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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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錯覺,仿佛自己還在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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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快上車吧,他們已經先走一步。”馬背上的少年亦是白衣瀲灩,身後背著一把琴,拿綢布包得嚴實。

“師兄久等了。”打招呼間,碧雲將沈清然的琴放入了馬車,清晨的陽光照在沈清然臉上,暖融融的,旁邊樹上的鳥語清脆悅耳,她自己不由地看著林穆勒著韁繩的昂揚之態。

停駐的目光讓林穆感到受寵若驚,說:“怎麽這麽看著我?”

沈清然沒說話,眼角上挑,依舊毫不避諱地看著他,言外之意是看你又怎麽樣。

林穆與沈清然自小一起長大,是沈老先生早年間收的弟子,他了解沈清然,遇著今日這麽奇怪的目光也不會多想,註意到自己□□的馬心中已經了然,蔫壞地問一句,“想騎馬?”

沈清然不會騎馬,現下去北山只能由車夫駕車,看著林穆如此灑脫之態,心生了羨慕。沈清然少有想要的東西,被人猜中了心事,又見林穆臉上洋溢著半分得意,不理林穆,只往馬車裏鉆。

林穆見狀連忙說:“誒,別躲呀。若你真想學,請示了先生,我教你好了。”

馬車裏即刻不耐煩地拋出一句,“快走!來不及了!”

林穆輕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這特意跑來送你去北山,你怎麽著也該對我客氣點吧。”

馬車中人沒有再回話,林穆對於沈清然的愛答不理早已經習慣,輕輕一笑,催著馬兒往北山去。

北山坐落於琴川北邊的城郊,是城池周邊唯一的高地,向北望去,能望得很遠。

涉級而上,至半山腰,有一間依著小溪走勢而造的涼亭,溪道彎曲,旁邊設有石座。溪水清淺,細流上浮著一葉小舟,小舟停在誰的面前,誰就奏琴一曲,這是琴川文人雅士喜歡玩的一種游戲。

忽然有一人揚聲道:“清然來了!”眾人聽著動靜的目光紛紛向沈清然和林穆投去。

零零總總大約有四五個人,都是沈老先生的弟子,沈清然是其中最小的一個。

“師兄們好。”沈清然應聲落座。

一位少年就著酒壺抿了一口,看著沈清然問:“許久未見小師妹,在忙什麽?”

沈清然在面前的小桌子擺上琴,說:“阿公之前把管家權交予我,雜事太多,確實許久沒有出來了。”

“小師妹果真了不得,如今家都已經當了,看來真的是準備好成婚啦!”

沈清然前些日子剛訂婚,早料到這些滑頭今日是必要打趣自己,她停下手裏的動作,目光向說話的人投去,放慢了語速,略帶警告說:“不要——胡言 亂語!”

周圍一片哄笑,沈清然也全然不覺尷尬,隨著笑起來。

“誒?小師妹換新琴了?”大家來了興趣,紛紛湊過去看。

沈清然之前的琴就由名家鍛造,價值連城,如今這張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眾人紛紛讚嘆。

琴聲通體黑亮,沈清然愛惜地撫了撫,道:“叫幽蘭,阿公前些日子給我的。”

“林穆前些日子寫了首新曲子《楊柳岸》,快用這張琴奏來聽聽!”

沈清然沒有這麽好糊弄,“這是什麽規矩?”指尖點了點面前的溪水,說:“這葉小舟停在我面前我才奏。”

旁邊的起哄道:“行行行,那就快開始。”

溪水泠泠伴隨琴聲,日光從樹枝間篩灑而下,喚醒一片生機,山水竹林彼此映襯。上山下山,偶有人路過,皆噤聲緩行。

昔日北山上的少年們現在已不知在何處,沈家落難,作為祖父的弟子,沈清然希望他們逃得越遠越好,不要被牽連。

宮裏的一切都很陌生,這個地方讓她感到迷茫。但如今在這涼亭裏的片刻,似乎能找到些熟悉的感覺。

沈清然偶爾會偷看一眼簫懷辰,在那閉目欣賞的神態中她發現皇帝是真的喜歡聽琴,所以無論是對任逸還是沈清然都格外的寬容。人常說伴君如伴虎,可是沈清然卻覺得皇帝對待他們還算是友善,溫文爾雅,從不動怒。

可是變化總在不經意間發生,這是常態。一開始三個人的涼亭,終於只剩了兩個人。

皇帝已經有一個月未曾傳召任逸,自任逸進宮以來,史無前例。

宮中眾人心中有數,任逸失寵了!而代替了他,成為皇帝最寵信琴師的人——叫沈清然。

罪名

千音閣的琴室男女通用,一間可容納四到五人。沈清然正在琴室裏研究琴譜,忽的旁邊就圍上來幾個琴師,且皆是男子。

他們將沈清然圍住,不說話,不過目光兇惡至極。

沈清然起身欲走,被人強行按了下來,無奈只能問:“幾位找我何事?”

那些人臉上掛著輕蔑的笑說:“你就是沈清然?”

沈清然不說話,算是默認。

其中一人踢了踢沈清然面前的琴,言語刻薄道:“聽說你琴彈得好?快奏來聽聽,是不是光說不練假把式!”

沈清然說:“我不認識你們!”

一陣譏笑,“喲,心虛了?”

“恐怕是使了什麽見不得光的手段才爬上去的吧。可憐了任逸,竟栽在你這種人手裏。”

沈清然與任逸幾次見面下來,覺得他還不至於嫉妒成性至此,立刻明白了,這群人恐怕是打著任逸的旗來找麻煩的。

沈清然正欲說什麽,忽然外間進來了人,將自己面前的一個人用力拉開。

擡眼望去,來人正是任逸。

任逸斥道:“誰讓你們來這裏的?”說話間顯然已經生氣了。

那幾人這才發現剛才的所作所為不僅沒有討好任逸,反而觸怒了他。連忙換了一副嘴臉,“我們只是來認識一下沈姑娘,沒別的意思。”

“就是,就是,我們也是為你好,你這麽生氣做什麽?”

任逸的面色愈發難看,咬牙切齒道:“我不需要。現在,馬上離開!”

那幾人見著情況,轉身都準備離開。

任逸最後厲聲警告,“以後,都不準找她的麻煩。”

任逸走到沈清然身邊,神情關切地說:“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

沈清然微微一笑,“沒有,多謝。”

“別這麽說,本來也是因為我,他們才來找你麻煩的,是我不好意思。”說著有些愧疚地低下了頭,他知道如今外面是怎麽傳的,很擔心沈清然以為是自己找人刁難她,畢竟之前自己對她的態度也不好。

沈清然說:“他們這般招搖,還打著你的旗號,會讓你對外樹敵,你知道嗎?”

“不用管這些,總之他們以後都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你放心。”任逸說。

任逸這些天其實很失落,倒不是因為自己和皇帝疏遠,而是沈清然的那番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沈清然只是提醒他,並沒有生氣,“我的意思是……”

“你如今還能和我說話,我已經很開心了。”任逸沈沈地說。

兩人說話完全不在一條線上,實在聊不下去。

只是沈清然不想任逸最近竟有如此深的反思,見著他如今懊悔的樣子不覺被逗笑,安慰道:“你從前也沒有那麽差勁,少年心性,何其珍貴。這世上本無完人,不必如此苛責?”

在沈清然眼裏任逸真情實意,無論是之前對自己的傲慢還是今日對自己的保護,都出於本心,任意而為,他不屑作偽,有著難得的率真,這樣的人不由得讓人心生親近。

任逸收了收自己的陰郁,說:“我聽說上次你去庫房要琴弦沒要到好的,我特意從外面尋了。”說著就從兜裏拿出了專門為沈清然去找的頂好的弦。未等沈清然反應就把弦塞到了她手裏,“收好了,不然我過意不去。”

沈清然看著那價值不菲的琴弦,微微一笑,“好吧,那謝謝你。”

見沈清然的琴還擺在桌子上,任逸從懷中掏出一份譜子,“這是我爹從外邊新弄到的譜子,我特意帶過來給你看看。”

沈清然接過譜子,認真看了起來。

任逸說滿臉欣慰與驕傲:“你試試?”

沈清然對這些東西也是沒有抵抗力,話不多說就和任逸研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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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然,這裏有你的信。”沈清然家中無人,萍兒心存疑慮,不過也沒有多問,將今早小太監送來的信遞給了沈清然。

回到自己房中,沈清然方拆開了信。

“已到揚州,沒有驚動他人,一切順利。——林穆”

幾個月來,沈清然一直試圖聯系林穆,至今方得到一封回信。她拜托林穆去調查平王謀反一案,父親任職揚州,那兒也許會有線索。

哪怕是蛛絲馬跡,哪怕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沈清然也決心要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你看大堂裏怎麽聚了這麽多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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