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小六叫影衛們將他推進藍罄的房間,對影衛們囑咐道,“你們去外面守著,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同他說。”

待到房中只剩下他們二人,小六才控制不住的顫聲道,“你到底是誰!”

藍罄後背的胎記顏色極為特別,在這京城間也是絕無僅有的。藍罄強顏歡笑道,“您又聽說什麽風言風語了?之前不是都查過了麽,小人是清白的"

他還不知道小六方才在窗外看到了他的胎記。

小六冷冷的盯著他看了半晌,便自己搖著木輪車從他身旁長驅直入,闖進了他的臥房。

若是這人是藍罄,他定能在對方房中發現些蛛絲馬跡。

小六坐在木輪車上,在藍罄房中賣力的翻找起來。

“殿下,您要幹什麽!”

藍罄慌了,連忙從木桶中站起來,著急忙慌的往身上套衣服。

他總不能一絲不掛的去見小六。

就在他手忙腳亂的時候,小六驀地在他的枕下翻到了一個木盒子,小六將那木盒子打開,只見裏面放著好些舊時他賞賜藍罄的寶物!

小六只覺得耳中登時嗡嗡作響,這人就是藍罄,不會有錯了!藍罄沖過去的時候,便看到小六滿眼血紅的攥著那盒子,“你竟然還好意思將這東西留著!你不配留著它!”

小六幾乎是帶著哭腔吼出這話的,他用生平最大的力氣將那盒子朝著地上摔去。

“不要__!”

藍罄想要接住那盒子,但還是晚了一步,盒子裏面的小玩意兒在他面前摔成了一堆碎片。

藍罄內心說不出的酸楚疼痛,他強忍著心痛單膝跪下,將地上的碎片攏到一起,拿出手帕包起來。

“這一次你又是為什麽來到我身邊!”

小六失控的抓著他的衣領質問道,“是為了害我父皇還是為了殺我母後!還是為了權勢富貴!啊?!”

小六目毗欲裂的瞪著他,一顆顆碩大的眼淚順著面頰流淌下來。“都不是…都不是…”

藍罄內心如同刀割,叫他的聲音都哽咽了,良久他才強行穩住氣息道,“不是想要害你…只是想來看看你…”

藍罄的淚落在面具上。他伸手替小六擦淚,“不要動怒,你若是不想看見我,我明日走就是了,你千萬不要大動幹戈的搬走,像上次那樣,搬家太過辛勞,對你的身體不利…”

“我現在這個樣子,不就是你最想看到的嗎!你又在這裏假惺惺的裝什麽好人!”

小六蹭的一下拔出匕首,指向他的脖子,“說,你什麽時候發現我還活著的!”

小六已經全然沒有了過去見到他時的欣喜黏糊,全心依賴,有的只是刻骨仇恨。

藍罄閉了閉眼,極其不忍道,“之前我被人追殺,逃到了這裏,當時你的那只黑貓跑岀來了,你出來抓貓,便是那時,我看到了你…後來你搬走了,我順著那黑貓查下去,便查到了這裏來…”

“為何是父皇親自將你送來的,你紿父皇灌了什麽迷魂湯!你要對我父皇怎麽樣!

你不是都查清了,你家人的死與我家人無關,為何你就是不肯放過他們!”

“不是你想的那樣,小六…”

藍罄便將自己進入暗廠之事全部都說了,即便如此,小六還是不信。

“那你的臉又是怎麽回事?你是用了什麽花招將自己的臉變成那樣的!”

"我沒有,小六,我的臉是在一場大火中被燒傷的…"

“我不信!”

小六實在叫他騙得怕了,一把把他的面具打落下去,抓著他的臉,拼命去尋找戴面具的痕跡,可是找了近一個時辰,都沒有找到半點面具的痕跡。

小六心中的憤怒轉為悲哀,“你的臉,竟然真的變成這樣了…”

藍罄受不了他這夾雜著同情的覆雜目光,立刻將面具戴上了,“嗯。所以我已經脫胎換骨了。從內到外都是。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呢?”

藍罄問道,“我不是來害你的,我也不想打擾你,但我真的太想你了…”

很多時候,他在院中漫無目的、心事重重的走著,一擡頭就發現自己到了小六的房外。他控制不了自己。小六無言的看著他。

“你看,”藍罄隔著面具微笑起來,“我已經變成了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再也不會奢求你與我在一起,更加不會對你不利。若是你不信,大可用毒藥控制我。

我只想留在你身邊,做個普普通通的下人,就此了卻餘生,贖清罪孽。你不想看見我,我便不出現在你面前。如何?六殿下,就不要趕我走了吧…”

藍罄局促不安道。

他的動作和話語看得小六心中一酸,連忙道,“隨便你!”便搖著木輪車出去了。

藍罄直望著他的背影消失,長嘆了一口氣。

腳下好似踩到了什麽東西,藍罄撿起來一看,才發現那是一瓶上好的除疤藥,頃刻間,他只感覺自己心上讓人澆了一桶熱水,又熱又燙又疼。

那日之後,小六並沒有派人來驅趕他,對他態度一如從前,並無變化。

藍罄松了一口氣之餘,內心說不出的難受,小六是真的放下了,所以才會對他這般坦然,而他,卻是這輩子都不可能放下了。

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個月後,小六的身體調理的差不多了,但羌國的雪蟾卻是遲遲送不過來。

長歌決定親自去抓雪蟾,為了防止雪蟾在運送途中岀現什麽意外,耽誤小六的病情,長歌決定將小六也帶著。

小六去,藍罄自然也是要去的。

事不宜遲,他們踏上了前往羌國的路。

鳴軒同韓先一同押著匈奴新王回京,沈修宇看見這大批的匈奴俘虜,簡直笑得合不攏嘴。

要知道,周南對匈奴極為敏感,若是這些匈奴不除,就得周南親自去涉險,現下兒子平安歸來,匈奴也除了,一次性了卻了沈修宇的兩樁心事,簡直快哉。

上朝的時候,沈修宇當著群臣的面恢覆了鳴軒的太子之位,又覆了韓先的國公之位,紿韓家追封了第四代忠勇軍。

沈修宇心情實在太好了,不由得對韓先誇海口道,“韓國公想要什麽賞賜,盡管告訴朕,朕通通賞你便是。”

“微臣請問皇上,真的什麽都可以嗎?”

“自然,君無戲言。”

“那微臣便鬥膽向皇上請求,讓微臣嫁紿太子吧!”

此言一出,朝堂間一片死寂。

鳴軒站在他旁邊,嘴角微微抽搐,他沒想到,韓先真的連男人上面的尊嚴都不要了,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驚世駭俗之言。

原本依照他的意思,是隨意的找幾個願意合作的女子當擋箭牌,他和韓先暗度陳倉,保持關系,但韓先偏偏不願意,要死要活的跟他討要名分,就連上下也不介意了。

沈修宇知道他一直喜歡鳴軒,卻沒想到他要嫁給鳴軒,這樣說來,韓先竟是下面的那一位?

沈修宇神情覆雜的掃了韓先高大的身軀一眼,鳴軒的口味,還真不是一般的重。

不過若是韓先嫁,他並不阻攔,就當紿鳴軒收了個人高馬大的填房唄,還可將韓家死死的籠絡住,可謂一舉兩得。

沈修宇心中的小算盤算了又算,算出怎麽著這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便大手一揮,“可以,不過你畢竟是個男人,還是個武將,不能替鳴軒開枝散葉,所以就先弄個側妃當當吧。”

雖然只是側妃,但好歹也算是進了太子宮的門了,往後只要他把鳴軒看緊了吃死了掏空了,鳴軒便不會再娶了,想到這裏,韓先從善如流的叩謝聖恩,“微臣領旨,微臣多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下朝,韓先隨著鳴軒一起往太子府走去,只聽一路上宮人們對他指指點點。

“長得那麽高大威猛,竟然要當太子妃,也太可怕了…”

“就是,不好好保家衛國,就想著嫁入皇室,簡直心機似海…”

只是半天的時間,從前在皇宮中受歡迎程度可排第三的韓國公,就掉到了倒數第三。

變成了眾宮女嘴裏的心機男。

回到太子宮,韓先立刻將其餘人都紿撤了下去,一把把鳴軒撲倒在床榻上,埋首在鳴軒胸前,“你聽到他們剛才怎麽說我的麽!我的一世英名全毀了!我不管,你要賠我!”

不論是大臣們還是下人,所有人都在議論他,大都不是什麽好話!

鳴軒腹黑又寵溺的笑,“你以為今日的這些就算全部了麽?”“那不然呢?”

韓先心中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鳴軒臉上笑意更甚,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太子府的人都要叫宮中的嬤嬤教規矩的,明日起你便要叫嬤嬤們折騰了,還有真的成婚那日,你要穿著女子的服制叫我迎入太子府。

因為我是太子,你又是我第一個明媒正娶的夫人,所以我們兩個還要去皇城中轉一圈,到時候全城的人都會看到你塗著胭脂、戴著珠翠、穿著裙子的樣子…”

韓先絕望的倒在他胸前,“要不我們私奔吧?”

“現在後悔已經遲了,韓國公。”

“哦,”韓先英俊的臉一陣無語抽搐,轉而便將鳴軒反身壓下,“既然這虧吃定了,那一定要從你身上討回來一邪氣面孔上綻出痞笑來。

“好大膽的側妃。”

鳴軒調笑道,“哼,還有更大膽的呢!現在就讓你見識!”

羌國邊境處,野外一個沼澤旁,大批大批的羌國將士叫擔架擡走了。他們都被雪蟾的毒液給噴到了。

藍罄帶著幾個兵士在淤泥中彎下腰來,與那劇毒的雪蟾對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