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戀愛達人】(二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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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9-23 16:10:39 本章字數:16747

臉上已經散發出熟悉的熱度,我捧著被打的地方後退了兩步,刑傑森轉過身就傻眼了,然後很快反應過來,上前來想跟我說話。

但是就算我不是真的公主,關鍵時刻身邊也是會有騎士的,姜淶這時候追過來,直接對著刑傑森就是一拳過去。

這麽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打架沒有想拉架的情緒瑚。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刑傑森被揍的那一瞬間,我內心升騰起了一種奇異的快感,想必這滋味跟楊子婷親眼目睹刑傑森打我的快感不相上下吧。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滑稽,喜歡一個男人十五年,終於成功地把他變成了我男朋友,然後隨便出來吃個飯還能看見他跟別的女人拉拉扯扯,剛想上前理論就被甩了一大耳光,這時候出來維護我的,還是被我傷了心的男人。

刑傑森本來想上前來的腳步因為看清了揍他的男人是姜淶而停住了,他看向我的時候我有一種錯覺,就像今天被抓到跟別人廝混在一起的人是我不是他一樣。

“幹嘛這麽看著我?就跟被戴綠帽子了一樣,”我輕笑了一聲,把手從被他打過的臉上放下來,“刑傑森,是不是在你心裏我就那麽賤啊,上趕著來讓你打,怎麽著,上次打我那手感還不錯是不是?這次換另外一邊再找找感覺?”

話音剛落姜淶就激動了,“他以前還打過你?什麽時候?”

刑傑森一手把他推開:“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有你插嘴的份嗎?鑠”

“你是她什麽人?”姜淶冷笑一聲,“今天別說你們什麽關系都沒有,就算你們結婚了,只要你敢對她動手,這閑事我就管定了,這麽多年了我早想跟你打一架,是個男人就痛痛快快跟我打一架,別只知道對女人動手!”

說著就又要動手,我看了刑傑森一眼,剛剛被姜淶打破的嘴角還淌著血呢,於是我走近兩步拉住姜淶的手:“算了,他夠你打幾拳的啊,到時候真打傷了還得連累你進派出所,為這種人,值得嗎?”

刑傑森上來就朝著姜淶一拳呼過來,姜淶因為被我拉著就沒來得及反擊,眼看又要挨打,這下我受不了了,直接沖刑傑森一腳踢過去,可惜沒中要害,但也足夠讓他踉蹌著後退了,我趕緊轉身去看姜淶:“你沒事吧?”

姜淶拽住我的手把我推到了他身後,就跟老母雞護住自己小雞仔的架勢似的,我站在他身後看到楊子婷撲到了刑傑森身上,一邊哭一邊叫,那架勢好像他馬上就要失血而死一樣。

可是刑傑森沒有理她,勉強讓自己站直了,用一種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我,語氣也同樣不敢置信:“你為了他踢我?”

我平靜地回答他:“你什麽也不為就打了我兩次了,我踢你一次很過分嗎?加上開始那一腳,我們倆也算是扯平了。”

“沈一舟!”他現在就像頭暴怒而又缺乏戰鬥力的獅子,看上去滑稽又可笑,“你現在是後悔了嗎?打著喜歡我的名號換了這麽多任男朋友,等我終於上鉤了你才發現也不過如此是吧?還不如一個追不上你的姜淶是嗎!”

原來他就是這麽看我的,我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心灰意冷的感覺,看著他站在那裏喘著粗氣,眼睛瞪得像要吃了我似的,我只覺得可笑。

“是啊,”我語氣輕快地回答他,“就是這樣。”

他整個人不敢置信的看著我,我也沒再多說什麽,拉著姜淶就走了。

大冬天的,我就這麽順著馬路走了也不知道多久,剛才被刑傑森打得發熱的臉也早就凍麻了,姜淶一直跟在我身後跟著,我打定主意只要他一開口我就哭,哭到他什麽話都不敢問,可他竟然連一句話都不說,感覺我就這樣哭顯得有點傻啊。

不過傻就傻吧,我在他面前犯過的傻也不差這一回。

哭到哭不出來了,我直接往地上一坐,還沒坐穩就被姜淶提起來:“這裏是馬路。”

然後我就被提到了他家裏,他扔給我一件襯衫:“上次你穿過的,去洗個熱水澡早點休息。”

我淚眼婆娑地擡頭看他:“我剛失戀啊,不安慰下我直接讓我去睡覺?你這樣讓我很沒有存在感啊。”

“所以你傷心根本不是因為被打了,而是因為失戀?”他在我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我生氣只是因為他打了你,而對於你們分手這件事其實還挺樂見其成的,畢竟他不要你了你才能回頭看看我。”

……他說這話我還怎麽接啊。

抽噎了半天,我終於反應過來,驚訝地看著他:“這麽說你知道我跟刑傑森在一起了?”

“你自己說的。”

“我什麽時候說了?”

“你說失戀,沒有在一起怎麽失戀?”

我剛要反駁,他就打開了一面化妝鏡往我面前一放,我看到自己眼睛下睫毛膏眼線化成一團團黑色的印子就瞬間忘了自己想說什麽,拿著他接著遞給我的卸妝乳去浴室了。

洗澡的時候我還在想,幸好今天遇到姜淶了,不然一個人灰頭土臉地跑,豈不是很丟臉。不過轉念又一想,如果沒碰到姜淶,根本就不會在那裏繼續吃火鍋,說不定也碰不到刑傑森和楊子婷了。

所以說這都是命啊。

洗完澡我穿著已經是老朋友了的這件襯衫出來,姜淶又在煮面,我站在邊上觀看了一下品相,那句“我今天是吃飽了才被打的”就沒說出來。

吃面。

化悲憤為食量這句話實在是太適合我了。

“其實今天刑傑森跟楊子婷也不一定有什麽,”姜淶構思了一下措辭之後修改成了這樣:“其實他們今天肯定沒什麽事,不然幹嘛選一個誰都能看到的地方?”

我挑著面看他:“所以現在你是在替他說話?我怎麽覺得你沒那麽好心呢?”

“刑傑森看不慣楊子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誰知道今天又是因為什麽被激怒了在教訓她,”姜淶抱肘觀看我進食,“但這跟我都沒什麽關系,我只是覺得就算你們沒在一起他也不能動手打你。”

我聳聳肩,“今天他是不知道是我,上次可是直接沖我來的。”

他搖搖頭:“所以是你欠嗎?早知道我不該對你這麽好的,直接打你兩巴掌你是不是就對我死心塌地了?”

“不吃了,”我把碗往桌子中間一推,“成心讓我沒食欲是吧?”

可他根本不上當,“高燒到39.8的時候也沒見你少吃過,現在還會因為這幾句話沒食欲?”

好吧,我又把推遠了的碗拉回來繼續吃,“說真的,我還挺擔心你會因為我跟刑傑森在一起就不理我了呢。”

“怎麽可能,”他笑笑,“我肯定是像現在這樣守在你身邊等他犯錯,等你們分手啊,等你發現我的好。”

“算了吧,我可不吃回頭草。”

“跟我在一起不算回頭,”他冷靜地戳穿我,“我們根本沒有在一起過,一直都是我在配合你演戲。”

面已經吃完了,我又嘬了兩口湯,這才有心有力地反駁他:“你真在演戲?我看你挺得意挺高興的啊。”

“我勸你最好別激怒我啊,”他略帶敷衍地威脅我:“真把我惹火了我現在就毀你清白,讓你想原諒他都覺得自慚形穢。”

我覺得今晚姜淶很不對勁,話裏話外一直在替刑傑森說好話,這可不像他作風,難不成我沒看透的實質其實是——他和刑傑森才是多年的真愛,迫於我一直放話出去說喜歡刑傑森,他才不得已說喜歡我來消滅情敵?

這想象合情合理啊!

然而姜淶畢竟是姜淶,他比每個月來探望我的大姨媽還要了解我在想什麽,看我眼珠子一轉就知道肯定又在腦補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只聽他咳嗽一聲:“別想些亂七八糟的,雖然我很期待你對他徹底死心,但還不至於在你面前去刻意中傷他,這種事得你自己想通才行。”

我佩服地看著他:“你可真厲害,看我一眼就知道我在想什麽,”

“轉移話題太明顯了,演技拙略到不戳穿你覺得對不起自己智商,”他無情地問我:“怎麽樣,被他連打了兩次還打算原諒他嗎?”

“那要看他怎麽來肯求我原諒了,”我晃著腿發揮想象力,“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肯定是不夠的了,拎著楊子婷來解釋我也要聽看看他的說辭能不能讓我滿意。”

姜淶伸手過來從我手裏抽走了筷子,“你覺得以刑傑森的脾氣,這些可能會發生?要真想和好,你還是趁早去跟他解釋吧。”

“我跟他解釋?我做什麽了要跟他解釋?”

他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我不足以構成他的威脅嗎?不然你以為這麽多年我們在互相看不慣什麽?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明白嗎?”

“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吃頓飯怎麽了,還要跟他解釋?”我嗤之以鼻,“那他跟楊子婷都那樣了,怎麽不跟我解釋呢?”

“他跟楊子婷也認識很多年了……”

“好了!”我打斷他直接站起來,“我累了,要休息了,你要不樂意洗碗就放著吧,我明天早上起來洗。”

他搖搖頭,知道是勸不了我了,跟著起身收拾碗筷去了。

我躺在姜淶家的客房床上翻來翻去睡不著,手機一直開著,可刑傑森根本沒有打電話過來求和的意思,連條短信都沒有,這態度也太不端正了吧?

門外姜淶的腳步聲已經聽不見了,估計被我跟刑傑森鬧得也累了,我想著明天早上得早點起來做頓早飯給他吃,不能總是讓他給我收拾爛攤子啊。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結果第二天還是被他叫醒的,早飯已經做好了,雖然沒什麽賣相,但味道還過得去,吃完之後他還拿出了一整套化妝品:“以你的速度,全套化完肯定會遲到,隨便打點粉就差不多了。”

眼睛都是腫的,我都沒勇氣看鏡子裏的自己,直接推開來:“算了,我還是就這麽去吧,反正公司裏也沒誰關註我今天臉色好不好。”

“這麽自暴自棄啊?”他笑了笑,也不勉強,“也好,我就不用擔心再蹦跶出幾個小鮮肉來當我情敵了。”

他總是這麽時不時地提醒一下,我覺得很難自在地面對他了。

剛到公司我哥就把我招進了他的辦公室,刑傑森告狀可真夠快的,這不我哥就板著臉問我:“你昨天晚上在哪兒住的?”

“幹嘛突然這麽問?刑傑森又跟你說什麽了?”

“回答我的問題。”

我粗略估計了一下,覺得騙過我哥的可能性不是太大,就老實招了:“在姜淶家住的,”,見他臉色不對又趕緊補充:“我在客房睡的!”

他把手裏的文件往桌上一拍:“你跟姜淶到底怎麽回事?不是拒絕他了嗎?怎麽又跟他回去睡了?”

“跟他回去睡了”這話說的,對我的名譽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接著問:“還有,你跟刑傑森又是怎麽回事?他昨天來找我的時候嘴角都破了,你打他了?”

我是被打的那個好嗎?不過這話不能說,我哥最護犢子了,真要知道了說不定刑傑森另一邊嘴角還得破。

“哎呀不就是他跟姜淶打了一架,他們倆不是從小就不怎麽團結麽,有什麽稀奇的,”我撇撇嘴,“你這麽大一個老板,公司裏的事都忙不過來了,就別擔心我們革命友誼這種雞毛蒜皮的事了。”

“我也不相管,”他重新把文件夾打開,“但刑傑森要是還這麽動不動就來找我,我就會考慮搬回家住、就近看管你了。”

從紀大老板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我腳步還打著飄,他搬回家住是什麽個概念啊,那就是重新回到小學生的生活啊,我可不想被他這麽管著,說到底都是刑傑森的錯!

好像沒打招呼就出去跟前女友拉扯的人是他不是我吧?好像被人莫名其妙打一巴掌的人是我不是他吧?他有什麽資格去告狀啊?而且一個大男人,犯了錯不勇於承擔,有問題也不敢當面找我求證,一天到晚去我哥面前告陰狀算什麽英雄好漢?

我氣憤地回到座位上,把手機從包裏掏出來,還是沒有一個未接來電,短信都不發一條是吧?好啊,我看誰熬得過誰!

……我先熬不住。

猶豫再三,我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響了一聲就掛斷了,看來刑傑森也不是想象中那麽淡定,他很快回撥過來,我在心裏偷笑,連臺詞都醞釀好了,只要他問我打給他有什麽事,我立刻就回是不小心按錯了,嘿嘿嘿。

萬萬沒想到電話竟然是王阿姨回過來的,她的聲音還和記憶中一樣令人毛骨悚然:“一舟嗎?”

“……”我開口就結巴了:“阿……阿姨,我打錯了。”

說完立馬就把電話給掛了,“啪”地一聲把手機拍在桌上,我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大口呼氣,不得不承認,刑傑森的媽媽對我來說是比十個白毛二十個楊子婷還要恐怖的存在。

她說話講究抑揚頓挫,中途停歇換氣的空當特別巧妙,完全讓你反應不過來此時可以還擊了,等你反應過來她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轟炸,罵人不帶一個臟字的,說得你恨不得立刻就去和馬克思親切會晤。

想到要和這樣一個女人分享她的兒子,我頓時有種想皈依佛門的沖動。

分分鐘要對她發誓“我已經不近男色很多年”的節奏。

難怪刑傑森沒跟我打電話了,原來手機在他媽媽手上,不過話說回來,他存我的號碼也從來不是輸入的我本名啊,我記得姓名那一欄就輸入了一個實心小圓點,他媽怎麽一接通就知道是我?

真是見鬼了。

半上午的時候我正在核對報表,姜淶給我打了個電話,我把手機夾在脖子上問他:“有急事嗎?沒急事我就先掛了我這事情太多了。”

他只說了一句話就成功地讓我放下了手裏急著要的報表,他說的是:“剛才刑傑森來找我了。”

坦白說,我第一反應是:我去!都到年底了還有時間到處跑,公司活不用幹了嗎?這是逼我跳槽到宋氏的節奏啊!

然而很快反應過來,刑傑森說過他已經辭職了,但不是說自己搞了個工作室嗎?工作室很閑?怎麽不是找我哥告狀就是去找姜淶談心啊,有時間怎麽不來幫我分擔分擔呢?

我嘆氣,“他又去找你麻煩了?”

姜淶很不給面子地戳穿反問道:“沒有你托我後腿,他就不是來找我麻煩,而是來我這找打。”

“那他到底找你幹嘛?總不至於真的是皮癢了又去找打吧?”

“他讓我幫忙解決楊子婷惹的麻煩。”

“……”

坦白說我最不喜歡在面對感情時總是瞻前顧後的人了,在我的意識中,一個好丈夫多少都有些六親不認,他必須把自己的愛人放在比七大姑八大姨、所謂好兄弟好姐妹更高的位置上,像刑傑森這種路人甲乙丙丁的情緒都要照顧到、最後才考慮我感受的人,真是讓人分分鐘想拉黑他啊。

換作是其他人,我早就拉黑了,可惜他是刑傑森,是永遠踩著我原則和底線,讓我不得不一再放低下限的一個人。

我再次嘆了口氣:“楊子婷又幹什麽了?竟然還讓他放低身段去求你,看樣子惹的麻煩不小啊。”

“小事,”他用不以為然的口氣回答我,“我只要你一句話,幫還是不幫。”

“他是求你沒求我啊,你樂意幫就幫唄,問我幹什麽。”

“這就是要幫了,”他也嘆氣,“為了你他可以跟我大打出手,為了楊子婷,他可以來求我,我認識的你應該不喜歡這種落差才對。”

“說得對,”我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脖子裏夾著,重新把報表拿過來核對,“可惜我在還不知道他是這樣一個人的時候就喜歡他了呀。”

姜淶在那邊安靜了幾秒鐘,再開口聲音就有些低沈:“其實你不用這樣刻意提醒我。”

“你條件比我好這麽多,為什麽要跟我一樣犯賤呢?”

這時他已經調整回我熟悉的腔調:“誰規定條件好的就不能犯賤呢?”

說起來楊子婷也在刑傑森身邊糾纏了好些年了,瘟神都沒她麻煩事多,我都懷疑刑傑森上輩子肯定殺了她全家,不然怎麽鞍前馬後的,伺候地這麽帶勁呢。

話說回來,其實楊子婷家境這麽殷實,背景這麽強硬,有什麽麻煩事還需要刑傑森出面去幫忙解決啊?我一度懷疑這是王阿姨給出的招,教著楊子婷去套她兒子,親媽下套,那可不是一套一個準麽。

這年頭,坑爹的這麽多,坑兒子的也不少啊。

姜淶肯定聽明白了我話裏的意思,不影響他自身的前提下,幫刑傑森一個小忙,施恩以圖報就好了,反正他這麽喜歡欠人人情,欠誰的也不如欠我的好啊。而且如果姜淶不肯答應幫忙,這筆賬無論如何都是要算到我頭上來的,雖然我不怕麻煩,但也犯不著上趕著去討麻煩事啊。

接下來總算是清凈了,我得以安靜地做完了年底最後的工作,下個星期就過小年了,按照慣例這個周末我是要跟大老板一起出國“出差”一趟的,想想爸爸那兒宜人的天氣,覺得把這裏的破事兒都給扔下,去那裏享受一個愉快地短假也是很愜意的。

果然,下班前張特助奉命過來給了我一張機票,只有一張,日期就在明天,我接過來就明白了:“今年他不過去?”

“紀先生還有事沒忙完,等忙完了再去看老先生。”

切,說白了就是還要追媳婦兒嘛,不過追我嫂子也是正經事,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回家收拾好行李,我百無聊賴地躺在貴妃椅上看電視,畫面裏的人笑來笑去,真不明白有什麽好笑的,正拿著遙控器換臺,茶幾上的手機就響了,我瞄了一眼,發現是刑傑森來電之後歷經了緊張、懷疑、猶豫、糾結的三秒鐘,終於還是接通了電話。

因為並不能確定這次是不是他本人,開口第一句就還有些試探:“……刑傑森?”

“沒想到你還肯接我的電話,”他苦笑了一聲,“我今天找了姜淶。”

聽到是他本人的聲音我才放了心,說話當然就硬氣多了:“覺得臉上那種刺痛又微微發熱的感覺很爽很***?還想再感受一次?不得不說你現在的品味跟我一樣獨到了啊,不過我已經換了口味,不想再挨打了,刑大老板你還有事嗎?”

他沈默了一會兒。

在他沈默的這幾分鐘裏,我從挑釁的心態轉換到了忐忑,該不會這麽幾句話都說不得吧?不會掛我電話吧?

好在他沒有。

“對不起。”

……模式切換這麽快真的大丈夫?

“你……你說什麽?”

“不管怎麽樣我還是欠你一個解釋,”他平靜地說:“那天你說你要加班,我就回家了,一回家就看到我媽和楊子婷坐在沙發上,你知道我媽這個人的,她非要我帶楊子婷出去吃飯,我打算送她出去的時候跟她說清楚。”

“細節不用跟我說那麽多了,我就想知道,你跟她在小巷子裏玩什麽呢,我再晚到一步,你接下來打算跟她怎麽玩?”

他不顧我話裏的刻薄,淡定地繼續解釋:“我跟她說我們之間不可能,讓她早點清醒,然後她就沖到馬路上去發瘋,你來之前我剛把她從馬路上抓回來,正在警告她。”

“完了?”

“事實上我跟她之間簡單到連這句話都可以不說,但我想你會想聽這些,所以簡單說幾句,然後為我不小心打了你向你道歉。”

搞半天他還不是為楊子婷的事在跟我道歉啊?是因為打了我?還不小心?

“啊,沒事,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讓我也‘不小心’打你一巴掌我就原諒你。”

“可以。”

我被他迅速接口的回答搞得有些錯愕,舔了舔發幹的嘴唇,“你……”

“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下文來,刑傑森主動接口道:“現在輪到你了。”

語氣之高冷簡直超乎我想象。

“輪到我?”我詫異地問:“輪到我幹什麽?”

“解釋,”他簡單地回答,“我在姜淶家看到了你的洗面奶,你昨天晚上在他家睡的?知不知道我在你家門口等了一個晚上?”

這時候我的重點完全不在他竟然還敢要求我解釋,以及他突然改行學起福爾摩斯探案上頭,而是他剛剛的最後一句,他在我家門口等了一晚上?

我半天沒吭聲。

“我給你想了一萬個借口來安慰自己,也知道你不在家又沒有去你哥那兒,無非就是去了姜淶家,但是上次找過去看到的場景太觸目驚心,”他自嘲地哼了一聲,“我膽小,不敢再看一次。”

我本來還想說點什麽的,結果被噎住了,感情他的意思是說,他跟楊子婷沒什麽,有什麽的是我和姜淶?

“我要是真跟姜淶有什麽的話,”我都氣的笑起來了,“你覺得現在還有你解釋的份兒嗎?刑傑森,是不是一直以來都是我喜歡你,所以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就覺得我應該每天跪在你面前說一千遍‘我愛你’?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也是個人?”

他對此避而不談,執著地找我要一個答案:“你和他究竟怎麽回事?”

“如果你還是執意要用這樣質問的語氣來問我的話,”我閉了閉眼,“那就不用再說了,我手機快沒電了,就這樣吧。”

但是他很快叫住我:“一舟!”

我就沒舍得掛。

“他家世和你相當,年紀和你相近,在我沒有到達可以跟你在一起那個高度的時候,一直都是他陪在你身邊,就算你一直說你喜歡我,但你有沒有考慮過,我也會不安的?”

我聽呆了。

“以前你交那些男朋友,我總告訴自己你還小,只是鬧著玩,事實上你確實也只是跟他們鬧著玩,我從不擔心你會真的變心,但我還是會擔心你做出一些自己會後悔的事,所以才總想要帶你去相親,就像展峻,我知道他心裏有人、不可能喜歡你,才這麽放心地介紹你們認識,但是姜淶不一樣,他……”

後面的話沒能聽完,電話非常突然地被掛斷了,我慌忙地檢查手機,才發現已經完全沒電、自動關機了。

慌忙跑進房間裏去拿充電器,充了幾分鐘終於勉強可以開機了,結果再打過去刑傑森也已經關機,其實他那句沒說完的話我不用聽也知道他是想說什麽,姜淶確實和別人不一樣,他喜歡我,所以刑傑森會有危機感。

但面對刑傑森通常來說感情都是要占上風的,就像理智其實告訴我,他之所以會有危機感,並不是因為我對姜淶有多麽特殊,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對我的好遠遠比不上姜淶,說穿了就是一種明知道會輸但就是不甘心的情緒在作怪。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來趕飛機,姜淶的車就停在我家樓下,見我出來了就響喇叭示意我上車,有人肯當免費司機我當然高興了,但更高興的是姜淶沒有因為我和刑傑森的關系而疏遠我,我們還能保持現狀這樣的關系已經很難得了,我也就不去勉強他們兩個握手言和,畢竟我努力了這麽多年也一直都沒有成效,有時候我還真挺懷疑他倆其實是在相愛相殺的。

到了機場,他幫我搬行李的時候我竟然看到還有他自己的一大箱,我問:“你要出差嗎?”

“反正最近不怎麽忙,就跟你一起過去看看紀伯伯了,”他把行李都搬下車,已經有人過來替他泊車,他朝我笑了笑,“不歡迎?”

坦白說還真歡迎不起來,刑傑森一直到我早上出門前手機都沒開機,我也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今天大早的飛機去看爸爸,要是他知道姜淶跟我一起過去的,等我回來又有架吵了。

我嘆了口氣。

“你不用擔心,”他把我的行李也提起來朝裏面走,“刑傑森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麽可說的,這次過去我還有公事,最多只能算跟你順路而已。”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只是覺得有些感慨,他覺得我一直計較楊子婷是在幹涉他除了愛情之外的生活,”我聳聳肩,“但我跟你一起吃個飯什麽的,他就可以大驚小怪地斤斤計較,還美其名曰是因為在乎,就跟我看不慣楊子婷只是不喜歡她穿衣風格似的。”

姜淶把我的機票拿過去,很隨意地答了一句:“在這件事上我還是比較讚同刑傑森的危機意識的,畢竟我跟楊子婷不存在可比性。”

我追上去想把行李搶下來:“看不起女人是吧?我自己可以提得起!”

他也沒跟我客氣,就這麽把行李給我了,我接過來表示不解:“給我你的行李幹什麽?”

姜淶多麽狡猾的人啊,邪魅一笑回答我說:“不是說我看不起你嗎?為了證明我很看得起你,你就拿我的吧,比較重,這樣才能襯托出你多有能力。”

“……”

直到上飛機我還有些發懵,望著我身邊的這位仁兄好奇發問:“你怎麽坐我旁邊?沒這麽巧吧……”

“不巧,”他平靜地戴上眼罩,還找空姐要來小毯子,一副要補眠的樣子,“有心都能做到。”

這意思就是刑傑森活該碰不上我,因為他沒心麽。

“別總是諷刺他,”我也調整了姿勢坐好,“我這麽愛他,就是愛屋及烏你也應該對他寬容些。”

“你總是這樣不斷重覆說愛他,到底是想提醒我呢,還是想提醒你自己?”

真是個好問題,我決定不理他了。

睡覺。

其實一路都沒睡踏實,一直感覺到有人在給我蓋毯子,姜淶這人和刑傑森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摸不準我脾氣的時候,會直接對我說“我幫你”、“我陪你”、“我送你”,表白的時候也很直接地表示“我要你”,而刑傑森通常會問“我幫你吧?”、“我陪你吧”、“我送你吧”或者“我們在一起好嗎?”,要知道我和大多數女人一樣有個通病,那就是選擇障礙,你把主動權交到我手裏,然後讓我自己一個人在那裏糾結惆悵,最後不管我說什麽,你都能全身而退,有什麽後果也是我一個人承擔,這樣其實挺沒意思的。

可是跟這麽好的姜淶作對比,我竟然還是喜歡刑傑森,我可能真的有點欠。

但話說回來,刑傑森也不是那麽一無是處,他能在覺得自己沒辦法給我未來的時候一直克制,然後努力奮鬥,選擇了一個終於能夠給我承諾的時候勇敢開口,其實是一種很負責任的人生態度,這樣一種姿態也可以算作對我的珍惜和重視,所以我才會這麽喜歡他。

只不過我跟他認識這些年,一天不吵架都覺得不適應了,我只能安慰自己:小吵怡情,小吵怡情……

估計是看我總是動來動去,姜淶小聲問:“睡不著?”

我睜開眼睛看著他:“嗯,我們聊會兒天吧。”

“聊什麽?”

我想了想,“楊子婷到底犯什麽事了,刑傑森解決不了還得去求你?”

他瞥我一眼:“你這是吃他醋呢,還是擔心我呢?”

“那必須是擔心你啊,他這麽心高氣傲一個人都肯求你,看來事情還挺棘手的吧?別到時候為了那個傻大姐把你給搭進去了,這生意可不劃算,上回你不是問我要不要幫嗎?現在我得問清楚啊。”

“小事,我還能應付。”

“騙我可就沒必要了,”我咳嗽了幾聲,“真要是小事,刑傑森寧願多花點錢去解決了也不會去麻煩你的。”

他沒忍住笑了笑,“但這件事要是他親自辦,估計就回不去了,他媽肯定跟他沒完。”

哎喲,我一聽這話有意思了,“你倆想什麽損招治楊子婷了?”

“這說來話就長了,”他笑笑,“那天你之所以會看到他跟楊子婷牽扯,也就是被他媽媽逼得去處理這件事,楊子婷一直有逛夜店的習慣你也知道,有一天晚上喝多了,被交警攔下來,她當時大概也是喝多了,開了車窗就問人交警,受傷了用酒精消毒算不算酒駕?交警當時沒反應過來,就很肯定的告訴她說這不算酒駕,還很關心的問她傷到了哪裏,需不需要送她去醫院什麽的,她就回答說傷了心。”

噗……

我笑了足足五分鐘,姜淶掐著時間喊停:“夠了啊,笑這麽久你不怕岔氣啊?”

要想停下來真是不容易,我花了好大勁材緩過來:“她怎麽這麽逗啊?秀低下智商也不帶這麽玩的吧?那刑傑森找你幫什麽忙啊?”

“還不就是因為抓她那交警是我一哥們兒的兄弟,”姜淶不以為意地回答我:“讓我務必請他們公事公辦,千萬不能徇私。”

嘖嘖,這楊子婷她爹媽只管生不管教,這都多大了還得刑傑森來當這監護人,教她怎麽做人?不過他這招可真夠損的,楊子婷以前害過我多少回,姜淶可最清楚了,刑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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