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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沈修宇送周南出宮;周南刖往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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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宇心神一凜,連臉上的血都顧不上擦,拽著金元愷吼道。

“快去找一匹馬過來!”

金元愷連忙將馬牽來,沈修宇騎著馬便追出去了。

“力口力口力口I”

他瘋狂的揮動著馬鞭,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追到了城門前。

周南已經要出城門了,聽到他的吼聲,這才回過頭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的註視著他。

沈修宇很想沖上去問他,自己到底哪裏叫他不滿意了,他要這樣毫不留戀的離去。

但轉念一想,他沈修宇確實哪點都不能讓周南滿意。

“小南,別走…”

沈修宇駕馬上去,低聲下氣的請求道。

“修宇,我們一同去城外喝一杯吧,順便好好聊聊。”

周南平靜道。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也想開了,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好。”

沈修宇聽他說聊聊,內心既是忐忑又是高興。

高興的是周南終於願意對他敞開心扉了。

忐忑的是他怕再從周南這裏聽到絕情的話。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拒絕周南的提議。從現在開始,除了和他分開,周南的任何要求他都不會拒絕。

他們兩個駕馬一前一後的來到一處未打%羊的酒館前。

這酒館旁邊就是護城河,打開窗戶便能看見夜裏的護城河。

小二將他們兩個人的馬牽到了馬廄,拿了幹草餵馬。

老板娘則是給他們兩個上了兩大壇醉湖春。

這醉湖春是整個王城中最烈的酒,之所以取這個名字,是因為它是用這護城河中的水釀的。

“我們上一次這樣面對面的坐在一起喝酒,是什麽時候?”

周南問道。

沈修宇想了想,苦笑道,“是九年前了。”

“時間過的好快。”

周南淺淺笑道,“我從未想過有一天還能這樣與你喝酒。”

“小南,只要你願意,我隨時都能陪你喝。”

沈修宇急切道。

周南卻不再說話,而是U禽著那抹笑意拿過了酒壇,猛地灌了一大口。

“小南,你別喝得那樣急,會嗆到的。”

沈修宇想拿過他手裏的酒壇,卻被他笑著閃開了。

“這種酒就是要這樣喝。”

沈修宇摸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麽,而他也沒有要說的意思。

沈修宇又不敢問,怕問的惹他煩,只能默默的喝了起來。

—壇酒下肚,他們兩個人的話變得多了起來。

周南又叫老板娘送來了十壇酒,笑瞇瞇的對沈修宇說道,“修宇哥哥,你喜歡我嗎?”

“那還用說麽”

沈修宇都要哽咽了,“除了你,我此生都沒有再喜歡過任何人。

你回來吧,小南,一切都由你,就算你要當皇帝也可以。”

“我對你皇帝的位子沒有興趣。”

周南搖頭。

沈修宇的心驀地往下一沈,眼眶發紅道,“小南,你現在對我…是什麽想法?”

他甚至不敢說出喜歡這兩個字,他知道,他早就失了叫周南喜歡的資格。

“我已經不恨你了。修宇哥哥。你不必那樣難受。”

周南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唇角彎彎,面頰上還有兩個可愛的小梨渦,靈動又可愛。

“有些時候,我甚至有些喜歡你。”

“真的麽,小南?那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沈修宇拉住他的手,癡癡的望著他。周南卻是搖了搖頭,“不願意。

修宇哥哥,我雖然還喜歡你,但我已經不想再同你在一起了。”

周南緩緩道,雖然他看到沈修宇神情劇變,傷痛難掩,但他還是堅持說了下去。

“同你在一起,真的太累了。

我現在只想帶著鳴軒離開皇宮,隨便去哪裏都好,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必為了情愛世俗牽掛那樣多。

修宇哥哥,你和從前已經不同了。

我只想問你,你能答應放我離開皇宮嗎?”

他說話的時候極溫柔,卻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插進了沈修宇的心窩。

沈修宇沒有回答他,只是近乎絕望的望著他,眼淚噴薄而出。

"小南…小南…小南啊…"

周南眼眶裏也湧出了淚,但卻是含著沒流出來。

沈修宇死死攥著他的手,聲嘶力竭的痛哭了近一炷香的時間,才擡起一片腥紅的眸看向他。

“我可以讓你離宮,但我不希望你永遠的離開我。

你就在京城住下吧,我每天空閑了,也有時間來看看你。

小南,這已經是我能做出的最大度的決定了。

也許你覺得很可笑,但這真的是我的極限了。

要是你再離得遠了,我真的受不了。

我求你不要這樣殘忍,至少讓我兩三日見你和孩子一面…”

周南心知沈修宇能做出這樣的讓步,已經是在剜心割肉了,所以他笑著點了點頭。

“好…謝謝你,修宇哥哥,你果然和從前不同了…我很開心…

來,繼續喝…

喝完你便把我送到鳴軒那裏,不要再帶我回宮了…”

“好,都依你…”

沈修宇強忍著肺腑間傳來的激痛,強顏歡笑道。

他們兩個人又喝了許多。

周南不勝酒力,已經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了。

沈修宇尚存一絲清醒,去結了酒錢,背著周南往鳴軒那處走去。

周南說的那番想離開他的話幾乎把他打擊的生不如死,但周南也沒有拒絕住在皇城的要求,說明他還是有機會的。

在往後活著的每一天裏,他都會用自己的性命來愛護和疼惜周南,爭取早日將周南給追回來。

“修宇哥哥,我還要喝,我沒醉…”

路上周南胡言亂語道,叫沈修宇聽得眼眶又是一陣發熱。

恰好他們經過了舊時的一條路,更加令沈修宇傷感不已。

時間飛逝,兩個月很快便過去了。

這兩月,周南幫著沈修宇處理了不少宮中的內奸,又手把手的讓鳴軒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切都穩定下來後,周南決定去羌國救回長歌。

沈修宇雖然萬般不願,但也答應了。

若是沒有長歌,周南斷斷不可能活到今日。

再者兒子還在這裏,就算周南舍得棄他而去,也不可能舍得兒子。

羌國。

長歌獨自一人靜坐在房中,翻看著一疊厚厚的紙。

這紙上詳細記錄了仇絕服藥的次數,今日,仇絕要服的藥已經全部都服用完了。

現在只要等四五個時辰,那藥便能見效了。

仇絕體內的移情蠱便能徹底被殺死了。

然而,長歌對此事竟然沒有半分喜悅之情,有的只是如同赴死般的解脫。

他將那一疊紙藏起來,準備回床上歇息一一

這幾月以來,他在羌國宮中受盡了折磨,身體底子已經虧空的不行了。

他變得弱不禁風,一推就倒。

就在他昏沈欲睡時,外面忽然傳來宮人的聲音,“王後駕到一一”

是洛離。

長歌連忙坐起來,但是頭還是止不住的發暈。

洛離的丫鬟推開了他的房門,洛離施施然的走了進來。

“劉長歌,今日禦醫有事出去了。

本宮的身子有些不適,腹中的孩兒亂踢個不停,弄得本宮肚子好疼,你快給本宮看看。”

長歌不想給他看,但這孩子畢竟是仇絕的。

無論如何,孩子都是無辜的。

長歌嘆了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開始給他診脈。

從脈象上來看,洛離胎像不穩,胎氣肆虐。

長歌幫他診完脈,問道,“你是不是近日都沒怎麽休息好?”

“沒錯。”

洛離連連應和道,“本宮這腹中的孩子實在太生猛了。

日日夜夜踢個不停,攪得本宮無法安睡。

禦醫開的那些藥,之前吃著還有用,近日卻是完全無用了。”

“你這是動了胎氣。”

長歌皺眉,“同一種安胎藥用的時間久了,確實會沒有效果。

我今日給你開另外一個方子,你用了這個方子,保準見效。”

“那真是多謝你了。”

洛離收了他的方子,便出門得意的一笑,劉長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送走了洛離,長歌重新回到床上休息。

他連著睡了兩個時辰,忽然聽到外面傳出驚叫,“不好了,王後娘娘早產了!”

長歌猛地從床上驚坐起來,驚覺自己上了洛離的當!

洛離早產的事很快便讓侍衛報告到了仇絕那裏,仇絕立刻心急如焚的趕了回來,便看到洛離滿身血汙的在床上掙紮。

他急的在外面走來走去,沒過多久,接生婆便滿臉哀痛的從房中走了出來。

“陛下,孩子沒有保住!”

仇絕心中一痛,連忙沖進了房裏,摟住了奄奄一息的洛離。

洛離裝得極逼真,睫毛翕動了半天才張開眼睛,無助的看向仇絕,“王上,我們的孩子…怎麽樣了…”

“對不起小離,”

仇絕眼中湧起濕意,“孩子沒有保住…都怪孤沒有陪在你身邊,沒有好好照顧你…”

他話音未落,洛離便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起來,“我可憐的孩兒啊!”

仇絕緊緊的抱住他,叫他在自己懷裏放聲大哭。

他哭了半刻,卻是淚眼朦朧的擡起頭來,“王上,都是那劉長歌害了咱們的孩兒!”

仇絕大吃一驚,旋即便怒火沖天,“怎麽回事,你告訴我!”

洛離痛哭著將長歌給他開藥的事情說了。

“王上,劉長歌紿臣妾的根本不是保胎藥,而是滑胎藥!

他實在太狠毒了!

王上,你一定要為臣妾和臣妾死去的孩兒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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