持人道:“說得有道理,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再深的感情,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自保比較重要。因此,在期待15號那天的股份瓜分大會和繼承人罷免投票的同時,讓我們賭一個方影帝和秦顧何時會分手……”

方琰將電視關了。

窗外是漫無邊際的黑夜,沒有月亮,星星很少,夜幕的盡頭依然是漆黑。

方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沒有太多時間了,15號,也就是後天,他必須在那天之前離開這裏。

他這幾天嘗試過讓寧白放松警惕,可是直到今天,外面的保鏢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一些,就連晚上,都輪流值班巡邏。

這種情況下他根本出不去。

一直到14號的深夜,他睡得不好,因此敲門聲響第一聲的時候他就徹底清醒了,他以為是寧白,結果門外面是簡欣。

他還在以前公司的時候,清河山拍攝途中,簡欣做過他助理,而實際上,簡欣是寧白的人,因此簡欣出現在這裏方琰並不覺得奇怪。

讓人奇怪的是簡欣後面的話。

“方影帝,寧白出去了,保鏢也被我灌醉了,你快跟我走。”

方琰並不知道簡欣是好是壞,可是這樣的情況下,他也只有這一個選擇。

他點了下頭,抓起一件外套,跟著簡欣出了門。

門口站著的兩個人已經不在,三三兩兩的保鏢醉倒在走廊處,有人在說醉話,有的已經在打呼嚕。方琰跟著簡欣,兩人輕腳輕手,算是一路順通的走出了別墅。

簡欣指了指,說道:“這裏是翰城以南的郊區,你一直往這條路走,到大路上就能打到車了。”

離開之前,方琰問了一句:“你為什麽幫我?”

“我只是……”簡欣看著遠方的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很勉強的笑,“不想再看他一錯再錯了。”

“我不知道你的手機被寧白藏到了哪裏。”簡欣說著遞了一部手機過來,“我以前的舊手機,剛交了話費,方影帝不嫌棄,暫時用它吧。”

“多謝。”

方琰拿過手機快速離開,他用這部舊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後被接了起來,熟悉動聽的嗓音伴隨清晨樹梢上黃鸝的鳴啼傳到耳畔。

東方露出魚肚白,天終於亮了。

方琰擡手揮停一輛出租車。

“師傅,麻煩到月華酒店。”

上午10點,月華酒店大廳內已經聚集了非常多的人。

方琰進門後視線掃了一周,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低頭玩著手機。

他穿著普通的白襯衣和灰色長褲,因穿著太普通,又戴著帽子和口罩,大廳內人又多,沒有人留意這個角落。

這場大會沒有邀請函,主辦方對來賓沒有限制,因此今天來現場的人除了各界名流,很多的是一些來看戲的,好奇的,湊熱鬧的小市民。

也因為不要邀請函,所以方琰才很容易的混了進來。

秦家是翰城最大的家族,此次秦家繼承人名下股份瓜分大會和繼承人罷免投票,一下子搞出這麽大動靜,可以說是商界幾十年難得一遇的大瓜,各大媒體聞訊趕來,會議內容也將全程直播。

來的人多了,自然什麽人都有。

方琰擺弄了一會兒手機,聽到後方兩個路人的對話。

甲問:“餵,你說這秦家太子爺真的會被罷免?”

“百分百的。”乙十分肯定的說,“你以為那些高層大張旗鼓把一個會議搞這麽大是為了什麽?他們是鐵了心要把秦顧搞下臺。”

甲問:“可是秦顧是董事長秦老爺的獨子,集團裏還有人比他更有資格當繼承人的嗎?”

乙說:“有沒有資格,是掌權的人說了算,正因為秦顧是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他手裏可不止一塊肥肉,你說你要是集團裏的董事你眼不眼紅?想不想分一杯羹?”

甲道:“那肯定的!”

乙說:“至於那秦老爺,他一把年紀摔下樓梯,現在還躺醫院裏,能有什麽用?目前集團裏管事的是那個金總,雖說現在金總還是代理董事長,不過代理著代理著,不就成真的了嘛。”

10點20分,集團董事們陸續在會議席的兩側入座。

每位董事桌前的左上角都擺放著自己的名字牌,可是空著的主位,桌前只放著一杯水,沒有擺號碼牌。

臺下的媒體,來賓也已經坐了下來,等待會議的開始。

10點28分,秦情走了進來,一身純黑職業套裙顯得幹練而清爽,紅唇雪膚,精致的妝容,再配上及腰長發,又將她整個人襯得美艷動人。

她走到會議席的主位前停下,拿過話筒,紅唇微啟:“歡迎各界朋友們前來參加我集團內部大會,我是秦情,今天的會議將由我來主持……”

秦情說完開場詞,坐在會議桌左邊第一個座位上的金總站了起來。

“大家好,在會議開始之前,請容我介紹一位特別來賓。”金總說著擡手示意貴賓席,“這位,相信大家並不陌生,寧家的三少爺,寧白先生,大家歡迎。”

掌聲響起,寧白從貴賓席上站起來,他朝秦情點了點頭,又轉身朝後方的群眾點了下頭,而後坐下。

金總繼續說著:“近來我集團一直處於低谷期,我身為代理董事長,這段時間可以說是舉步維艱。這段日子,多虧了寧少的幫助,才讓我集團找出問題所在,逐漸走出困境。所以今天,我特意將寧少前來,見證集團這歷史性的一天。”

“我知道,關於今天的這個繼承人股份瓜分大會,大家有諸多疑問,今天,我就為大家一一解答。”

“前段時間,經秦顧手的數個項目同時黃了,集團股價更是直線下跌,秦顧為了彌補因他個人原因給公司造成的損失,自願交出名下所有資產和股份。”

金總說著拿出桌前牛皮袋裏面的文件,展開對準了攝像頭。

“這是轉讓合同,底下有秦顧的親筆簽字,大家可以驗證。”

會議席上的董事們看了後紛紛點頭:

“這是秦顧的親筆簽名,我認得。”

“是的,是本人沒錯。”

臺下也議論紛紛。

“集團經營成這樣當什麽繼承人?下臺吧。”

“是啊,你看這段時間那股價真的跌得慘不忍睹。”

“秦顧確實不配當繼承人。”

老狐貍金總臉上帶著笑,嫌火燒的不夠旺繼續帶節奏:“我的這個表侄子啊,雖然犯了大錯,但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既然願意補償,希望大家能再給他個機會,畢竟年紀尚輕……”

人群中有的人義憤填膺:

“年紀輕就可以犯錯嗎?是啊,他年紀輕,再去歷練歷練吧,當什麽繼承人。”

有的則誇讚金總:

“金總真是寬容大度啊!要我說,金總這樣的人才是適合管理集團的人。”

“就是就是!金總宰相肚裏能撐船,一定能帶領集團走上新的巔峰。”

“哪裏哪裏,大家謬讚了。”金總嘴上謙虛著,臉上笑開了花。

臺下的人拉踩秦顧一番,又對金總吹捧一番,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會議總算進入正題。

“在股份瓜分大會開始之前,我們先進行今天的罷免秦顧的投票。”

秦情站在主位旁邊,唇角含笑,眼底冷漠,她拿起話筒語氣沒有感情的說道:“每位董事手裏都有一個投票的遙控器,同意罷免,按綠色鍵,不同意按紅色。投票結果以少數服從多數,現在開始。”

方琰看了一眼手機,視頻的接收進度顯示100%,他摘下口罩和帽子起身朝後臺走去。

十分鐘後,投票結束。

金總又站了起來:“等投票結果的時間實在是無聊,這樣,我給大家看一段視頻,放松放松。”

大屏幕黑了下去,很快又亮起來,金總面朝觀眾站著,唇角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這是他跟寧白合作的最後一步,這裏面是一個用高超技術合成的“秦顧勾結敵對公司,出賣集團機密”的假視頻,這個視頻放出來以後,秦顧就徹底完了,他這個代理董事長將會正式轉正,他在集團裏的位子從此就能穩固了。

他今天刻意把會議辦大,把各大媒體請來,目的在此。

視頻播放了十秒鐘左右,臺下突然喧嘩起來,很多人臉色都發生了變化,甚至有記者擡著話筒往前沖,金總對大家的反應很滿意,說道:“怎麽樣,大家覺得這個視頻是不是很……”

然而後面的話金總徹底說不出來了,因為他聽見了視頻裏傳出來的聲音,那並不是他要播放的。

“寧少客氣了,偷偷調換個文件而已,這對於我來說就是舉手之勞。”

“這個項目就這樣黃掉,金總不心疼?”

“哈哈,能把秦顧搞下臺,別說一個項目,就算黃掉十個項目,我也不心疼。”

金總猛地轉過頭,視頻中的其中一個主人公變成了他,那是他跟寧白□□時的視頻。

金總一時臉色大變,嘴唇顫了半天,才大吼道:“關掉!誰放的!快關掉!”

沒有人關,視頻還在繼續。

“況且,這些項目都是在秦顧名下,就算是出了什麽事,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這件事你不說我不說,有誰會知道呢?”

“哈哈,我就喜歡跟金總這樣的聰明人合作。”

……

金總抄起一把椅子砸向側面的音響,聲音終於沒有了,但是大屏幕裏的視頻還在繼續。

視頻中,他將文件遞給了寧白,而後滿臉微笑跟寧白握手。

就算現在視頻裏沒有了聲音,憑借剛剛的對話,信息量也足夠大了。

董事們開始議論:

“在一開始出事的時候秦少就跟我們說過,公司有內鬼,我那時候還不信。”

“為了一己之私居然做出出賣公司機密的事情,集團要交給這樣的人管理,真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我早就說過姓金的不是個東西,你們還支持他。”

臺下的群眾也議論紛紛:

“原來是這樣啊,這麽說來,秦少是被設計了啊,心疼秦少。”

“我以前還覺得金總很靠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還有那個寧白,別人家的會議你說他一個寧家人來湊什麽熱鬧?哦哦,原來,他是跟那個金總早有勾結。”

“我聽小道消息說,寧白根本不是寧夫人的孩子,他就是個私生子。”

“我就說一個從小到大默默無名的人,怎麽突然一下子成了寧家的家主,原來是跟姓金的勾結了。”

“以前我還覺得寧白英俊又優秀,現在想想,這人真是蛇蠍心腸。”

……

金總站旁邊怒氣沖沖撥打了幾通電話,大屏幕裏的視頻終於沒有再被播放,然而金總到了黃河還不死心,抓過桌前的話筒說道:“這個視頻是假的!這是合成的,是有人要害我和寧少!”

底下沈默了一陣子,又開始就這個問題議論紛紛,一半的人不信,一半的人半信半疑。

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視頻的來源是百花街公安局,金總是在懷疑警察嗎?”

方琰摘了帽子和口罩,一邊說著一邊朝臺上走去。

寧白看到了他,猛地沖過來,抓著他的手臂,眼睛裏滿是危險的光:“你怎麽出來的?”

方琰拿開了寧白的手,徑直走到臺上,拿過話筒才繼續說道:“我是方琰,我是秦顧的愛人,我的愛人集團出事,我不應該現在才站出來。”

“但是,我也只能現在才站出來,因為……”方琰說著眼睛看向寧白,“從5號到15號,這十天的時間裏,我被眼前的這個人非法拘禁,這是證據。”

他側身,一指身後,大屏幕上再次亮起來。

這一次播放的內容是寧白的家,四格畫面,監控的分別是臥室,走廊,院子,和門口。采用的是快進的播放方式,視頻下方有時間,可以清晰的看到,從5號到15號淩晨,方琰都被非法拘禁在裏面。

臺下鴉雀無聲,記者們本來只是準備爆料個秦氏集團繼承人被罷免的頭條,沒想到後面有這麽多的瓜,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哪裏來的視頻?”

寧白的怒吼打破了寂靜,他沖上前揪著方琰的衣領,雙目發紅。

“哪來的視頻?你說!你說啊!”

“怎麽得來的視頻?是誰?誰!!!”

寧白已經喪失理智,方琰被晃得有些頭暈。

這時,一個低沈好聽的男性聲音從後方傳來。

“你自己家裏的監控,你自己不清楚?”

死寂的大廳像是瞬間活了過來,閃光燈瘋狂的亮起,“卡擦”的聲音連綿不絕,各種驚訝驚呼的聲音。

“是秦顧!”

“秦顧真的來了啊啊啊啊!”

“我就說秦顧肯定會來。”

秦顧站在大廳門口,被記者攝像機團團圍住,而後人群又被疏散至兩邊,留下一條通道。

寧白朝秦顧走過去,在距離秦顧一米的位置停下,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逼出來的。

“秦顧,是、你,對不對?”

秦顧輕笑了一聲沒理他,越過他,徑直朝會議席走去,在正前方,那張一直空著的主位上坐下來。

現在大家都明白了,為什麽這個座位沒有放置姓名牌,為什麽一直沒有人坐這個位置。

寧白楞了很久,最後情緒冷靜下來,他慢慢的,像是脖子僵硬了一樣,以極度緩慢的速度轉過頭,看向身後,他極其信任,從未懷疑過,跟了他五年的心腹。

“寧少,對不起。”

他的心腹也註意到他的目光,滿臉歉意低頭向他道歉,然後默默走到了秦顧身邊。

秦顧雙腿交疊靠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回去,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才緩緩開口。

“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會有你家裏的監控?”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紅木扶手上有節奏的敲著,“很不巧的,你的心腹,是我的人。”

寧白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楞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過了很久,他恢覆了神情,故作鎮定瞇起眼睛,聲音發寒。

“秦顧,你以為,我就沒有最後一張牌麽?”

寧白說著走到秦情面前,附耳過去說了一句話。

整場會議,自始至終秦情臉上都掛著官方而冷漠的笑,聞言,她淡淡掃了寧白一眼,說道:“確實,但是,我今天並不準備這麽做。”

然後,秦情將投票名單打印出來遞給了秦顧。

秦顧接過名單卻沒有看,他目光緩緩掃過會議席,最後停在寧白臉上,唇角彎起,露出一個十分好看的笑。

大權在握的姿態,語氣卻有些遺憾。

“依然很不巧的,你的最後一張牌,也是我的人。”

不僅寧白,會議席上一半的董事,臉色驟變。

參與了投票,並且投了“罷免秦顧”選項的人,此刻面色發虛,渾身冒冷汗。

至此大家都明白了,秦顧不是當縮頭烏龜,而是在暗處等待時機,在他們全部暴露的時候,將他們一網打盡。

秦家太子爺,秦老爺子獨子,秦氏集團繼承人一點都不慫。

不僅不慫,而且膽魄驚人,這一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棋玩得漂亮。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幾章就完結了,感謝大家的支持,鞠躬感謝在2020-06-03 21:17:40~2020-06-06 14:18: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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