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成了小師弟的白月光6

關燈
回到仙宗已是深夜, 主峰上靜悄悄的。

洞府前, 江左名正向卿衣告別, 卻聽腳步聲響起,轉頭一看,是寇作同。

“師姐, 你可算回來了。”

寇作同這麽說了句, 把同樣準備了半月,卻比江左名的劍穗要大上許多的賀禮抱過來。

仔細一看, 那赫然是個劍匣。

劍匣呈墨黑色, 也不知是用何種材料做的,不重,甚至是有些輕了,可手一搭上去, 微微的光芒亮起,原來這劍匣內外還刻了靈陣, 也是個好東西。

“小小賀禮,不成敬意, 還望師姐笑納。”

寇作同送上劍匣,又說了句恭賀芳辰,便伸手扯住江左名的衣領, 帶著人走了。

走得遠了,寇作同回頭望了望,確定洞府前沒人,師姐應該是進去了, 他才松開江左名,斜著眼睨他:“長本事了啊,連跟我說一聲也不說,直接就纏著師姐帶你出去玩了?”

江左名說:“不是玩。”

寇作同說:“哦,對,那不叫玩,那叫人約黃昏後。”

黃昏後?

回想起師姐帶他到洛河時,正正好是夜幕降臨之時,江左名情不自禁笑起來,只覺更快活了。

原來這就叫人約黃昏後。

不知師姐她……

正想著,就聽寇作同又說:“怎麽樣,經此一遭,是不是覺得師姐更好了?”

江左名點頭。

寇作同說:“是不是覺得只要努把力,師姐就有可能會看上你?”

江左名搖頭。

寇作同說:“是不是覺……誒?你不覺得師姐會看上你啊?”

江左名道:“師姐於我,便如皓月銀輝,我一個連修行都做不到的人,師姐必不可能會看上我。”

沒料到江左名居然看得這麽清晰,寇作同默了默,才道:“你能這麽想,我也就放心了。”

心剛放下一半,便聽江左名接著道:“但……”

“但什麽?”

寇作同心又提了起來。

江左名道:“但師姐對我,似是和對別人有些不同。”

寇作同道:“這是你的錯覺。”

江左名道:“是嗎?”

授劍大典那日,太上長老讓師姐對江左名多加看顧之事,寇作同是知道的。

他因此還亂七八糟地猜了一通,猜想怕不是江左名身上的氣運同仙宗有關聯,太上長老才會那麽吩咐。

——倒也猜得差不離。

所以此刻,眼見跟著師姐往凡世間走了趟,江左名對師姐的不軌之心愈發濃重,寇作同潑冷水道:“師姐是受了太上長老的吩咐。沒有吩咐,你瞧師姐可會多看你一眼。”

江左名不答話了。

他想起授劍大典那日,是師姐主動朝他走來;

又想起今日,也是師姐主動說帶他。

一次兩次,沒有人吩咐。

師姐對他,真的沒有不同嗎?

見江左名沈思著,寇作同以為自己的話被聽進去了,便苦口婆心繼續勸:“你也說了,師姐皓月銀輝,別說以往那些天縱奇才,就算是整個中界都揚名的,你見師姐對哪個青眼有加過?做人,尤其是做凡人,最重要就是腳踏實地,不能妄想不該妄想的,否則到死都難受。”

江左名還是不答話。

寇作同以為他是在思索自己的話,唏噓著嘆氣,舉目遠眺。

夜空正當好,皓月灑清輝。

可清輝灑得再多,那皓月也一直在天上掛著,根本下不來啊。

寇作同更唏噓了。

這一唏噓就到了第二日清晨,寇作同從修煉中醒來,睜眼一看,對面床鋪整整齊齊,江左名不在。

起初寇作同還沒多想。

直到他去弟子飯堂,撲了個空,才恍然原來不是他結束修煉結束得晚,江左名就自己過來吃飯,而是江左名又像昨天那樣,沒和他說一聲,就自個兒跑出去了。

寇作同稍微尋思了下,去靈訣堂,仍舊撲了個空。

之後找去宗主那兒,問了守門的小童,被告知江左名沒來。

這大清早的,江左名能跑哪兒去?

寇作同尋思著,最後一拍腦袋,轉道去師姐洞府。

可巧,洞府前的院落裏,江左名正一邊拿劍比劃著,一邊同師姐說話。

“師姐,你看我拿劍的姿勢可有哪裏不對?”

“師姐,這一招是這麽使的嗎?”

“師姐,我練得如何?”

“師姐……”

這麽副黏黏膩膩的樣子,看得寇作同面無表情。

合著昨晚他說那麽多,半個字都沒進江左名的耳朵。

呸。

狗屁的兄弟倆。

回去他就把那條壓箱底的開襠褲給燒了。

這廂寇作同內心唾棄著江左名,那頭卿衣被江左名各種問,也不說話,只伸指輕輕一點,江左名那不太規範的姿勢立時像是被誰給手把手地糾正了,瞬間變得規範。

江左名維持著這規範姿勢好一會兒,直等腦海和肢體記住所有要點,才松懈下來,笑著說:“多謝師姐。”

卿衣垂眸喝茶。

這時寇作同過來,先對卿衣道了句師姐,轉過來對江左名低聲道:“你又不跟我說一聲。”

江左名道:“你正好好修煉著,我不想打擾你。”

寇作同道:“這是打擾不打擾的問題嗎?”

這是你癩□□想吃天鵝肉的問題!

寇作同還欲再說,江左名截在他開口前道:“難得師姐不閉關,你要不要也讓師姐指點一下?”

寇作同:“……”

寇作同很沒骨氣地說要。

師姐的親自指點,比師姐的親自露面還稀罕。

於是寇作同站在江左名旁邊,兩人一同練習仙宗裏最為基本的劍招。

而就像方才卿衣不說話,只隔空指點,現下多了個寇作同,她也仍舊不說話,繼續隔空指點。

好在這指點頗有成效,寇作同原先還自詡雖然沒修煉出個花樣,但他基本劍招練得比江左名好,這會兒經了指點,他也不那麽覺得了,更忘記繼續唾棄江左名,只一門心思地感受,好讓自己的劍招更為精進。

江左名則比寇作同更認真。

看得卿衣對系統說:“這是江左名自己找上門請我指點。等以後他歸位了回想起來,不會惱羞成怒對付我吧?”

系統說:“不會。我覺得他還挺喜歡你的。”

卿衣說:“咦?”

系統說:“就他看你那小眼神,喜歡你沒跑了。”

卿衣說:“你確定那不是師弟對師姐的仰慕之情?”

系統說:“我確定。”

愛慕與仰慕,一字之差,天淵之別。

見老父親這麽確定,卿衣摩挲著杯沿,沈吟著說:“可就算喜歡,也只是現在。”

沒人知道江左名歸位後,會有什麽變化。

萬一到時候他不喜歡她這種類型了呢?

系統聽了說:“也是。”

這話題到此為止。

一上午的時間過去,卿衣終於開口,讓兩個師弟去吃飯。

“師姐,”江左名是凡人之軀,毫不停歇地練了一上午,難免氣喘,唯獨眼睛很亮,“吃過飯,還能來找你嗎?”

卿衣點頭。

江左名這就一笑,拉著寇作同去吃飯。

吃完飯立即趕過來,卿衣果然還在院落裏坐著。

兩人繼續練劍。

卿衣也繼續指點。

及至傍晚,江左名又問,明天還能不能來。

卿衣又點頭。

左右今晨她感覺到了瓶頸期,不能一味地閉死關,不如借著指點,鞏固一下自己的境界,好讓瓶頸期順利過去。

就這樣,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江左名日日帶著寇作同報到。

被師姐日日指點,帶來的變化是巨大的。

像寇作同,他隱隱觸摸到煉氣和築基之間的那層薄紙,只消哪天一捅即破;江左名仍舊身無靈力,可一招一式不僅看起來像模像樣,還隱隱凝練出劍氣,勉強也算有點自保之力了。

這日,江左名準時報到,寇作同沒來。

不等卿衣發問,江左名開口解釋道,寇作同在閉關,準備築基了。

卿衣聽後,問:“你羨慕嗎?”

“不羨慕,”江左名答,“他是我兄弟,我只會為他感到高興。”

卿衣說:“好。”

她站起身,劍指一並,白劍離地而起,她踏上去,轉首對江左名道:“上來。”

江左名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只很聽話地上來。

直等白劍落在飛舟上,看不僅有長老在,還有好些眼熟的不眼熟的師兄弟圍過來,對卿衣七嘴八舌地說話,江左名仔細聽了,才知道原來是東海和北域交界之地出了個新秘境。

且不說這新秘境裏危險與否,只說有人先試探過,探出這新秘境最高只允許煉虛真君進入,再往上就不行了,因此東海蓬萊的各大門派皆派出以煉虛真君為首的弟子,前往新秘境一探究竟。

誠然,卿衣就是仙宗弟子裏領隊的那個。

江左名望著被師兄弟們圍著的卿衣。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探秘這樣重大的事情,師姐居然會帶上他。

他連區區煉氣都不是,他會拖師姐後腿的。

這樣想著,等卿衣過來,江左名把自己的想法一說,卿衣道:“無妨,我會護著你。”

江左名道:“可是……”

卿衣說:“沒有可是。”

江左名還要再說,旁邊有師兄道:“小師弟不必擔心,以師姐的戰力,道君以下無敵手,你跟著師姐別亂跑就行。”

另一師兄道:“小師弟,你是還沒見過師姐出劍。你若見了,就不會這麽想了。”

其餘師兄弟也紛紛點頭稱是。

江左名將信將疑。

好在不久後,他就親眼見到師姐出劍。

那是飛舟橫跨了大半東海,即將到達與北域交界之地的時候。

按理來說,像飛舟這等只有大門派才動用得起的大型法寶,等閑人見到了,輕易不會靠近。尤其當這艘飛舟上還掛著東海仙宗的標識,就更不會有人靠近。

可凡事總有例外。

眼看飛舟再行上半刻鐘,便可到達目的地,有一群不知打北域哪邊來的妖修,不僅攔在飛舟前方,還口出狂言,讓他們這群只會與劍為伍的二傻子滾回東海。

這話委實很難聽。

至少不遠處同樣乘坐飛舟的其餘門派的劍修們,有聽見這話的,已經把目光投過來。

剛投過來,便聽“鏘”的一聲,仙宗飛舟上有人拔劍出鞘。

而後一道極璀璨的劍光,悄然無息地亮起。

那劍光如冬雪,似秋霜,冷冷地漾開來,連空氣中都多出一絲寒涼之氣。

待得那劍光消失,劍修們定睛一看,仙宗飛舟之前,那群攔路的妖修正紛紛下墜著,靈識一查探,沒半個活的。

全死在剛才那道劍光下。

“這是……”

“此一劍,令人心折。”

“仙宗師姐,果然名不虛傳。”

“可惜只見到她出劍,沒見她露面。”

“我觀這劍意,比上次見她時又高深許多。”

劍修們感嘆不已。

仙宗飛舟上,近距離地感受到方才那劍意的師兄弟們更是感嘆不已。

正如那位劍修所說,總感覺距離上次見師姐出劍還沒過去多久,師姐的劍竟然又更上一層樓。

師姐不愧是師姐。

有師兄對江左名說:“這回信了吧?進到秘境後,乖乖跟著師姐,師姐會護住你的。”

江左名點頭。

只心裏仍在回想剛才那一劍。

一劍之下,百不一存。

只一劍,便讓人可望而不可即。

所謂白月光,所謂朱砂痣,便是他師姐這般的了。

江左名想著,望向正在進行訓話的師姐。

此行諸位長老不會進新秘境,只會留在外面接應,因此長老們不多言,只讓卿衣訓話。

“……交界之地魚龍混雜,大家低調行事,務必時刻保持戒心,”卿衣道,“進入秘境,更要小心謹慎,切不可為逞一時之快丟了性命。”

難能聽師姐說這麽多話,師兄弟們齊聲應是。

半刻鐘後,飛舟在一處山谷前落下。

長老們走在最前面,卿衣在側,後頭江左名和師兄弟們緊隨。

他們人數不多,這麽低調著行來,不少先到的門派望過來,點頭的點頭,寒暄的寒暄,而後便靜下來,等候進入新秘境的最佳時刻。

等候間,越來越多的飛舟到達,舉目四望,但凡東海裏有頭有臉的門派,全來了。

北域也來了許多妖修。

北域與東海關系不算好,但也談不上一見面就你死我活。加之此行探秘為重,即便互相有深仇大恨的,也只小打小鬧,沒折騰出更大的動靜。

如此,到了月圓之夜,山谷深處微光閃現,是新秘境的入口打開了。

確定這正是進入的最佳時刻,山谷之前,等候已久的無數劍修妖修立即動作起來。

卿衣也把一條銀線綁在江左名手腕上。

這銀線是種法寶,只要不解開,任憑新秘境裏出現何種變故,也不會將她與江左名分開。

“跟好我。”卿衣說。

江左名重重點頭。

新秘境入口剛開,蜂擁而去的人極多。卿衣領著江左名他們等了會兒,不那麽擁擠了,方才舉步過去。

入口是在山谷中的一面絕壁裏。

穿過散發著微光的漣漪,還不及看看這新秘境裏是什麽樣,登時一陣讓人眼睛都睜不開的狂風吹過,等到穩下身形,環顧四周,才發現其餘人不見了。

只被銀線綁著的江左名還在。

“可有受傷?”卿衣問。

江左名說:“沒有。師姐受傷了嗎?”

卿衣搖頭。

拿出臨行前宗主給的玉盤,確定被分散的師兄弟們暫時都沒有性命之憂,卿衣斂下心神,觀察一番周遭環境後,確定了個方向,開始往前走。

江左名乖順地跟著她。

他邊走邊不住看著手腕上的銀線。

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這樣的人物……

江左名思來想去,總算從記憶中找出個不知聽誰說過的詞來。

二人世界。

可不正是此刻的他和師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