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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忤逆容定遠之際,只怕這股子殺心,就早已種下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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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圖,我們也好商量對策!”

待二人走了出去,出塵面色一沈,微微有些擔憂的嘆了一口氣。

皇上將南邊交由千胤玄管,表面上是在拉籠平西王,卻是,暗地裏打的什麽主意,又有誰知道?

況且,此次千胤玄單槍匹馬的跑去南邊,只怕千胤常的餘黨亦會不服,南邊的各路官員和百姓亦會不從……

這其實是件苦差事。

容暖心微微一笑:“老夫人頭七剛過,不宜給太後添災,待明日,府裏徹下了白欞,我便進宮去向太後她老人家請安!”

出塵這才松了一口氣,又說了一些關於千胤玄臨行時交待的事,無非是要確保容暖心的安全,不能讓她受到絲毫的委屈。

這些話,也不知道是真的出自千胤玄的口,還是出塵為了籠絡容暖心,故意捏造出來的。

她知道,來過這裏,她便算是真正的與平西王認了親了。

出塵與她說的一切,只怕早已傳到了平西王的耳朵裏,而母親,又該作打算呢?

“我想將母親暫時送到這裏,你能保證她的安全麽?”容暖心淡淡的擱下這句話,幾分試探,幾分猜忌,幾分讓人惆悵的無奈。

她前些日子是在京西買了一處宅子,曾想過與母女與世無爭的過日子,但如今看來,老天是容不得她如此愜意了。

“好,平尼定保證她毫發無傷!”

出塵楞了一下,之後便立即反應過來,容暖心這是要真正的信任她們,全心全意的扶助千胤玄登基。

以容暖心的性子,她若是想辦成一件事,定是如飛蛾撲火,萬劫不覆。

想到這裏,出塵的胸口微微起伏了起來,眼中像是被燈火點燃了一般,迸射出一絲興奮的光芒。

她等這一天,已經待了足足十六年。

望著她從三歲孩童長到如今的大姑娘。

在破雷的珠寶店換了身衣裳,容暖心重新坐上了來時的那架馬車,準備回府,良辰早已候在了那裏。

她正想上車,腳下卻是一軟,晃了一晃,險些一頭栽在了馬車上,身子一歪,卻跌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

“小心些”渾厚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

一擡頭,卻見到面前站著的人居然是千暮離,容暖心只覺得一股火氣從腳底直升腦門。

“滾”淡淡的藥香味滲進鼻間,她只覺得胸口又是一陣煩悶,只覺得喉間似乎有什麽東西要湧了出來,也顧不得將千暮離推開,便倚在他的胸口拼命的幹嘔了起來。

由於早晨只食了一些清粥,因此,也嘔不出什麽東西,只吐了一些黃水出來。

染在千暮離玄色的衣襟上,甚是惹人註目。

“主子!”跟著千暮離一塊出來的任孝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方才,他們正策馬往京外的練兵場去,卻不知,馬兒跑著跑著,竟慢了下來,再然後,他那有高度潔僻的主子居然像箭一樣飛了出去,定睛一看,千暮離竟是撲過去做痰盂的,不單止接住了這女人的汙穢物,還面不改色……

這一幕,簡直將任孝的眼珠子都看得掉出來了。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他們主子,看來是真的栽到黃河去了喲……

搖了搖頭,任孝正想十分八卦的與杜飛討論一下目前的形勢,卻見杜飛已經以紗遮面,早已將頭埋到肚子上了……

“餵……姓杜的,你幹什麽?”他這一嚷,立即將杜飛的魂都嚷了出來,那眼睛像是抽筋一般,直向任孝遞眼色。

可惜,那貨是壓根沒瞧見。

卻在這時,容暖心已經望了過來,那雙杏花一般的眸子裏,灌滿了冷意,嘴角一抽,面色白如雪……

她當然清楚自己當日遭暗算是中了誰的套,號稱鬼手神醫的杜飛。

千暮離縱然可惡,可杜飛這個幫兇,也同樣可惡。

“杜神醫!”杜飛還未來得及藏到馬背後,只聞一聲清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著,頭一擡,面上容暖心那笑得有如寒霜的眼……

他身子一顫,感覺周圍的空氣怎麽突然下降了不少,正要添一件衣服……

“杜神醫……我們又見面了!”

第二聲,杜飛的腳下一軟,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杜神醫,本縣主一直記掛著你……”冷魅的聲音軟軟的飄蕩在空氣中。

杜飛‘撲通’一聲趴倒在地,眼角的餘光瞧見千暮離正用殺人的眼神瞧著他,幾乎是將他當情敵一般痛恨了。

“我……真的沒有……”卡在喉嚨中的破碎嗓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任孝大驚,小心翼翼的將他扶了起來,正想問問發生了什麽事,只見千暮離已經面色陰沈的跨上了馬背,鞭子一甩,揚起了一處塵埃。

杜飛一口氣堵在胸口,女人啊……

狠起來,簡直可以翻天覆地。

次日,未待容暖心請示,太後已經下了旨傳她進宮。

“小姐,還是讓青水與你一同前往!”真的無可否認,這個女子的存在真的非常的奇妙,只要她不作聲,你便永遠不會去註意她,當她一出聲,那股氣場便有如雷擊,亮瞎了人的眼。

容暖心似乎還沒有適應青山和青水的存在。

青山作為男子,自然是不方便隨時露面,因此,與壯子一般,通常都是隱在暗處,而青水便是換作容暖心的貼身丫頭,只是……這個人,似乎從來都不說話,讓人很容易便忽略了她的存在。

因此,當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容暖心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而後又很快的反應過來。

自己真是越來越不長記性了,青水已經在她身邊侍候了一天了。

“好,你便隨我一道去!”點了點頭,換上縣主的宮服,容暖心便即刻出發了。

剛到府門口,正好碰見容定遠下朝回來,兩人對望一眼,竟是兩相顧忌,沒有了一絲父母之情。

容定遠身後跟著的是容景宏,這個孩子,終究是回到了容家。

原本一直是習文的,但遭遇了莫家的變故之後,他也不得不認命了,跟著容定遠出入軍營。

容暖心微微服了服身子,與容定遠見過禮,便轉身上了等在府門口的馬車。

“主子,您大可不必擔心,青山已經將夫人送到了清廉寺!”青水的話似乎憋了很久,忍無可忍,才會突然說出來。

容暖心點了點頭,千胤玄訓練出來的人,她從來不擔心。

她如今只是沒有把握,太後肯讓她留在皇宮麽?

章節目錄 V042 留下

更新時間:2014-8-20 0:03:11 本章字數:5345

閉目養了一會神,馬車已經到了宮門口,例行了檢查,便有宮人來引她入慈寧宮,穿過一道又一道的宮門,容暖心一直在思量著一會該如何開口。

到了殿內,卻見到那高位之上,卻不止太後一人,皇後與她並肩而坐,兩人表面上相談甚歡,似乎在商討什麽事。

聽見宮人報喊,二人又同時笑著回過頭來。

“參見太後娘娘,參見皇後娘娘……”容暖心一進殿便立即斂下審視的目光,乖順的向高位上的二人請安。

太後輕咳了一聲,面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卻也是,她之前是打算過將容暖心許給千胤常的,如今,千胤常因造反而亡,她每每瞧見容暖心,便覺得心中像是種了一根刺似的,總在提醒她,鎮南王連個後也沒有留下。

若是當初她肯答應了與千胤常在一塊,說不定,千胤常還能留個後。

如今,真真是人死灰滅,讓太後這心裏是空蕩蕩的。

“快快請起,坐吧!”與太後相反的是,皇後倒是熱情的很,臉上笑得格外的溫和,虛手一扶,立即用眼神示意宮人上了茶。

容暖心規矩的又謝了一回:“謝太後娘娘,謝皇後娘娘”這才緩緩起身,在一旁坐了下來,雙手也是極為乖順的搭在正襟危坐的膝蓋上方,顯得是十分的嬌柔乖順,皇後似乎很滿意她今兒個的識實物,微微點了點頭。

“喲……這德榮縣主是出落得越發的標志了,啥時候及竿呢?按理說這及竿之禮是不能辦了,倒是可惜了!”

皇後笑瞇瞇的看著容暖心,微微側頭,似是與太後說著體已話。

這大齊的貴家千金,一般到了及竿的年紀,便會辦一場盛大的及竿禮,禮畢,更會有仰慕而來的公子前來提親。

但容家卻剛剛辦完喪事,這提親,是萬萬不能了,因此,一些仰慕的公子也只能止步了。

“標志是標志,只不過這性子卻是頑劣了些!”太後抿了一口茶,面上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起伏,似是無意的隨口說了句。

容暖心自然知道太後還記恨著她,因此,臉上是越發的乖順了。

皇後掩唇一笑,優雅的走了下來,拉起容暖心手,臉上是笑得越發的溫和了:“喲,這孩子真是越看越討人喜歡,雖說及竿禮不能辦了,但女孩子總該要嫁人的!”

這說了半天,總算是繞到了重點。

看來,太後和皇後今兒個又要給她出難題了,這一回,要給她許的是千暮遙?還是其他人?

容暖心抿唇一笑,模樣是幾分的嬌羞,心裏已經猜測到了皇後的意圖。

“皇後娘娘謬讚了,暖心倒是沒這個打算,如今老夫人剛剛辭世,暖心只想盡好自己的孝道……”

說到這裏,容暖心擡頭瞧了皇後一眼,眸中已然含了悲哀的淚花。

卻也不是裝的,每每想起老夫人,她總覺得自己對不住她老人家,老夫人臨終前的托付,只怕是做不到了。

“倒是個孝順的,今兒個本宮也就是想喚你來說說話,你若是願意的話,可願來陪本宮幾日?”皇後這話說的倒有幾分客氣,她真要下了旨,莫說是陪幾日,便是長期陪伴在她身邊,容暖心也不能反駁什麽。

只不過,此時,她確實想留在皇宮,卻不是留在皇後的身邊,而是太後……

眼角的餘光微微一瞟,容暖心卻看見太後正面色不善的瞧著她……

她微微一笑,規矩的福了福身子:“蒙娘娘擡愛,暖心真的不勝感激,只不過……先前是太後娘娘喚暖心進的宮,不知道太後可有吩咐?”

她這話說的倒也是繞了三四層的彎子。

明面上是將這難題推給了太後,但暗地裏,卻又像是在暗示太後,她不想留在皇後的身邊。

皇後自然有些不悅,但卻也找不到話來反駁,確實是太後將她召進宮的,就算要留,也該由太後說了算。

她方才口快,先擱下了那些話,已經是不妥了,若是再不等太後開口,估摸著太後心裏要不知道怎樣猜忌她了。

好個心機深沈的小蹄子,皇後在心中默默的數落著容暖心。

但明面上卻是沒有一絲的不悅,反倒是十分誠心的轉頭看向太後:“母後,便由你來做決定,暖心這丫頭臣妾倒是十分的喜愛……”

她這是話中有話,之前故意提到容暖心及竿的事,而後又是一番讚揚,如今還明著說喜愛容暖心,皇後的意思,已經十分的明白了。

如今,太後終身監禁,她手中握著的唯一的籌碼便是三皇子。

皇後這是要經過太後的手,將容暖心許給千暮遙?

容暖心明白這個道理,太後自然也明白。

“太後娘娘,暖心既想陪伴皇後娘娘,又舍不得太後……”帶著幾絲為難的聲音淡淡的傳入太後的耳朵裏,太後不禁擡頭看了這個姑娘一眼,只見她乖順甜美,稚嫩的容顏有如春日綻放的一抹清新小花,既不十分的張揚,卻又讓人不得不註意到她的氣場……

太後微微嘆了一口氣,她心裏明白,這孩子,絕不會是池中之物。

“便留在這慈寧宮吧,皇後若是還有什麽事,便一並說了去,哀家要歇下了!”太後也不知道為何,突然調轉了話鋒,允了容暖心留在這慈寧宮。

皇後顯得有些不甘心,卻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幹笑了兩聲,微微行禮,便退了出去。

待皇後一走,容暖心突然重重一跪:“太後娘娘,臣女有話要說!”

太後似乎是吃了一驚,嘴裏一口茶險些嗆著,身邊的嬤嬤正替她順著氣,卻也極為機靈的稟退了左右,大殿內此時只剩下容暖心和太後,以及她身後的嬤嬤三人。

容暖心擡起頭時,眼中卻是含了些許的淚花,她緩緩的掏出一直別在腰間的半塊玉佩,規規矩矩的遞到太後的跟前。

那嬤嬤驚得低呼了起來,卻又驚覺自己的失態,立馬捂了嘴,擡起頭看容暖心時,眼中卻滿是不可置信。

“太後娘娘……這……”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似乎憶起了什麽,眼中也微微有些濕潤了。

待太後看清楚那物,卻也是驚得再也坐不住了。

“你……你是誰?”太後激動的站了起來,由嬤嬤扶著,顫顫抖抖的走到容暖心的面前,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仔仔細細的瞧著她那精致的五官,好半晌,眼中卻是流出了淚珠……

“茉莉,你瞧,真的是芙兒的後代,該喚我一聲皇祖母呢!”說罷,便再也忍不住,伏在嬤嬤的身上壓抑的哭了起來。

容暖心卻也有些心酸,太後口中的那位芙兒,應該指的便是秦氏。

原來母親的小名竟是這般的好聽,她想笑,扯了扯唇角,卻是越加的苦澀了起來,如今,這一切不得不公開的時候,她竟會感覺,還是小時候在村落裏做農活的時候,她和母親活得自在些。

“太後……”容暖心酸澀的開口,便立即被太後制止了。

“叫皇祖母,芙兒如今可好?”太後緩緩的蹲下身子,與容暖心面對面的蹲著,這距離突然拉近了,也讓容暖心將太後的真顏看得更加的清淅了,原來……那層層胭脂的面容下,竟早已滿面滄桑,那淩利的雙眼,竟也飽含熱淚。

“皇祖母!”情不自禁的便喊出了這三個字,比容暖心在心裏練習過千百遍之後的效果更加的動情。

“好,好,好!”太後連說了三個好字,手指緩緩的撫上了容暖心的發絲,另一只手,卻是扶著她在自己身側坐下。

“母親一直不太好,這些年受了很多苦……”容暖心見她十分思念的樣子,便如實道來,將母親淪落村婦,與容定遠早年結親,之後又被無情拋棄的事,是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太後。

聽罷,太後早已是氣得渾身顫抖,一拍案幾:“好個容定遠,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容暖心等的便是她這句話,想量了一番,便將自己早已擬好的和離書遞到了太後的跟前。

自打容暖心進宮以後,容府便越加的空曠了起來,容定遠時常不回府,就連帶著秦氏失蹤,整個容府就如同一堆無人看管的散沙,呈現了蕭條敗落的跡像。

“景宏,你要報仇麽?”容定遠立在燈光暗淡的書房內,隱隱有一股讓人窒息的陰森氣息在不斷的環繞著。

容景宏握了握細嫩的拳頭,咬了牙:“我定要殺死那個女人,為母親報仇!”

容定遠滿意的點了點頭:“如今,時機已到,你的年紀也不小了,父親知道你與七皇子有些許交情,你便進宮一趟,務必要將千暮離請到我們容府來!”

“這是為何?”容景宏雖然沒有跟在容定遠的思維,擡起頭,不解的問道。

“暖心城府至深,你若是想殺她,堪比登天,再說,如今她身邊高手如雲,你只怕還沒有近身,便已經被碎屍萬段了,據聞,千暮離與她關系不淺,你何不假借他人之手,將她除之……到時候,我們容家也不必受牽連!”

容定遠拍了拍容景宏的肩膀,滿口謊話,如今的他,已經被利益和功名熏染成了惡魔,也不在意用這唯一的血脈,來賭一把了。

“父親說的有理,我這就去安排!”容景宏顯得十分的驚訝,卻又含著絲絲感激,畢竟,容暖心也是容家的人,父親這是要多重視他,才會舍下容暖心?

“好兒子!”容定遠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揮手示意他出去。

章節目錄 V043 設計

更新時間:2014-8-20 0:03:11 本章字數:9698

這日,天還未亮,一封快馬加鞭的急報便送進了京城。

北疆瘟疫曼延,由於此時正值盛夏,天氣炎熱,更利於病菌的傳染,因此,在北疆的大部分縣城已經是傳開了,死了好幾百人,各縣官員才不得不聯名上報朝廷,以求良策。

“混帳,為何到此時才報?”皇上一氣之下,將那急報的奏子‘啪’的一聲甩在了大殿中央。

所有的官員都微微彎下腰去,不敢直視龍顏。

“皇上,事已至此,當思及良策!”說話的正是楊大人,位居一品大學士要職,他為人耿直,也算得上是一代忠良。

眾人皆點頭同意,小聲附和起來。

皇上氣當氣,自然也知道事態嚴重,目前必須先制止了那瘟疫的漫延,如若不然,北疆一旦暴動,只怕災民會紛紛南上,到時候,後果將不堪設想。

“愛卿有何良策,不防直說!”皇上嘆了一口氣,臉上陰暗一閃,他心中自然清楚,這麽大的事能瞞下來,定是北疆的地方官員在作遂,為了謀得好名聲,或是領取朝廷一年一度的獎勵,才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來。

如今,瞞不住了,才又聯名上奏,這樣一來,皇上最多是處他們一個辦事不利的罪名,斷不會將所有的官員一並處置了去。

都是些精心算計的小人啊。

“皇上,據聞這瘟疫有如野草,一旦落了根,便是斬也斬不斷,依臣之見,應該將那些染病之人隔離關禁,以免造成更大的損失!”說話的是禮部的劉尚書。

往前裏,一旦發生瘟疫,輕則是關禁,重則是燒活人,便是將重癥患者圈在一處,以火燒之……

但這個方法,畢竟太過殘忍,不到無法根治的地步,誰也不想做這種天理不容的事。

皇上點了點頭,心中清楚,這瘟疫之災一旦種下了,便是一件極為棘手的事,固然明白這個道理,卻又希望有人能夠想出更好的根治方法來。

“這事確也只能如此,朕特派宮中幾名太醫前往,不知有哪位愛卿願意赴北疆,共同抵禦瘟疫?”

見眾人都沒有了更好的法子,皇上蹙了蹙眉,決定在宮中選拔幾位太醫一同前往,希望能制止這場瘟疫,將損失降到最低。

無可否認,沒有人願意前往北疆,一旦染了病,生命能不能保住便要看天命了。

令眾人意外的是,領令的竟是趙右相:“皇上,臣願意趕赴邊疆,與百姓共同渡過這次難關!”

“好!趙大人心系百姓,乃我大齊之福,便即刻起程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誰都知道,這不是一件好差事,至於趙權為何會自告奮勇,只怕是思及遠在邊疆的趙又廷,如此一來,又可以探視,又立了功績,倒也是個良策。

容暖心慢慢的抿了一口杯中的茗茶,聽青水將打探來的消息一一上報,嘴角不禁勾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良辰有些不解:“小姐,你打探這些做什麽?”

容暖心的纖纖玉指在良辰的腦門上重重的彈了一下,惹得她驚呼了起來。

“小丫頭片子,這朝中之事,牽涉的東西可多了,若是不懂得迎風起浪,那麽,有一天,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容暖心的話說得良辰的心中涼嗖嗖的,她渾身打了個顫,半疑惑半明了的小聲說道:“有那麽嚴重麽?”

“有,自然有!”

“好個自然有!”不遠處,一道男聲打斷了二人的問答,湖邊的輕風揚起容暖心飄逸的裙擺,長發飛揚,卻又鏗鏗而立,故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勢氣場,但偏偏她又生了一副嬌柔的容顏,因此,形成了一種強烈而矛盾的反差。

千暮遙緩步而來,沒有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變化。

那秀麗的唇勾起來冷漠絕然,那靈動的眸子彎起來清冷似霜,沒有一處能讓人感覺溫暖,便是這樣的女子,在他眼中,獨獨綻放。

“王爺!”良辰與青水行了禮,便退到了一邊。

千暮遙虛手一扶,示意她不必多禮,臨江而坐,不知為何,他卻突然希望他今兒個能與她說些朝堂以外的事,而不是圍繞著早晨北疆的瘟疫而言。

世事恰相反,他還沒來得及感概,容暖心已經先開了口:“王爺,這是個立功的好機會!”

千暮遙顯得有些疑惑,這瘟疫猛如虎,若是治好了,便成了百姓的神,若是治不好,便成了千古的罪人,據聞前朝有一位將軍,便是用了燒活人的方法,足足燒死了幾百人,自此後,遺臭萬年,成為了大齊的罪人,雖說是成功制止了瘟疫有漫延,但罵名滿天啊……

“你還不知道吧,父皇已經派了趙右相前去北疆,即使立功,恐怕也輪不到我!”這話也不假。

若是趙權真的成功控制了疫情,那麽,又與千暮遙有何關系?

趙權可是千暮離的人,這些事,他也是從容暖心的口聽說的,雖然到至今還得不到證實,但他卻是選擇了相信八分。

“我知道,就因為趙權去了,無功而返之時,才會顯得你的重要性!”容暖心勾了勾唇,杏花眸瞇成了兩條彎彎的弧度,她說這話並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上一世,皇上便是借這場瘟疫墊定了千暮離的功績。

趙權理所當然無功而返,再由千暮離不顧生死,趕赴邊疆,最後與趙又廷聯手,不僅制止了這場瘟疫,而且擊退了前來偷襲的燕國軍,籠絡了邊疆將士的人心,容定遠旗下的數百萬將士,皆對他恭敬有加。

以至於,到後來,實質掌控北疆軍權的人倒成了千暮離。

這是一場心機之戰,這瘟疫來得突然,卻也來得及時,皇上玩的那些把戲,倒是與上一世相差無幾。

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一個月後,千暮離便會趕赴邊疆,到時候,燕國也會發起有始以來最猛烈的一次攻擊。

鑒於兩國已然簽訂了議和書,因此大齊顯得有些措手不及,再加上,到那時候,不少將士都將染上瘟疫,因此,燕國猛攻,大齊及及可危,千暮離這一仗明面上是頑強抵抗,實則早已勝券在握。

那場瘟疫,容暖心一直以為是燕國暗下的手腳,但此時想來,或許這根本就是皇上和千暮離兩人自導自演的一場好戲。

千暮遙顯得有些訝異,趙權前赴邊疆也是才決定下來的事,容暖心居然已經知道了,這說明,她在宮中也是有眼線的。

這個想法讓千暮遙有些恍惚,感覺面前的這個女人是越發的讓他迷惑了。

“為何?”情不自禁的,他便問了出來。

很顯然,千暮遙還沒有跟上容暖心的跳躍性思維,兩人的想法卻也是差了一大截的。

“前朝便有燒活人的例子,這場瘟疫,必是人所為,如若不然,邊疆的官員就算再貪再瞞,也不可能拿數百號的人命去賭,到時候,誰要是控制了疫情,誰便是百姓的大恩人,再加上,北疆邊城,數百萬將士,只怕這疫情也終將會漫延到軍營,到時候,燕國可會再犯?”

容暖心的聲音緩慢而優雅,纖纖玉指搖晃著手中的茶盞,面上帶著輕輕淺淺的笑意,就好似在與千暮遙談論今兒個的天氣是多麽的晴朗一般。

而坐在她對面的千暮遙,卻是臉色陰沈了下去,劍眉擰成了一團,他固然有這種想法,奈何,那瘟疫他也不曾接觸過,又豈會知道什麽醫治的方法?

這話雖說是有理,但他也是有心無力啊。

最令千暮遙吃驚的是容暖心說的最後一句話,燕國才與大齊簽訂了三年議和書,燕國也算是央央大國,又豈可能出耳返耳?

這麽想著,千暮遙不禁問道:“燕國若是背信棄義,豈不是與大齊徹底反目,將來也是要受到各國排擠的!”

容暖心聽了這話,忍不住仰頭大笑了起來:“炎親王,你可曾想過燕國為何要勞民傷財的與我大齊議和?真的是因為上次的敗仗而怕了容家軍麽?這次的瘟疫,來得如此的猛烈,你便肯定與燕國沒有半分關系麽?”

千暮遙幾乎是目瞪口呆,腦袋似乎一下子便清醒了過來。

是的,聞天夜上回便是賣了大齊一個天大的人情,那白虎在他心中還是記憶猶新,那一刻,分明是想取皇上的性命,卻不知怎的,抑或許發現了皇上早已布蜀的陷井,因此,才會臨時制止……

如此想來,燕國奉上議和書,不過是聲東擊西之策。

而如今這瘟疫,想來也是與燕國脫不了幹系。

“這……”千暮遙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一雙眸子瞪得滾圓,但看到容暖心略帶嘲諷的笑意後,他又懊悔了起來,自己身為男兒身,竟如此的不冷靜,不僅在謀略上比不過容暖心,就連沈穩上也更遜一籌。

“我倒是有個良策,助你立功,到時候凱旋歸來之際,只怕眾望所歸,皇上也不得不立你為儲了!”容暖心舉起杯,在眼光晃了晃,再一飲而盡。

那眼中,是滿滿的自信,甚至帶著幾分張揚的自負。

是的,她並沒有欺騙千暮遙,卻是待千暮遙凱旋而歸之時,便也是他與千暮離一決高下之時,眾臣定會倒戈千暮遙,到那時,皇上違心立他為儲,卻又精心揪出他的痛處,如此一來,最終兩敗俱傷。

到時候,她再以千胤常的指令牌,號召隱在南邊的將士,與千胤玄一同討伐皇上的昏庸無能,最重要的是將千暮離的身世公誅於世,如此一來,皇上盡失民心,也就沒有人會指責千胤玄是謀權篡位,一切水到渠成……

“什麽方法?”千暮遙深信不疑。

容暖心招了招手,示意他將耳朵貼過來,附上去,小聲的說道……

千暮遙不斷的驚訝,不斷的驚訝,最後簡直是張圓了嘴,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他帶著崇拜、震驚以及無邊無際的愛慕,那麽看著容暖心,真的想伸出手去擁抱她,卻被一道尖細的聲音打斷了此時的燃情……

“喲……炎親王與德榮縣主倒是情投意和!”

說話的女人生了一張瓜子臉,看上去二十四、五的樣子,笑起來便帶著一股子酸氣,此時,她的目光在容暖心的身上打量著,那般的肆無忌憚,毫無禮數。

“楊昭儀!”千暮遙立即起身,見楊昭儀朝他微微一福,故擡了擡手。

容暖心也站了起來,淺笑著沖楊昭儀行禮。

“縣主倒是懂得高攀,據聞太後娘娘倒是親自留的你,想來,本宮日後還要仰仗德榮縣主美言了!”

楊昭儀不冷不熱的挑了挑眉,這話說的是慢條廝理的,但聽在人的耳朵裏,便是怎麽聽怎麽不舒服。

卻也難怪,皇後近日有意與楊家結親,以楊家名望,雖說不及容家此時鼎盛,但總不能許給千暮遙做側妃?

這可是打楊家的臉面。

如此,楊昭儀才會對容暖心誅多敵意。

“楊昭儀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容暖心是後輩,哪有長輩來求後輩的道理?”

“你……”楊昭儀氣得臉都白了,容暖心這話不是在打她的臉麽?

明面上是謙虛,實則是在罵她為老不尊,堂堂昭儀居然與她一個未曾婚配的女子一般見識。

“容暖心,你別得意,咱位走著瞧!”楊昭儀甩了袖,便轉身離去。

容暖心搖了搖頭,這宮裏的女人,活得真是悲涼,似乎見了誰都像是見了仇人,她明明與這楊昭儀是第一回打正面說話,往時雖是見過的,卻也只是有些許印象。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她了,反倒覺得真真好笑。

“暖心,你不必理會她,楊家的女人,我可看不上……”千暮遙自然知道楊昭儀氣的是什麽,便是前幾日,皇後與他商量要立楊家的嫡女為側妃的事。

皇後卻也精明的很,知道他非容暖心不娶,因此,拿此作籌碼,只要他娶了楊家嫡女做側妃,那麽,才許他立容暖心為正妃。

如此一來,容家與楊家皆與千暮遙有姻親的關系,只要千暮遙再立下戰功,兩家合舉,便不愁皇上能冒著這動搖國之根本的險,而去立一個未有任何功績的皇子。

想到這裏,千暮遙微微嘆了一口氣,不得不承認,皇後的計劃是完整的,也只有做上九五之尊,他才能掌控一切,到時候,容暖心再不從他,便是抗旨了。

回到慈寧宮,太後正好午睡剛起,正四下尋找容暖心。

見她進來,太後立即松了一口氣,要知道,這皇宮裏可是處處驚險,她一個小姑娘家,又是第一次來皇宮小住,太後自然是不放心她到處走動。

雖然知道容暖心的性子沈穩,但或許是出於對平西王的愧疚之情,她對容暖心亦是特別的關愛,那股子親情,便是這麽靜悄悄的滋生了起來。

當年,她產下三子,平西王是皇長子,按理說,應該繼承大統,但她當時卻是偏愛當今的皇上,生生的尋了平西王的痛處,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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