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奇過來找路德維希，正好撞見望舒坐在某人的大腿上，兩人姿勢親密，遠遠看去，就像在耳鬢廝磨。

要不是那個位置比較隱蔽，禮堂估計會更熱鬧。

“維希，你看到克羅得了嗎？我找了他一圈，都沒看見他。”

望舒趕緊站起來，對路奇點了點頭，就去旁邊的桌子。

“克羅得？大概是混在人堆裏揩油吧，你找他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路奇一手插兜，一手拿著高腳杯，上下打量雙頰泛紅的路德維希，“你喝酒了？”

“沒有。”路德維希神情坦然，完全不懼怕被打量。

望舒一邊假裝取用甜點，一邊觀察禮堂裏面的向導，這部分向導一個個都神采奕奕，他們身邊的量子獸卻都是無精打采的，形成鮮明的反差對比。

縮小版饕餮變身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隱去了身上的氣息，正在人群中歡快蹦跶，不會有人註意到饕餮，只有那些量子獸在看到饕餮的時候多看了一眼。

饕餮把所有人的量子獸都嗅了一遍，卡佩的雪獅對饕餮表現出了興趣，追著饕餮到處跑。

望舒見饕餮有點狼狽，順手對雪獅下了一個暗示，饕餮狼狽地跑了回來。

“怎麽樣，看出問題來了嗎？”望舒用密語傳音跟饕餮交流。

“向導的量子獸五感都失靈了，感覺不到我的存在，跟那只兔子的情況差不多。”饕餮趁沒人看到它，一口吞下了一碟葡萄，咀嚼了兩口，把葡萄籽全部吐在碟子裏。

望舒拍了它的腦袋一下，讓它克制一點。

“但我在它們身上聞到了一些氣味，感覺跟迷魂香似的，讓我有點昏昏欲睡的感覺。”饕餮又吃掉了一碟水果色拉。

望舒又給了饕餮一拍，“迷魂香？要是這些量子獸都感官遲鈍，是不是就更難覺察到哨兵的量子獸？”

“對啊，而且因為向導的量子獸昏昏沈沈的，哨兵的量子獸也感覺不到向導的量子獸的存在。”饕餮已經把望舒前面的糕點水果都掃光了，撐著圓滾滾的肚子四肢向上伸直挺屍。

“你試過給它們醒神了嗎？有沒有效果？”望舒把長桌上的糕點重新擺了一下，好讓自己面前空出來的一塊沒那麽突兀。

“試過了，沒用，或許不是幾個咒術就能達到的，感覺它們的狀態，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難道你能把一個傻子，變成聰明人？”饕餮胃大無腦，直接給望舒補刀，傻子變聰明人，只能直接把裏面的芯換掉，望舒不是無所不能，做不出這種逆天之舉。

望舒直接給饕餮一個禁言術，饕餮抗議無效，只好用吃來洩憤。等饕餮吃夠了，望舒才把它封回乾坤袋中。

一名男向導過來拿酒，看到望舒獨自一人，他的眼睛就在望舒臉上移不開了。再加上望舒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甜若有若無，勾得他的三魂去了二魂。

向導看望舒的打扮，以為望舒是某軍團的軍官，於是禮貌地對望舒說：“閣下是一個人嗎？“望舒註意到向導的量子獸正抱著對方的腿蹭來蹭去，一臉享受的樣子，跟其他向導的量子獸相比，精神頭還不錯。

“對。”望舒故意又把饕餮放出來，然後故作驚訝的說，“你的小貓真可愛。”

向導更驚訝了，怪不得他覺得望舒非常特別迷人，原來他們是相容的。他是昨天才被送來基地的，正好趕上今天的匹配日，阿拉覺得他的性格溫順，於是破例讓他也來參加。

“閣下能看得見我的貓？”

變成小狗的饕餮很配合的去撩那只小貓，小貓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好奇的湊上去聞饕餮，聞了好一會兒才喵嗚一聲縮到向導身後。

向導看到饕餮，眼裏又是興奮又是激動，確定周圍的人都沒看見饕餮，只有他能看見後，他註視望舒的眼神就更熱切了。

“閣下，我、我好像能看到你的量子獸。”向導說話磕磕巴巴的，顯然是激動過頭了。

望舒微微一笑，“真巧，我也是。”

路德維希註意到有人在搭訕望舒，而望舒與那個有著嬰兒肥圓臉的年輕男人相談甚歡，他用手示意路奇停止說話。

“借你的酒杯一用。”

路奇保持著手拿酒杯的姿勢，看著路德維希拿著他的酒杯走向了望舒……以及望舒身邊的陌生男子。

無形的壓力籠罩在路德維希的周圍。

向導感到有人在靠近，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有人說：“舞會馬上要開始了，找了你好久，這位是？”

路德維希走到望舒身邊，他雖然在微笑，但那笑容卻令人如墜冰窖。

向導被路德維希周身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他的旖旎心思飛到了九霄雲外。

“啊抱歉打擾到閣下了，剛才的交談非常愉快，我就不打擾二位了。”說罷匆匆離開了。

望舒已經把該問的都問清楚了，既然路德維希過來解圍，他也樂於接受。

“他對你有意思？”路德維希放下酒杯。

“他以為我是哨兵，我只好順水推舟假裝自己是哨兵，套取到了不少信息。”望舒沒興趣拐彎抹角，“這裏面有十幾名昨天才註冊的向導，沒有接受過訓練，直接被阿拉送來參加匹配了。剛才的那位，量子獸挺精神的，新來的十幾名的量子獸，也是很精神。”

路德維希馬上明白了望舒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接受過訓練的向導，他們都有問題？”

“對，直白一點來說，他們的量子獸都變遲鈍了。”

一名侍者端著酒杯從他們身邊走過，路德維希把望舒拉近來了一些，“我知道了，先看看今年匹配的結果，要是情況真如你所說，我們再做下一步打算。”

望舒並無異議，他打算等舞會結束後，回去跟路德維希說清楚一些事情。

“舞伴的事情，你想好了嗎？”路德維希走近兩步，低聲在望舒耳邊問。

望舒誠實的拒絕：“我拒絕跳舞，舞伴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路德維希忽然覺得他根本摸不透望舒的套路，要說望舒對他沒意思，望舒也不會跟他住進別墅，要說望舒對他有意思，為什麽會說出雙修之後又拒絕做他的舞伴？

“我不會跳舞，也不喜歡跳舞，並不是拒絕你，只是在拒絕跳舞這件事情。”望舒怕路德維希誤會，只好解釋得清楚一些。

伴隨著一陣輕柔悠揚的音樂響起，眾人的目光都被禮堂中央圓形舞臺上的那對人吸引了目光。

卡佩難得換上了黑色的禮服，刮去了臉上的胡渣，頭發用發膠固定，打扮出了紳士的味道。他對舞伴微微鞠躬，伸出手，舉止風度翩翩，舞伴的手搭上他的，兩人踩著節奏開始優雅共舞。

禮堂的燈光暗了下來，只留一束柔光隨著卡佩他們的步伐移動，樂聲悠揚，舞姿翩翩，一曲畢，贏得滿堂喝彩。

卡佩親吻舞伴的手背，目送舞伴走下舞臺，禮堂的燈光全部亮起，一對對紛紛踏入舞池開始跳舞。

望舒則跟路德維希站在一邊，看著他們旋轉，相擁，再分開……

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愉悅的神情，似乎非常享受這一刻。

以前參加舞會，路德維希從來不跳舞，因為沒有他中意的舞伴。

等到有了合適的人選，路德維希反而被對方拒絕，他已經能夠想象，這件事情傳出去，他的手下會是怎樣的幸災樂禍。

“真的不去跳舞？”

“不去，真的。”望舒不留一點情面。

休息區裏，阿拉透過門，看到舞池裏的人都沈浸在舞會的氛圍中，他滿意地對助手說：“看來今年的成功率應該會上升啊，要是今年的匹配率比去年低，那我還不如不幹了。”

助手說：“大人您過於擔憂了，結果肯定會是好的，而且我們不是給他們服用了研究院送過來的藥劑嘛，這次就當做是實驗，要是最後結果不好，您還可以推給研究院不是嗎？”

阿拉深以為然，他放下了自己的擔憂，註意到路德維希跟他的向導沒有去跳舞，他說：“看來羅貝爾督軍還沒有追到那位，連跳舞都被拒絕了。”

助手說：“我聽說，是因為他的向導不喜歡舞會，因此拒絕了督軍。克羅得執行官還說，這名向導原本是俘虜，後來被督軍看上才帶在身邊的，很受督軍的寵愛。”

阿拉摸了摸下巴，“這種尤物真是少見，也確實只有他能夠配得上督軍了。”

兩人聊得投入，忽然感覺腳下在震動，桌子上高腳杯在晃動，舞池裏有人因為這震動而摔倒了，禮堂開始出現混亂。

“地震了嗎？”阿拉趕緊站起來。

助手惶恐的說：“不知道啊，哪裏來的震動。”

這時禮堂的音樂已經停了，阿拉跑出來說道：“大家不要驚慌，震動的原因很快查明。”

然後有一名士兵驚慌失措地跑進來說道：“大人，不好了，外面出現了一架六代機甲，它、它正朝這裏走過來！它好像被控制了，完全不聽我們的指揮啊！”

此話一出，向導們發出了尖叫，禮堂陷入混亂之中。

所有的哨兵都在第一時間沖了出去，他們的激光槍都在外面的儲物箱中，要是外面的機甲發狂，他們只會被瞬間踩成肉餅。

路奇跑來找到路德維希：“克羅得在那架機甲裏面，有人看到他跟一名向導聊得火熱，後來克羅得就不見了。”

路德維希和路奇對視一眼，都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克羅得被向導操控了。否則憑膽小好色的克羅得，他是絕對做不出這種事情的。

一枚火力十足的巨型炮彈在禮堂穹頂爆炸，禮堂上方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洞，很多碎塊掉落，粉塵滿天飛，各種慘叫聲不絕於耳。

那些嬌弱的向導們方寸大亂，害怕得縮成一團。

那些巨石恰好堵住了出口，剩下沒逃走的就是阿拉、助手、向導和路德維希他們。

外面已經響起了槍擊聲，震動越來越強烈，不用出去看也能知道六代機甲馬上就要來了。

“維希，怎麽辦？要不你看住這些向導，我去開一架機甲過來。”

路奇正要從上面出去，阿拉哭天喊地的說：“副督軍，我們這兒就一架機甲啊。”由於向導有操控人的能力，因此基地是不會存放武器的，這唯一一架機甲還只是暫時放在基地的。

“艹，那還打個鳥。”路奇爆了一句粗口，就算哨兵戰鬥能力再強，也不可能用肉身去跟機甲比。

又一顆炸彈劃過禮堂，在路奇他們身後爆炸。

阿拉擡起頭，看到了一門MAU型2連裝電磁炮對準了他們，金色機甲的雙眼泛著金屬光澤，冰冷無情。

要是電磁炮發射，阿拉十分肯定，禮堂所有人都能被轟炸得渣渣都不剩。

“羅貝爾督軍，它、它來了……”阿拉兩眼一閉，直接暈了過去。

路德維希和路奇同時擡頭，看到了電磁炮被緩緩擡起。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響徹天際的獸吼響起，禮堂中的所有人都感到眼前一黑，不知身處何方，等他們再次看見光亮，才發現他們是被一只龐大的巨獸從口中吐了出來。

一聲巨響幾乎要貫穿他們的耳膜，遠處的禮堂在電磁炮的轟擊下化為虛無。

所有人都感到背脊發涼，只差一點，他們就成了亡魂，而剛才把他們救出來的巨獸已經奔向了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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