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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塵埃落定】(2)(5000+正文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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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很長的男生,楊子婷心想他應該是學長吧?他的眉毛蹙起來,連側顏都那麽好看。

他伸手把坐在地上哭的那個女生扶起來,還在說著什麽,知了也還在不停吵鬧,這時候賣早餐的小販也出來了,開始吆喝叫賣,明明是那樣嘈雜的環境,她卻聽到了自己怦然心動的聲音窀。

那是她見刑傑森的第一面,她一直記得那時的他明明滿臉嫌棄,卻很輕易讓人看清了他眼底的寵溺,在那樣的年紀他已經懂得克制和掩飾,但有些感情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

他的寵愛和掩飾都只為那個叫沈一舟的女孩子妲。

從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無論什麽比賽永遠拔得頭籌,讓大院裏所有孩子仰望的她,從來沒感受過什麽叫做嫉妒。

而她在面對沈一舟時,切切實實產生了嫉妒。

沈一舟憑什麽可以得到他的青睞?楊子婷憤憤不平地想:憑什麽樣樣都不如她還可以讓他眼裏只有她一個人?

後來她打聽到,那個叫沈一舟的小姑娘幾乎是刑傑森看著長大的,跟他親妹妹也沒什麽區別了,那時候還沒有人察覺出他對她的感情,可楊子婷敏感地覺得,他對沈一舟一定不是兄妹之情那麽簡單。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驚人的準確。

他為什麽要對她青眼相待?就以為她是他看著長大的?那……如果從現在開始跟在他身邊,是不是就可以取代她了?

楊子婷那時還不懂,有些人、有些事,是沒辦法取代的。

刑傑森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楊子婷纏上的,楊子婷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纏上他的,總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他身邊紮根,硬生生給自己安排了一個位置。

可位置和位置也不是都一樣的。

楊子婷知道自己爭取來的這個位置距離他的心還有些距離,越是明白自己追趕不上沈一舟她就越是不甘心。

於是鬼使神差的,她開始偷偷跟蹤沈一舟。

沈一舟的生活裏其實不僅僅只有一個刑傑森,楊子婷幾次跟下來發現,她其實跟姜淶在一起的時間更多一些,對於姜淶的靠近,她也並沒有刻意去回避,楊子婷覺得自己有種錯覺,她好像跟姜淶在一起比跟刑傑森在一起更自然一些,只是不知道姜淶對她是個什麽心思。

答案很快揭曉。

這天楊子婷跟在沈一舟身後,她大概有些累了,靠在公園裏的長椅背上,腦袋一下一下往下栽。

她在等刑傑森,楊子婷躲在不遠處的樹後,手掌捏成了拳,她一定是在等刑傑森,今天學生會開會,他作為主席是一定要參加的。

他為什麽會喜歡沈一舟呢?就因為她願意坐在這裏乖乖地等他嗎?楊子婷不甘心的想,我也可以啊,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等了好一會兒,突然有個人影朝這邊過來了,楊子婷一眼就看出來來人並不是刑傑森,等他走近了些她才看清,原來是姜淶。

他在沈一舟身邊坐下,沈一舟也只是半睜開眼看了看,然後什麽話也沒說,靠在他肩膀上就繼續睡,他臉上的笑意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楊子婷都看得一清二楚,她不禁疑惑了,沈一舟究竟有什麽好?至於他們一個兩個的對她那麽好?

就在這時候,楊子婷突然看到他輕輕地把沈一舟的頭撥正,然後朝她俯下頭,在她的唇上輕吻了一下,沈一舟還在睡,睡夢中大概是覺得有些癢,趕蚊子似的揮了揮手,被他捉住,不知道低聲說了句什麽,然後她就平靜下來了,再然後姜淶就再次朝她傾過去……

楊子婷幾乎是下意識掏出手機來把這一幕拍下來,雖然臉看不太清楚,但跟他們熟悉的人都能一眼認出來,她咬緊牙關連拍了好幾張,回家的路上腳步都輕快許多,她捏緊手機,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想辦法讓刑傑森看到!一定要讓他看到!即使這手段下作又卑鄙,可為了追求她的愛情,下作又如何?卑鄙又怎樣?

她只是愛他而已。

沒想到去找他的這天刑媽媽也在,楊子婷早就知道這位寡居將兒子帶大、一心希望他事業有成的母親對沈一舟很滿意。

怎麽會不滿意呢?她自嘲地笑笑,沈一舟有顯赫的家世,在事業上對刑傑森有很大助益,而且她乖巧可愛,大概不管是誰都會對她產生好感吧?

可她比她差在哪裏呢?她爸爸也有一家上市公司,雖然沒有沈氏那麽顯赫,可家世也不算差了吧?她個子比沈一舟高那麽多,長相也不輸給她啊!

楊子婷覺得不平衡,下定決心要跟她爭一爭。

於是假意把手機落在沙發上,主動請纓去做飯,鬧鐘在預定的時間響起,她拜托刑媽媽幫她把鬧鐘關掉,就這樣,刑媽媽看到了那幾張照片。

她還記得那天刑媽媽神情嚴肅地問她:“這幾張照片是哪裏來的?”

“班裏的同學惡作劇,拍了幾張模糊的照片群發給大家,”她笑得無懈可擊,“肯定是網上下來的,這衣服一看就不是我們學生買的起的嘛。”

然而她心裏非常清楚,在刑傑森和沈一舟相處的漫長歲月中,刑媽媽絕對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她光替沈一舟梳頭都不止一年兩年了,何況姜淶也住在他們的老院子裏,她怎麽可能認不出他們?

可是刑媽媽並沒有什麽特殊反應,下次見到沈一舟還是一樣的親切和藹。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難道就因為她家的沈氏,連跟其他男孩子不清不楚都可以忍受嗎?楊子婷心裏更不平衡了,就這樣日覆一日,她覺得自己心裏開了一朵妖冶的花,那朵妖花在她心裏生根發芽,再生出無數細刺,紮得她喘不過氣來。

好在上天到底還是垂憐她對刑傑森的一片癡心,這陣子刑傑森工作特別忙,似乎除了公司裏的事他還在忙些別的,算起來好一陣沒回老院了,這天她特意買了許多菜到老院來看刑媽媽,聽口氣刑媽媽挺想兒子的,於是她提議道:“我買了這麽多菜,兩個人也吃不完,不如我們做一點給傑森送去?”

得到刑媽媽熱烈支持。

她們是在出門的時候看到姜淶把沈一舟打橫抱出來的,沈一舟也不知道怎麽了,眼睛閉得緊緊的,手還不自覺地抓著姜淶胸前的衣服,走近了還能聽到她微弱的呻吟聲,楊子婷的眼睛不自覺地往她褲子上看,果然紅了一大片。

刑媽媽當然也看見了,姜淶似乎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他甚至還跟她們打了招呼,之後刑媽媽臉色就不大好看了。

楊子婷瞅準了時機,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同刑媽媽開玩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舟懷孕了呢,看把姜淶給急的。”

“別胡說,”刑媽媽輕聲嘆了口氣,“沈丫頭從小身體就偏寒,肯定是痛經呢,姜淶跟她從小一起長大,送她去看醫生也沒什麽,何況現在丫頭家裏出這麽多事,她心裏肯定不好受,你以後說話要註意點兒,他們再怎麽從小一起長大,到底男女有別,別毀了沈丫頭名聲。”

楊子婷這才記起來,沈氏已經朝不保夕了。

沈一舟最得刑媽媽歡心的兩點,一是身後龐大的沈氏集團,二是她對刑傑森的一心一意。可現在這兩樣都失去了,到了這地步,為什麽刑媽媽還在維護她?

楊子婷在心裏冷笑,但面子上還是一口答應著:“我知道了!”

可想來想去還是不甘心,故意做出憂心的樣子問:“伯母,您剛剛說一舟從小身體就偏寒?”

刑媽媽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楊子婷又問了一次她才回答:“是啊。”

於是楊子婷就皺起眉頭:“那就……”她頓了頓才接著往下說,再開口聲音都小了很多,像是怕人聽到似的:“我小姑媽也是宮寒,結婚很多年都沒要到孩子,幸好我小姑父對她一心一意的,也從來不給她壓力,只是可憐了我小姑媽的婆婆,我小姑父家可是三代單傳!到了他這一代,怕是要絕後了。”

她這句話就像一根針,深深地紮進了刑媽媽的心裏。

再怎麽喜歡,沈一舟終究是別人家的孩子,刑媽媽可以因為憐愛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但她沒辦法忍受自己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兒子毀在她手裏。

後來刑媽媽對沈一舟的態度就明顯惡劣起來了,楊子婷時刻不忘在她面前煽風點火。有一次刑傑森怎麽找也找不到沈一舟,她也跟著滿世界的找,結果最後她跟著刑傑森還有沈一舟的哥哥找到了姜淶家,她正被姜淶壓在地板上,聽到門口的動靜兩個人才終於艱難的分開。

楊子婷心裏暗叫一聲好。

沒想到沈一舟卻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把她從前對她做過的事全都說出來了,即使剛剛看到她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刑傑森依然為她曾經受過的委屈而心痛萬分。

“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他說。

楊子婷卻不以為然,上次沈一舟過生日,她趁他喝醉了把他送回家,故意讓沈一舟看見、誤會的時候,他也是這麽說的,可結果呢?她依然跟在他身邊一天又一天。

再往後來,刑媽媽和沈一舟的關系就越來越差了,刑傑森不止一次因為刑媽媽對沈一舟一落千丈的態度而跟她大吵過,這在從前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刑傑森比誰都清楚媽媽把他養這麽大有多麽艱辛不易。

而刑媽媽也在兒子這樣的爭吵裏漸漸明白,一定不能讓他和沈一舟在一起,否則以他對她這麽深沈的愛,萬一以後她真的不可以生育,難道要讓老刑家在刑傑森這一脈上絕後?就算她可以生育好了,刑傑森太愛她了,這份愛很有可能成為羈絆住他無法奮力向前的拖累。

不行,堅決不能讓他們在一起!

可是再怎麽反對,他們還是在一起了,和刑媽媽的惴惴不安、苦苦相逼比起來,楊子婷反倒平靜得多。

她比誰都清楚,愛一個人最不甘心的,就是沒有和他開始過。

所以就讓他去試試吧,撞破了南墻,他總會回頭的,到那時候他會發現,她還依然在原地等候。

但其實,一段感情中再多的阻礙和幹擾都只是次要矛盾,比不得他們之間的愛本來就有裂痕。

刑傑森和沈一舟分手之後整個人都變了,這時候恰好他的工作室也出了問題,內憂外患幾乎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刑媽媽舔著臉去求外甥女、外甥女婿,宋楚晨當然答應讓他再回到宋氏工作,但他們討論完這件事,宋楚晨特意請刑媽媽單獨進書房跟她談了些什麽。

從宋家回來刑媽媽就開始不大對勁了,楊子婷敏感地感覺到,她一直以來自以為手捏的王牌,大概、可能、也許要倒戈了。

果然,刑媽媽得知刑傑森說出去出差是騙她的、其實是跟沈一舟去西藏的時候,並沒有像她預料中那樣勃然大怒,而是迎著她忐忑的目光對她說:“孩子,我知道你對傑森是真心實意的,我也一度希望他能對你有所回應,但是他喜歡的是沈丫頭,不管我怎麽反對他還是喜歡她,你怪我自私也好,怎麽都好,我不能讓我的兒子抱憾終身,我要去找他、告訴他,不要再騙我和躲著我了,我不能讓他帶著沈丫頭私奔,我會答應他接納沈丫頭,子婷,伯母只能對不起你了。”

楊子婷這一夜在刑家的沙發上坐了一夜。

她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來做得這麽多事,到頭來變成了一場笑話。

她想起刑媽媽臨走前最後給她的那個假惺惺的擁抱,心裏惡毒地想,讓她出事吧!讓她沒辦法找到他們吧!讓他們永遠以為他們的愛是沒有得到祝福的!讓他們因為內疚永遠不能在一起吧!

沒想到刑媽媽真的在路上出了事。

楊子婷趕到醫院、看到刑媽媽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渾身都在發抖,天啊,是上天真的聽到了她惡毒的詛咒嗎?可是天道好輪回,事情變成了這樣,今後的日子都要活在悔恨和後悔中的,怕是不止刑傑森和沈一舟了吧。

但他們最終還是如她所願的分手了。

刑傑森辦完刑媽媽的後事之後,跟沈一舟又見過一次,之後就打起了精神一心投入到工作上去了,她有時候去看看他,他不像從前那樣拒人於千裏之外了,有一次甚至還對她說:“不管怎麽樣我都欠你一聲‘謝謝’,這麽多年,我沒有好好孝順媽媽,你陪在她身邊的時間比我多太多了,我由衷的謝謝你。”

但也只是這樣而已,沈一舟離開的一年時間裏,他再沒有任何意向考慮婚姻大事了。

楊子婷在這日覆一日、毫無希望的等待中終於明白,愛情是沒有辦法替代的,或許他這輩子都不會和沈一舟再在一起,但他也不會再愛別人了。

終究是不忍,她主動找到了沈一舟,原本是打算把刑媽媽生前最後的態度告訴她,讓她可以放下心理負擔地和刑傑森再續前緣。

既然得不到,不如灑然放手吧,她執著了這麽多年,不過是害人害己。

可沈一舟絕情的態度激怒了她,楊子婷完全忘了自己來找她的初衷,對刑媽媽生前最後的態度也忘得一幹二凈,她又和她大吵了一架——她和她認識這麽多年,似乎從來沒有好好說過話。

當然最後沈一舟還是贏了,她這次沒有了之前的激動和憤恨,對她開口的時候也很平靜,她說:“專一並不是一輩子只愛一個人,而是愛一個人的時候一心一意。”

她說,她現在愛的人是姜淶。

這次談話之後,她又找刑傑森談過一次,主要內容是勸他主動去爭取,結果刑傑森竟然說出了和沈一舟大概意思相同的話,他說:“如果她的心在我這兒,不需要我去爭取,她也做不到和別人勉強在一起,現在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她愛的人是姜淶,我應該做的不是再去搗亂,而是成全她、祝福她。”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愛情?

楊子婷後知後覺地發現,這麽多年來她對刑傑森的這種扭曲的、近乎變態的追隨和執著,究竟是真的愛他,還是只是不甘心而已呢?

說起來她身邊其實也有一個像她執著刑傑森一樣,執著於她的人,楊子婷有一次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過那個熱心的追求者:“展峻,你為什麽要一直追求我呢?我都明確告訴過你我有喜歡的人了呀,你有沒有弄清楚,對我究竟是喜歡,還是不甘心?”

展峻笑得很風***:“當然是因為喜歡你啊,如果只是不甘心,何必把自己弄得這麽卑微,我從不對自己有這樣的懷疑,因為這對於我的愛來說,是種輕視和褻瀆。”

楊子婷這才放心,心想我還是愛他的,只不過現在升華了,不再那樣有明確的目的性,這也是好事不是嗎?

她第一次對展峻敞開心扉,把她這麽多年做過的錯事全都說了出來,說完之後感覺整個人都輕松起來,還有心情開起了玩笑:“一直以為我是朵玫瑰花吧?雖然帶刺,到底還是驕傲正直的,現在你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眼睛都瞇起來:“罌粟花又怎麽樣?只要她足夠有魅力,總有人甘為沈淪。”

但她卻認真地搖搖頭:“就算再美麗絕倫,吸上一口也是要萬劫不覆的,我會努力把自己心裏那朵罌粟花連根拔起,你也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他沒有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花開花敗,生死輪回,她的心田陰暗潮濕,適合所有種子生長。

但願下一次花開,是積極向上的一朵向陽花。

79.沈一舟、姜淶婚後番外

姜淶說我最近有些焦躁,具體變現為:什麽事都沒有耐心,三分鐘之內他們沒有拿出解決方案來我就會大發脾氣。這個“三分鐘”的準確度我絲毫不懷疑,姜淶現在正放暑假,每天都無聊得很,陪我上下班也能樂此不疲,計時看我能忍受多久才發脾氣這種事真是再正常不過了妲。

不正常的是我的脾氣。

其實不用他說我也覺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大對勁——特別容易生氣、特別容易敏感、特別容易傷心、特別容易沒有安全感,與此同時還特別容易犯困、特別容易餓。

但這些姜淶都默默的忍受著,從來沒有表現出一點嫌棄。

對此我哥發表感嘆:“姜淶這一招真是太陰險了。”

我不解的問:“他怎麽陰險了?”

“你本來脾氣就夠臭的了,那時候不停換男朋友都是因為人家受不了你吧?”他含笑望著我搖頭,“現在好了,被姜淶再寵出這一身毛病,他不就再也不用擔心你跟別人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姜淶就坐在我身邊,聞言也沒有要反駁的意思,很耐心地在哄我新鮮出爐的小侄子紀十全小朋友——這顯然讓小朋友的姐姐紀酒酒小姐吃醋了,論據是小姑娘正撇著嘴拉著她姑父的胳膊小聲嘟囔:“姑父你都抱他好久了!輪到我了嗎!”

於是她沒節操的姑父立刻把全全遞給我,轉身就把酒酒抱起來,我剛把全全接過來就看到姜淶笑成了一朵花,他溫柔地親了親酒酒:“喜歡姑姑還是喜歡姑父?”

紀酒酒女士在男色面前向來沒有抵抗力,聞言毫不猶豫地回答:“喜歡姑父!”

我:“……窀”

然而很快我哥處理完了公事,把筆記本電腦一關,朝姜淶和酒酒的方向伸出手去,小姑娘立即就叛變了,一邊伸手過去一邊朝她爸爸甜甜的笑。

我哥把她抱過去之後第一句話是:“喜歡爸爸還是喜歡姑父?”

這次小姑娘回答得更加爽快:“喜歡爸爸!”

姜淶:“……”

我忍俊不禁,抱著全全笑得花枝亂顫:“親的還是親的啊……哈哈,真是我親哥!報起仇來這麽帶感呢!”

這時候我親愛的嫂子回來了,她最近正搞什麽產後塑身,每天都要出去跑步,還說什麽要做有氧運動,進來的時候聽了一耳朵我哥的話,一邊蹲下來接住飛奔過來的酒酒一邊對我說:“你哥說得對啊,親的還是親的,你們倆再喜歡我女兒,也總得自己生一個呀!”

“……”

姜淶最先反應過來,擠眉弄眼地朝我笑:“聽見沒有?長嫂如母啊,嫂子的話你可得聽進心裏去!”

我哪能吃這虧啊?當即反駁回去:“誰讓你這麽沒用?我一個人能懷孕?我又不是雌雄同體。”

果然姜淶立即被噎住了。

酒酒問她爸爸:“什麽叫懷孕呀爸爸?”

我哥白了我一眼:“你們可別教壞了我女兒,”然後他抱著酒酒往餐廳那邊去,“都過來幫忙端菜,別耽誤你們嫂子餵全全。”

吃飯的時候我又開始作,姜淶給我夾什麽我就往外扔什麽,嘴裏還不住的抱怨:“你什麽意思啊?我不愛吃什麽你給我夾什麽是吧?”

姜淶很委屈:“明明都是你愛吃的啊!”

我頓時來了脾氣:“以前愛吃現在不愛吃了行不行?”

酒酒立即有樣學樣地把她爸爸給她夾的青菜扔出去:“爸爸我也不愛吃這個!”

我哥頓時來了脾氣:“沈一舟你皮癢了是吧?”

然後我就開始淚眼婆娑了,這下不止姜淶,連我哥都楞住了,兩個大男人加一個小姑娘都被我說來就來的眼淚嚇得有些發懵,還是我嫂子餵完小全全,哄他睡著了過來吃飯才打破僵局,她訝異的問:“這是怎麽了?”

她這一問,我就從小聲抽泣變成了嚎啕大哭,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突如其來覺得特別委屈,然後姜淶反應過來立即開哄,還像平時哄酒酒吃飯那樣捧著碗過來餵我,結果我聞到那股菜味就覺得惡心,推開他的手就起身往衛生間跑。

但也吐不出來什麽,就是沒來由地覺得惡心。

回到餐桌邊之後發現一桌子人臉色都有些奇怪,我已經緩過來了,就好奇的問:“你們怎麽了?”

姜淶看著我,好半天才問:“老婆,你親戚多久沒來看你了?”

“好像也沒多久吧,你問這個……”話還沒說完我就突然明白過來,“你是說……”

我哥和我嫂子對視了一眼,她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拍拍我的手安慰道:“沒事的,吃完飯我陪你去檢查檢查。”

中獎了中獎了。

我親愛的嫂子已經開始囑咐姜淶我孕期的註意事項了,我坐在沙發上一時還沒有適應,這時候我哥攬住我的肩,我順勢靠進他懷裏,哥哥問我:“要不然去爸爸那邊養胎?那邊天氣一直都很暖和,早點過去也好,省得在這裏過到冬天了再過去,你會不習慣。”

這個提議顯然有些不切實際。

我搖頭:“這麽早就過去那風行怎麽辦?全全還這麽小,嫂子一個人肯定顧不過來,你要照顧家裏,又要操心傾人城那邊的事,我怎麽能再把風行丟給你呢?”

其實我也清楚,風行這些年來還是多虧我哥照看著,但他只要把關跟事無巨細都要操心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但他根本沒把這當回事:“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對爸爸和我來說,你比風行重要得多。”

換做以前他一定會說“對爸爸和我來說,你最重要”,我嘆了口氣,“親的還是親的啊,現在比我重要的人多了去了吧?”

哥哥當然知道我是在開玩笑,摸了摸我的頭說:“其實你是擔心姜淶一個人在這邊工作會出軌吧?”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邊姜淶已經仔細記完嫂子的叮囑,回頭溫柔的對我說:“這你還需要擔心?我這輩子如果還能跟別人將就也不至於那麽放低身段非你不可了。”

於是我就在他們空前一致的簇擁下被送出了國。

話說回來,爸爸雖然非常歡迎我過去,也一早讓管家收拾好了房間,聽說還做了不少功課,比如怎麽照顧一個情緒化的孕婦啊、怎麽搭配營養餐之類,管家不止一次跟我抱怨:“先生這陣子真是太誇張了,我覺得自己整天都在跟一個覆讀機說話!”但是他卻並不讚成我在國外生孩子,一直在跟姜淶說:“你在那邊也要提前聯系好醫院,孩子還是要回國去生。”

對此我們都是沒有疑義的,孩子的國籍當然必須是中國,但聯系醫院這種事也輪不到姜淶去操心,嫂子一早就連月嫂都安排好了,我跟姜淶每晚固定的視頻通話基本上都在圍繞“孩子是男是女”展開討論。

我們都堅持不去檢查孩子的性別,為的是在他/她出生的時候有一個驚喜,姜淶一直期待是個女孩,理由是那樣就會更像他一些,“女兒一般都更像爸爸嘛!”

我也更喜歡女兒一些,看看酒酒現在多貼心啊!我哥應酬的時候喝多幾杯,回家之後酒酒一準給他準備好了蜂蜜水喝,雖然是我嫂子準備好的,但是小閨女親自給他端過去還是讓他非常感動。

姜淶曾經多次對此感到羨慕嫉妒恨,這次我好不容易懷孕了,他當然忍不住期待起來。

這種和諧的越洋通話在我七個月的時候宣告結束。

起因是我突然覺得姜淶最近不太對勁,每天一次的通話變成了兩天一次,通話時間也大大縮短了,這讓我不禁開始疑惑起來,難道他對我的愛因為距離產生了變化?

以前沒跟他好的時候他就常常就我們都認識的朋友分手事件在我耳邊嘮叨:“丈夫丈夫,一丈之內才是夫,異地戀當然會崩了,多正常啊!”

難道被他一語成讖?

我越想越覺得情況不妙,畢竟從我跟他結婚以來,他對於夜間夫妻交流活動一直比較熱衷,曾經一度因為不願意忍受孕期無法正常進行他熱衷的活動而不惜采取避孕措施,當然最後在酒酒的刺激下又不再做措施了,但……我居然這麽信任他可以甘心做十個月和尚?

不行,我必須捍衛我的婚姻!

我以要給姜淶一個驚喜為由,成功地說服爸爸不通知家裏那邊我要回去的消息,管家陪我一起回去,下飛機之後我不肯直接回家,執意先去姜淶的學校看看他。

管家顯然誤會了,一臉“我知道你相思成災”的表情,假裝無奈地妥協了:“好吧,姑爺知道一定會很開心的!”

呸!他現在說不定芙蓉帳內、溫柔鄉裏美得很吧?還能記得我這個身材眼中走形的孕婦?

一早我就搞到了姜淶的課表,知道這時候他最後一節經濟學理論課已經結束了,以我對他的了解當然也知道,他一貫習慣在課後繼續待在教室裏整理一下課件什麽的,沒想到他竟然這麽不要臉!在教室裏就開始對女學生動手動腳了!

我伸頭進去的時候,他的手正在一個女學生腦袋上,還近乎寵溺地揉了揉,然後還在輕聲說著什麽,說的什麽我聽不見,但我的怒火“騰”的一下就冒出來了!

好啊!我這才出國四個月不到的時間,他就忍受不了寂寞了?!

我捧著肚子立刻轉身,管家看到我一個人出來還疑惑的問:“姑爺還有課嗎?”

“誰是你姑爺!”我大聲吼了他一句:“我要跟他離婚!”

姜淶一直到晚上十點多才回來,回來的時候還一身酒味,我坐在沙發上等了他一個晚上,想了無數種可能性,到現在終於崩潰了,我淚流滿面地對他說:“我們離婚吧。”

他一下子就楞住了。

或者說從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的時候他就一直保持著這種被雷劈了的表情,我耐心地等待他回應,沒想到他回過神來第一句話竟然是:“你怎麽還是那麽瘦!”

“……”我情不自禁地低頭看了看隆起的腹部,我這都長胖十七八斤了,還算瘦?姜淶的三觀真是比今天下午跟他勾搭的那個女大學生的發型還要奇葩。

我低頭的這空擋他已經坐過來,非常自然的把頭貼到我肚子上,還在跟他不知道兒子還是閨女的孩子打招呼:“嗨!好久不見,想爸爸了嗎?”

“起開!”我一手推開他的頭,“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他一副聽不懂我說什麽的樣子,“考慮什麽?”然後迅速想起來什麽似的,“哦,名字想好了,如果是兒子就姜一天,如果是女兒就叫姜一芯,怎麽樣?”

我“噌”的一下站起來:“誰問你這個了!孩子憑什麽跟你姓?還姜一天!有當兒子的跟當媽的名字這麽像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一輩的呢!”

他笑起來,“跟你開玩笑呢,這麽著急幹什麽,不跟我姓也可以,你想讓她姓沈還是姓紀?”

這家夥還真知道怎麽轉移話題啊!

我冷笑一聲,“姓什麽都輪不到你管!我要跟你離婚!”

但他根本沒介意,還是一副笑模樣,“我媽說肯定是個男孩兒,想叫姜天,小名就叫天天,我一想覺得不錯啊,多麽符合他爸爸天天愛他媽媽的優良品質啊,不過我還是覺得是個女孩兒,芯芯就挺好,你們都是我的心肝寶貝!”

“……”

後來被他繞著繞著我就從跟他鬧離婚升華到跟他爭論孩子究竟是男是女的問題上去了,再後來每每提起這件事他都能輕而易舉繞過去。

這天他去系裏開會,我又想起來那個讓他溫柔撫頭的女大學生,於是開電腦去逛他們學校的貼吧,這才發現姜淶在他們學校還挺紅的,很多帖子都是曬他上課時候照片的,我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下午,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名為《我深愛的你》的帖子,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發帖人的ID是“終笙所愛”。

我急急忙忙點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一張照片,竟然就是我回國那天看到的場景!姜淶的手溫柔的停在一個女孩子的頭頂。

他的神情都是溫柔的,照片非常清晰,因此他臉上的神情都能看得很清楚。

我這才知道,原來那個女孩子喜歡姜淶已經是他們系裏公開的秘密。

說起來喜歡他的女生其實不在少數,甚至其他系都有慕名前去旁聽的女生,但只有這個女孩子鼓起勇氣向他表白了。

我看到的那個場景就是姜淶給她的回應。

圖片下還有一段文字,敘述者顯然就是照片裏那個女生,她的筆觸非常憂傷,用這種憂傷的基調講述了第一次見到姜淶、無數次制造和他的巧遇,對他從一見鐘情到情根深種的全過程,當然最後還是不可避免地寫到了我親眼目睹的那次表白——

我的心砰砰直跳,雖然他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模樣,但我其實很清楚,他對學生、尤其是女生其實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親切,我知道他甚至是有些本能地在保持距離,我忐忑地想,他會拒絕我嗎?會不會從此以後都不再理我了?

但他卻伸手過來摸了摸我的頭,我心裏一喜,難道他對我也是不同的?他會接受我?

然而接下來他卻用非常溫柔的語氣對我說了一句話,直到他收拾好教材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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