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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覺得自己當初執意讓母親回容府的選擇是不是錯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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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偏不移的點到核心。

卻在這時,容蕙茹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了過來:“這屋子裏有什麽味道,怎麽這麽香?”

她尋著香味在屋子裏到處翻找,找了好幾處地方,卻是在桌腳下找到了一包用紗布包裹起來的可疑東西。

容定遠趕緊一把搶了過來,怒不可揭的問道:“這是什麽?”

對於活過半世的他來說,這種味道卻不算陌生,是一種用藥物和花香配搭起來的媚藥,幾種味道纏繞在一塊便能達到一種催情的效果。

秦氏的屋子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容定遠的腦子裏閃過一絲不好的畫面,那高傲的尊嚴像是被人狠狠的輾了一腳一般,怒不可揭……眸子一瞪,眼中殺氣一現。

朱富貴見容定遠怒視著他,哪裏還敢胡言亂語,連連磕了好幾個響頭,直呼:“大哥,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方才我正在喝茶,卻聽暖心小姐身邊的紫檀丫頭來喚,說是秦氏有東西要給我,我一時財迷心竅,以為她是想拿些銀子給我使,便高高興興的過來了,卻不知,一進這屋子,整個人便失去了知覺,醒來的時候就與紫檀丫頭在榻上……”

他說的話,十分的沒有根據,乍一聽上去,卻像是瞎編胡說的。

但容暖心知道,朱富貴是沒有撒謊的,眾人卻不會信他。

任人都會覺得,紫檀一個清清白白的二等丫頭,怎會看上一個入贅不要臉的沒用女婿?

她若是想嫁人了,大可以央了大夫人,許給表少爺做個通房或妾氏,到底也比跟著朱富貴強上百倍千倍,更何況那朱富貴的模樣真真是讓人看了惡心。

眾人同情的望向紫檀,心中思量著,定是朱富貴趁著秦氏不在,對紫檀丫頭起了歹心,強了人家姑娘。

已經有仆婦開了屋內的窗戶,屋裏頭那嗆人的氣味疏散了去,房中的空氣總算清新了一些。

“你胡說,就算是這屋子裏有臟東西在,卻也不是迷藥,你又怎會昏了過去?”大夫人抓住朱富貴的錯漏之處,便聲勢淩人的逼問道。

她著重點道,這屋子裏有臟東西,仍舊不忘給秦氏抹黑,意圖扭轉局面。

“這……”朱富貴想了想,似乎有些顧忌,卻又橫了心似的,一咬牙,擡起頭說道:“大夫人,你是沒聞見,方才這屋子裏的氣味可是濃得很,這種臟東西會讓人失了常性的,自然做了什麽都不知道”。

朱富貴話裏有話,極為討好的望向大夫人,順著她的話將汙水往秦氏身上潑,只要他一口咬定,是秦氏想要勾引他,卻又湊巧讓紫檀先進了這屋子,便能給秦氏治罪。

他天真的以為,若是這事他幫了大夫人,大夫人定也會像從前幾次那樣幫他。容定遠定會看在容秀梅的面子上饒他一回。

如果事情真如朱富貴所說,那麽……這屋子裏的東西就一定是秦氏放的,其他人又不是懂得盾地之術,能從地下鉆進她的屋子……

容定遠思量了一番,終是將目光鎖在了秦氏的臉上。

秦氏回府也快一年了,但容定遠卻從未在她的院子留宿過,這一點,容定遠比誰都清楚,有幾回過來看看她,也只是喝喝茶,連多句話也沒說過。

二人終究是生疏的很,分開了十幾年,再深的感情也磨淡了。

莫不是她耐不住寂寞,將算盤打到了朱富貴身上?

想到這裏,容定遠的眉心緊緊的鎖了起來,眼神中也含著質問和探究,似乎只要秦氏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便要將她逐出府,再次遺棄她。

“老爺” 秦氏將籃子一放,卻是從來都沒有的狠氣。

“母親壽辰,我一早便上後山去采野菊花,記得舊時,母親最愛喝的便是這種新鮮的野菊茶,我做這些錯了麽?老爺一進來便指責妾的不是,難道你就不曾懷疑是有人故意將東西放在房中來陷害我的麽?暖心如今貴為縣主,難道沒有人嫉妒麽?”

容定遠萬萬沒想到秦氏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在他的印象中,秦氏是不多言語的,他來過這個院子幾次,與她說過的話,加起來也不到十句。

容定遠怔楞的看著她,心中又充滿了愧疚,剛才,自己因為一時惱怒,而蒙憋了心靈,這會被她的話一點醒,倒覺得這事蹊蹺得很。

“父親,你不問問是誰讓紫檀去請朱姑爺的麽?”容暖心冷冷一笑,望著那衣裳淩亂,跪在地上哭哭涕涕的紫檀,眼中是說不出的冷漠。

這個丫頭始終是不知好歹的,她給了她好幾次機會,但這丫頭終究是選擇了大夫人,也就由不得容暖心心狠手辣了。

“是香巧讓奴婢去請的,她還囑咐奴婢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紫檀見容定遠瞪著她,便顫抖著小聲說道。

“你含血噴人,奴婢今兒個根本沒有見過紫檀”香巧連忙跪了下來,急急的解釋道。

紫檀仍舊抽泣著,卻已經沒有剛才那般傷心,她定了定情緒,而後從腰間抽出了一塊牌子,上面寫了個秦字,顯然是秦氏的牌子。

府中的每個人都有一塊牌子,以證明自己的身份。

“香巧,這牌子可是你親手交給我的,還會有假?若不是見了這塊牌子,朱姑爺也不會跟奴婢來這裏呀……”一說到這裏,紫檀的淚又掉了下來。

朱富貴連忙點頭,證明紫檀的話是真的。

紫檀確實心有不甘,但此時,局面卻由不得她不甘,走錯一步,說錯一句,大夫人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她咬著牙,心中是無盡的懊悔,林媽媽明明是讓她引個路,怎麽就這麽輕易的賠上了自己的清白,她恨,她氣,卻又無力回天。

香巧氣得瞪圓了雙目,一摸腰間,果真……秦氏交給她去給容暖心傳話的那牌子不易而飛了,她顫抖著唇,臉上慘白一片。

大夫人立馬喝道:“香巧,你還不快快從實招來,我還能留你一條命”她這話是暗示香巧,若是她將一切都推到秦氏的頭上,大夫人便能保她一命。

但香巧卻也是個明白的,即使她真的順了大夫人的意,候爺也不見得會饒過她。

想到這裏,香巧幹脆咬了牙,堅定的說道:“是紫檀丫頭,她一早便想爬上主子的床,正好今日人都去了前廳,她便向奴婢借了這塊腰牌,說是請朱姑爺說個話,奴婢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敢在主子的院子裏做這種事。”

容暖心勾唇一笑,香巧丫頭倒是個機靈的。

“紫檀,真是可惜了,原本我還想著尋個合適的時機,將你許給劉管家的兒子,真是可惜了……”容暖心婉惜的搖了搖頭,輕輕的嘆惜著,仿佛她真的要為她作主似的。

聽到容暖心的這席話,紫檀猛的擡起頭來,眼中更是悔恨交加。

“主子,奴婢對不住你,奴婢做了好多錯事,今兒個奴婢反正是一死,就將奴婢做下的錯事,一一說來……額……”紫檀掛滿淚珠的臉上委屈可憐,卻又愧疚堅定,她正要說下去,嘴裏竟吐出一口血來,雙目一瞪,不一會便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張媽媽上前一探,已經沒了呼吸!顯然是早已服下了毒藥。

紫檀到底要說什麽?

容定遠也不會傻到以為真是是紫檀要爬上朱富貴的床,這明明就是一個局,若是沒有紫檀的頂替,只怕今兒個死在這裏的會是秦氏。

老夫人長嘆了一口氣,疲憊的回了院子。

一路走,她一路嘆著:“家宅不寧,家宅不寧啊……”

大夫人渾身抖了抖,心中早已是氣得青煙直冒,她萬萬沒有算到的是,經過了上次的胭脂毒一事之後,容暖心居然還不信任紫檀。

上一回,紫檀也算是為她犧牲不小了,可見這容暖心的心是鐵做的。

不過,好在她事先給紫檀下了毒,不然,指不定這丫頭要吃裏扒外,將她的事都抖了出來。

她冷冷的看著在地上發抖的朱富貴,花了那麽多銀子在他身上,居然一件事都沒有辦成,真真是蠢貨一個,要他何用?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來人,將此人交到宗人府查辦”容定遠終是下了最後的決定。

若他朱富貴是個知趣的,也不會為了幾個銀子便跑到這後院來,活該被人利用,出了這樣的事,老夫人也沒有再護著他了,容定遠更不可能留他在府上。

今兒個,這麽多官員在看著,他日定會成為笑柄。

眾人散去,容暖心這才扶了秦氏進了隔壁的側房。

再走出,卻發現千暮離站在原處竟沒有離開,原來,方才他也隨了眾人一塊來瞧熱鬧的。

見到容暖心走出來,千暮離的嘴角勾了勾,風清雲淡道:“容小姐上一次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臣女不懂七殿下的話”容暖心半瞇了雙眼,掩去眸中的厭惡,福了一福,便要離開院子。

身子一動,卻被千暮離的手臂一扯,兩人便近在咫尺了,他的身上仍舊帶著濃濃的藥香,聞起來有種讓人玄暈的錯覺,這種味道,刻在容暖心的心裏,像是生了根,發了芽,上一世,每每聞到這種藥香,容暖心便會覺得甜蜜幸福,但此刻,她再一次聞起,卻是感到十分的厭惡。

低下頭,千暮離壓低了聲音道:“那支銀針,是你吧?”

容暖心冷笑了一聲,擡頭,犀利的眸子裏藏著太多厭惡之情:“七殿下切莫冤枉良民,臣女乃閨中小姐,哪裏懂得什麽銀針之術?”

說罷,她用力的掙開千暮離的鉗制,快速的離開了院子。

看著容暖心離去的背影,匆忙的好似見了地獄厲鬼一般,千暮離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了一絲苦澀的笑意。

她……說自己是良民!且不說她設的這個局,單單是那一夜,她暗渡陣蒼,想讓那批黑衣人制他於死地,他便知道,這個女人絕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但不知為何,每每瞧見她笑得那般清淡無邪,他的心中總會漾起一絲異樣的情素,這麽多年來,從沒有人給過他這種感覺!

千暮離好笑的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他真的有那麽令人討厭麽?

宴會終是早早的散去,出了這等事,誰還有心思喝酒觀戲?

待眾人一走,容定遠便下令封鎖了所有的院子,他絕不允許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手段。

那些個臟東西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一個下賤的奴婢是弄不來那些東西的。

他剛剛沒有追查到底,便是不想讓人看了笑話去。

如今,關起門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老夫人早已端坐上位,等著容定遠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搜,每個院子都給我仔細的搜!”

容定遠一聲令下,他的人便滿府的搜查了起來,府中所有的奴才和主子都被請到了前廳,奴才跪在外頭,主子則坐裏頭。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約摸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外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是搜查的人回來了。

“報老爺,屬下在秦姨娘的房裏搜到了這個!”說罷,來人將一個盒子交到了容定遠的手上,盒子一打開,立即有一股香味溢了出來,是幾種草藥和花香混亂的味道,與剛剛在秦氏的屋子裏聞過的味道大致相似。

容定遠的臉色一變,將盒子狠狠的擲到了秦氏的腳下,大喝道:“這是怎麽回事?”

一想到秦氏的屋子裏真的藏著這種臟東西,容定遠的心頭便湧起一股厭惡之情。

他一直以為她是個賢惠知禮的,卻不知,竟是這般的不要臉。

容定遠作為男人的尊嚴好似被無數人踐踏了一般,想起剛剛那麽多雙眼睛在看著,若是有人傳了出去,豈不是被人笑話他容定遠連個女人都管教不好?老夫人經歷了這麽多風風雨雨,自然是認得那東西的,是一些下賤的女人為了留住男人,專門用的骯臟手段,特別在一些商戶人家比較常見。

但這朝中官員定是不敢隨意用的,傳了出去,對名聲極為不好。

“秦氏,我看錯了你”老夫人哀哀一笑,低垂下頭,不再看秦氏

大夫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眼角的餘光淡淡的瞟向了正為老夫人捶著背的張媽媽。

那張媽媽亦正巧望了過去,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一交,匆匆一瞥,似乎在傳遞著什麽。

容暖心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兩人,她一直覺得張媽媽不簡單,卻沒想到,她竟和大夫人暗中勾結。

“老夫人,您莫氣,身子骨要緊啊”張媽媽倒是個通透的,先是好好安撫了老夫人一番,見老夫人的氣順了一些,這才看似不經意間的說道:“秦氏定不會這麽糊塗的,真要是犯了這種嚴重的錯,按祖上條例,即使是糟糠之妻,亦當休之,秦氏是明白人,許是被人誤會了”。

這一番話,對於秦氏來說,簡直是重比泰山,她清白了一世,剛一回府,便屢次受人枉冤,如今,竟被一個奴才提出要將其休之。

秦氏的性子原本是執拗的,聽了張媽媽的話,她恨不得立即撞死在柱子上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容暖心見她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立馬上前一把抱住了秦氏。

“娘,只要有我在,有人敢動你一根毫毛,我便上金鑾殿去告禦狀,堂堂定北候拋棄糟糠之妻的光榮事跡,太後娘娘定是很感興趣的!”

容暖心落聲鑿鑿,擲地有聲。

若得容定遠心頭一震,這般的魄力,有幾分自己年輕時的風範。

大夫人的嘴角一勾,眼中算計一閃:“好,你便去告,看看有誰能證明秦氏便是老爺的原配夫人,證明老爺始亂終棄?”

她的話剛說出口,容暖心便楞住了,沒錯,村子裏幾百口人都死了,地方官員為了掩飾自己的過失,定會將一部分名字在戶藉冊上除掉,到時候,即使說容暖心母女從未在那個村子生存過,也必有人信的。

容暖心冷冷的看著大夫人,她居然知道那個村子已經不覆存在?難道,那幾百號人都是被她生生害死的麽?

為的只是今日,與秦氏爭奪正室的目的?

幾百條命啊,說沒了就沒了,容暖心忍不住冷笑起來,原來,比起狠辣,她還遠遠不如大夫人。

容定遠一聽容暖心要去告禦狀,也來了氣,他狠狠的將手中的茶盞擲落地上,‘哐當’一聲響,水花四濺,盞碎茶涼。

“容暖心,你是要造反麽?”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威嚴的官腔,有著泰山壓頂的強勢。

作為堂堂的護國將軍,大齊戰神,他容不得別人掌控他的前程。

能爬到這一步,容定遠確實費盡苦心,經歷了生死磨難。

如今,容暖心揚言要毀他前程,這比任何事都要讓容定遠氣憤,都要讓他害怕,為了保住這個地位,他可以犧牲一切。

大夫人母女的臉上勾起了一絲得意的笑,似乎眼前就是秦氏母女被逐出容府,落個聲敗名裂的下場。

造反?容暖心輕哼了一聲,若是要造反,她又何須等到今日,只不過是念在老夫人的份上,念在他們之間還存在一絲血緣關系的份上罷了。

容暖心強壓住心頭湧上來的失望,對這個父親,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卻換來他一句‘造反’,真真是可笑至極。

“老爺,暖心年幼,說錯了話,還請老爺莫與她計較!”秦氏想必也是了解容定遠的,她見他眉心一擰,便知他對容暖心起了逆心,若是再僵持下去,指不定容定遠會對容暖心怎麽樣。

秦氏‘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道。

她驚得眼淚直掉,恨不得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的身上,換容暖心後半世的安逸。

便是看中了秦氏的這種心思,大夫人故作同情的上前扶了秦氏一把,軟言道:“老爺只不過是想弄個水落石出,只要你將事實說出來,老爺定不會責罰暖心的。”

說罷,大夫人期盼的看著秦氏。

她在給她暗示,只要她擔了這個罪名,自動出府,那麽,暖心還是尊貴的候府千金。

秦氏咬了咬牙,正要違心的承認,卻被容暖心拉了一把,耳邊同時也響起容暖心清冷的聲音,似乎還帶著絲絲笑意:“要造反的人是誰,很快便會知曉了,母親又何必將這汙水往別人的身上潑呢?”

大夫人一咬牙,狠狠的瞪了容暖心一眼。

卻在這時,外頭來報,府中的劉大夫來了。

“請”容定遠一揮手,來得正好,他倒要查一查,那些個臟東西,到底是誰去配的。

劉大夫一進門,便惶恐的跪了下去。

“劉大夫,你來得正好,你看看,這東西都是哪幾味藥材配制的,這幾日都有些什麽人去取過藥材?”

容定遠並未像平常那般讓他起來說話,而是緩步踱到他的跟前,雙目危險的瞇了起來。

劉大夫忙接過容定遠手中的盒子,細細的斟酌著,約摸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劉大夫捏起盒中一片形狀極為奇特的四角形瓣葉,道:“其餘的藥材,倒是極為平常的,各院的主子都曾來領過,只是這種東西,府中卻是沒有的!”

“這是?”容定遠不解的問道。

“這是美人笑的葉瓣,在一些黑心的藥材鋪裏,掌櫃的都會藏起來賣,價錢也頗高!”說白了,就是催情藥物的調劑品,有了這片葉子,藥效便會更快的漫延開來。

容定遠的臉一下子黑了個透,作為過來人,他自然是知道的。

“來人,去請這幾日當值的侍衛”容定遠冷呼。

不過一小會,便有四名中等身材的男子被人領了進來。

“老爺,昨兒個下午,秦姨娘身邊的香巧丫頭出過一趟府!”四名侍衛一口同聲的說道。

卻在這時,跟在劉大夫身後的藥房的小藥童也突然說道:“奴才有事稟報,昨兒個下午,香巧丫頭來拿過幾味藥,奴才想起來,便是剛剛劉大夫手中的那些”。

秦氏氣得嘴角發白,她哪裏想到,這府裏的人都是些顛倒黑白的。

“含血噴人”她喃喃直呼,卻沒有人理會她。

容暖心扶住秦氏的手緊了緊,眼神清明透亮,示意她不必緊張。

秦氏的心像是被東西在紮一般痛,活了三十年,她從不與人爭鬥,即使是到了容府,她亦是能讓則讓,但卻屢次遭人陷害,這讓秦氏那顆善良的心,終是有了絲絲裂痕。

“秦氏,你還有什麽好說?”容定遠一聲大喝。

屋子裏所有的人都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緊盯著秦氏,恨不得立即將她逐出府去。

“父親,單憑這些人的一面之詞,你便相信麽?”

容暖心上前一步,怒目瞪著容定遠,這一動,晃得她頭上的珠花叮當作響,仿佛在向容定遠下戰書。

“暖心姐姐,秦姨娘做了什麽事,她自己心理清楚,你若是還不肯相信,便讓人去查一查,香巧昨兒個去了哪裏的藥房,買了些什麽好東西,便知分曉了!”

容蕙茹掩嘴一笑,見到容暖心氣急敗壞的模樣,她只覺得心頭一陣暢快。

恨不得立馬見到她倒黴的模樣。

在她回府之前,她一向是容府的驕傲,若不是因為容暖心,皇後那日便要將她指給三皇子做正妃,將來說不定還能母儀天下。

如今,這大好的前程都毀在了容暖心的手上。

一想起這事,容蕙茹的眼中便滿是恨意。

容定遠沒有作聲,卻是暗暗應充了容蕙茹的話,大夫人立馬喊了人去查。

屋子裏一時之間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下的聲音都能聽見,老夫人默默的喝著茶,臉上看不出是氣還是哀,大家的話她都聽在耳裏,卻無力再多說一句話。

不管這事是秦氏做的,還是遭人陷害的,都讓老夫人心寒,這府上是越加的不安寧了。

好好的一個府,怎麽就鬧得這麽水火不容呢?

約摸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派出去打聽的人終於回來了,他們還帶來了一個人,正是城東藥鋪的李掌櫃的。

長得珠圓玉潤,他一進門,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在屋子裏隨便瞧了一眼,便指著香巧道:“這個丫頭我認得,便是昨日來我鋪子裏買過藥材!”

大夫人立即問道:“她買了些什麽藥材?”

李掌櫃故作遲疑了一下,才說道:“是閨中藥,小的也疑心過,這姑娘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怎會買這種東西,方才貴府的人找上門,小的也不敢胡說,立馬就跟著貴府的人過來了。”

“胡說,一派胡言!”容暖心瞪圓了雙目,纖纖玉指直指地上的男人,努極反笑。

好一個周密的局。

好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大夫人的嘴角止不住的揚了起來,指著劉大夫手中的美人笑葉瓣,道:“可是這種臟東西?”

那掌櫃的一瞧,立即猛的點頭,極肯定道:“正是。”

卻在這時,一直不曾言語的老夫人終是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容暖心這才發現,老夫人的手一直抖個不停。

“若真是這樣,定遠,你就當我求你,放秦氏一條生路,她這一生的確走得十分艱難!”滄桑的聲音伴著絲絲沙啞。

容暖心看見老夫人的眼眶中已是滿含淚花。

既然大夫人出了狠招,那麽,她只好見招拆招了,容暖心揚了揚手,立在秦氏身後的香巧與美景丫頭立即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屋子裏環繞著一種讓人窒息的氣氛。

容定遠的雙眸死死的瞪著秦氏,似乎在等她親口向自己求情認錯。也正是因為大家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秦氏的身上,因此,誰也沒有註意到離去的那二人。

大夫人、容蕙茹、容蕙喬都興災樂禍的瞧著那倒黴的母女,似乎下一秒,那兩人便要遭了殃去。

容暖心突然冷笑了起來,那笑意雖冷,卻沒有一絲慌亂,容蕙茹生怕出了什麽岔子,忙上前跪倒在容定遠的面前,苦苦的求道:“爹爹,秦姨娘或許只是一時糊塗,求爹爹饒了秦姨娘!”

這話說的多動聽,一時糊塗?擺明了就是認定了秦氏偷人的罪,好個狡猾的容蕙茹。

“你不必替她求情,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犯了錯,便要承擔後果!”容定遠的拳頭在袖了裏緊緊的握了起來,面上戾氣一片,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低頭瞧了瞧容蕙茹,卻見她早已是滿面淚珠,又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曾打過她一巴掌,心中生出了些許悔意,他伸手一扶,暗道,還是養在自己身邊的女兒親。

這般想著,容定遠看容蕙茹的目光便又柔和了一些。

容暖心用眼角的餘光瞧見香巧和美景二人又悄悄的立在了秦氏的身後,她嘴角一挑,溫婉的笑了起來。

“爹爹,既然這些人都一口咬定是我娘做了錯事,那麽,我這個做女兒替娘問個明白,也不為過吧?”

她的聲音淡淡的穿透了整個屋子,所有的人都望向她。

大夫人臉上的笑意一僵,她打心眼裏對容暖心存在著芥蒂,兩人周旋了那麽多個回合,似乎她還從沒有贏過,這一點讓大夫人更加的不安。

她想也沒想,便立了出來,反對道:“暖心,母親知道你為秦氏不甘,但畢竟是證據確鑿,便不要多說了,這事若是傳了出去,對老爺的名聲總是不好的。”

她這會兒倒是講起名聲了,她設這個局的時候怎麽沒想到顧全容定遠的名聲?

容暖心的雙目微微往裏一擰,原本溫婉的笑意便換作了一柄冷傲的利劍,她環視著四周,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停留了一下,這才張口,揚聲道:“我正是顧全爹爹的顏面才要將這事弄個水落石出,試問陛下親封的德榮縣主的親娘犯了錯,若是不弄明白,他日太後問起,暖心該如何回答?爹爹也不怕陛下治容家一個欺君之罪麽?”

她話語如珠,聲色俱厲,面上威嚴高傲,仿若在夜色中獨獨艷絕一方的優曇花。

大夫人一時語塞,卻又想到,人證物證俱在,她還能翻了天去不成。

容定遠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心中到底是權衡了一下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的,且不說九殿下整日裏纏著容暖心,太後那邊也是問過好幾回的。

“大伯伯,容暖心定是想狡辨,求大伯伯治她的罪,”容蕙喬不甘的站了出來,雙目死死的瞪著容暖心。

上一回,那二十大板,可是害得她大半個月也下不了榻,她自然是恨極了容暖心,恨不得她立馬被趕出府去。

都說墻打出頭草,容暖心揚手便狠狠的賞了她兩巴掌,厲聲道:“放肆,就憑你無品無級的小姐,便敢直呼禦賜縣主的名諱,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麽?還是想讓皇上治我們容家一個不分尊卑、不將聖旨放在眼中的罪?”

“我……我沒有,我……”容蕙喬被她打得頭暈眼花,但卻總算是弄明白了這其中的厲害,她急急的想解釋什麽,卻又找不出理由,只得委屈的直掉眼淚。

“夠了,要查便查”容定遠半瞇了雙眼,不願再擔擱下去了。

“請父親將這四個侍衛、藥房的藥童、還有這位掌櫃的,分別帶出去,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進來。”

容定遠揚了揚手,那六人立即被帶了出去。

這容暖心要玩些什麽花樣,大夫人的心突然懸了起來,若是之前她還自認自己的計策天衣無縫,那麽……現在的她,背上已經泛起了冷汗。

右眼皮不停的跳動著。

容暖心沖身後的良辰丫頭揚了揚手,良辰便在門口喊了一聲:“帶藥童進來”,守在外頭的婆子立即將那藥童帶了進來。

容暖心上前一步,踱至藥童的跟前,從容且清晰的問道:“藥童,你剛才說是香巧姑娘去你那裏取的藥材,我可問你,香巧丫頭今兒個可在這裏?”

藥童環視了一周,立即小聲答道:“在”。

那好,你將香巧丫頭指出來。

那藥童的雙眼在秦氏的身後停留了一小會,便走上前去,將身著水藍色衣裳的美景丫頭拉了出來。

大夫人的臉色大變,她目瞪口呆的看著秦氏身後的兩人,方才,美景明明穿的是鵝黃的裙子,而香巧則是穿著水藍的對襟褂子。

府中的下人,凡上了二等的丫頭都能穿上主子賜的衣裳。

容蕙茹急得大叫起來:“錯了,錯了!”

容暖心一聲大喝:“閉嘴,本縣主在問話,豈是你可以隨便插嘴的,若是再以下犯上,休怪我去太後那裏告狀!”

一聽到太後,容蕙茹立即閉了嘴,心中卻是急得半死。

那藥童這才知道自己認錯了人,剛才大小姐明明說是個穿水藍色裙子的,怎麽會弄錯?他急得滿頭大汗,臉色一下子青了一大片。

卻在這時,容暖心偏偏讓人堵了他的嘴,直接宣了下一個人進來,這一回,美景按老夫人的指示,退去了偏屋,容暖心安排的一名前廳的粗使丫頭正好走了進來,那李掌櫃便順勢一指:“就是這位姑娘!”

接下來的四位侍衛,也相繼認錯了人,直到最後,都沒有一個人將香巧的容貌認出來。

最後一個侍衛居然誤將大夫人身邊的林媽媽拉了出來,這也不能怪他,美景已經退下去了,這屋子裏便再也沒有穿水藍色衣裳的下人了,滿滿一屋子的人,只有大夫人身邊的林媽媽穿了一件寶藍色的袍子,顏色倒也可以說是相近的。

“夠了!”容定遠再也忍不住,一掌打下去,他身邊的案幾便應聲碎成了粉沫,本就是習武之人,一怒之下,更是殺氣四現。

原先,口口聲聲指證香巧丫頭去買藥的六人,這會竟同時跪了下來,連連磕頭求饒。

且不說這府中有多少個丫頭,幾乎每個月都有新面孔,那藥童和侍衛都是男子,自然打少接觸內院,又怎會識得香巧的閨名?再有那位掌櫃的,他口口聲聲說,買這東西的人極少,理應記憶猶新才對,又怎會先後兩次將人混淆?

“說,是誰指使你們這麽做的?”容暖心一甩袖,盡顯縣主威嚴,炯炯有神的杏眸瞪在幾人的身上,似乎不需出手,便能取人性命一般。

大夫人的臉上一白,卻又立即按下了心中的不甘,咬著牙斂下雙目,裝作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

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有一名瘦高的侍衛跪爬了出來,帶著哭腔喊道:“老爺,屬下招了,是大小姐,大小姐給了我們銀子,讓我們指證秦姨娘的,求老爺饒命。”

容蕙茹買通證人的時候,萬萬沒想到,容暖心竟會棋後一步,她讓壯子在暗中調查清楚了這幾日與大小姐身邊來往的人,最後確定去買通這個家中有困難的侍衛,捉住他的把柄,讓他為自己做事。

“不……不是我,父親,我冤枉啊!”容蕙茹急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容定遠面前,淚珠是直往下掉,說不出的委屈。

有人開了頭,其餘幾人為了自保,便相繼說出是容蕙茹指使的。

這一下,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容蕙茹。

“好一個蛇蠍心腸的妹妹,你這是要讓父親成為京城中的笑柄麽?你這是要害了整個容家麽?枉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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