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從小可憐到鬼嫁娘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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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仇恨無辜的被害人?”真一重覆了一遍燕十七的話,蜜汁微笑不語。

燕十七不解:“難道不是嗎?我給你的黑科技,確實是讓那個人看到她此生最對不起的人。”

真一像是早已看穿了什麽一般:“但白夫人的表現,卻像是看見了此生最對不起她的人,你說是不是?”

不管是不是,白夫人的行動卻已經開始了。

她一面打扮的光鮮亮麗,一面不厭其煩炫耀著白老爺對她的寵愛,為得就是激怒那個驚鴻一瞥出現的尹小姐。

同時,加緊尋找能助她捉鬼降妖的高人。

白夫人的舉動,白老爺知不知道不清楚,白宇軒卻已然是知道了。

告訴他的,是白洛川。

“大哥,”白洛川俊秀清逸的面上,略有溫和擔憂,“娘最近好像常跟一些道觀寺廟走得近,前些天我見到她身邊的娟姐偷偷摸摸跟一個神婆接觸。你,小心一些。”

白宇軒聞言並無波瀾,平靜看著他:“你不忙嗎?怎麽有時間在意這些瑣事。”

白洛川頓了頓,謙和微笑道:“談生意回來路上,無意間看到的,自然要關心一下。”

白宇軒點頭:“辛苦了。拜佛也好,修道也罷,都是修身養性的好事,只是確實要小心不要被騙子有機可乘。這事不好直接掃母親的興,你我私下把把關也就是了。”

白洛川的試探無功而返,白宇軒若無其事,不緊張不在意,沒有絲毫異樣。

他笑了笑:“大哥說的是。我只是怕自己做得不好,問過你我就放心了。”

白洛川自小就是被培養做白家繼承人的,哪裏有什麽做得不好的。

雖然按理來說老大是白宇軒,可是他一直纏綿病榻,在所有人的預期裏,沒想過他能活過二十。萬萬沒想到,一次死馬當活馬醫的不成功的沖喜,竟然當真讓他活了過來。

很多知情人私下都想過,或許是真的鬼魅尋找替死鬼,大少奶奶沈秀貞替白宇軒去了,所以他就痊愈了。

連白洛川和白老爺都這麽想過,畢竟,他們兩個是真的在白宇軒的院子裏,察覺到過蛛絲馬跡的異樣的。

白夫人的秘密除鬼計劃,白洛川並沒有告訴父親知道。

他也不認為,白夫人的計劃會成功,畢竟,當初沈秀貞當著他的面跳井後,白宇軒院子的下人嘴裏,那活靈活現存在的少奶奶,讓很多人都寢食難安了一陣。

白老爺就算不信邪,也找過高人的。

連人脈通廣的白老爺都沒能奈何那個鬼,最終棄了老宅舉家搬到上海白公館。初來上海,又一直待在白公館不善交際的白夫人,又能找到什麽厲害人物?

況且,白洛川也不肯定,白宇軒屋子裏那天的響動,到底是他敏感想多了,還是確有其事。

但是,白洛川笑著對白宇軒說:“大哥信不信,這世界有鬼?”

白宇軒:“我只信人心有鬼。”

白洛川細長的眼睛彎了彎,像一條清澈的河灣:“我信。或者說,我希望世間可以有鬼。這樣,就可以看到她了。”

“看到誰?”

白洛川沒有答,就這麽笑著走了。

……

燕十七哇了一下,挑眉:“不會這次你拿了瑪麗蘇大女主劇本吧!莫非白洛川這是想點一曲死了都要愛?”

真一唇角彎彎,大大的眼睛彎彎,卻笑出一臉面癱假笑:“你真看得起人類男性啊。我保管他一見沈秀貞,跳得比白夫人還高。若真有他死了也想見一面的,那只能是他親媽了,還得是葉公好龍式的想見。”

燕十七也略有訝然:“白洛川的親媽,居然是尹小姐。看來當初他也不算完全欺騙沈秀貞,真的是庶出啊。”

真一:“你是還嫌我笑得不夠假嗎?說冷笑話逗我,大清都亡了,民國了,見過哪家庶出小可憐像他這樣,年紀輕輕留學海外歸來,父親是上海灘的商業大亨,生意遠渡重洋,自小手把手教他做生意。就這,他也好意思立賣慘人設,不得已誘騙鄉鎮少女,說什麽家裏沒他說話的餘地?”

“嘖,真不爭氣。”燕十七悻悻的表情收起,嚴肅正直認真地說,“我是AI,不是人類男性,你能不能不要用‘男人都是大豬蹄子’的眼神看著我?”

真一捂住眼睛,唇角揚起個燦爛弧度:“這樣呢?”

燕十七總覺得,他從笑容裏面讀出了嘲諷,占著身高優勢揉了一把少女的黑發。

“幹活了幹活了!”

幹什麽活?當然是配合白夫人,被驅鬼啊。

夜深人靜的白公館。

白老爺出差南洋,上海的事情交給白洛川白宇軒兩兄弟負責,主要負責的自然是白洛川。白宇軒畢竟纏綿病榻太久,商業上的事情,在聰慧也不存在無師自通的。

上海灘的人私下戲謔,這頗有些古時候帝王禦駕親征,讓自小精心教導的太子和身份天然有優勢的大皇子一同監國,代理朝政。

到底是不放心“太子”的能力,還是不放心“太子”太有能力?

只有話題中心的兩人,似是恍若不知,看上去依舊兄友弟恭,一派和諧。

那一日,白洛川和白宇軒都在家。

當然,兩個人都是先對家裏打過招呼不會來,出門後又悄然折回來的。

明面上當然是為了把控局面,免得鬧得太過,實際上,白洛川是想知道,白公館到底有沒有一個鬼。白夫人想驅的鬼,又是誰?

至於白宇軒,他卻不是很擔心。

因為,那些神婆道長,全是他已然私下敲打過的:“要錢可以,哄白夫人安心就好,若是整出什麽事,你猜上海的警察廳,信不信鬼神?”

更重要的是,在那之前,白宇軒終於找到了真一。

就在他們剛來上海時候,白宇軒暫且安置真一的那座宅子旁邊的宅子裏。

“你怎麽在這?”白宇軒完全是憑感覺走到那裏的。

真一還穿著她來上海以後的紅裙,坐在秋千上,漆黑的眼睛無辜:“隔壁的宅子到期了,租給別人了。這裏荒廢著,還不能讓我落落腳。”

她托著下巴:“你真沒良心。你要娶名媛小姐,好歹也給糟糠留個落腳的地呀。”

白宇軒不知是松口氣還是嘆口氣,走過來:“我什麽時候要娶名媛小姐了?你喜歡跳舞也可以,別亂跑了,上海很危險的,什麽人都有。洋人的神父,跳大神的,道觀的道士……”

真一嗤笑:“都是騙子。”

白宇軒怔然,也淺淺笑了:“你是不是騙子?”

直到現在,白宇軒也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是真的鬼魅,還是假的活人。

真一仰頭看著他,只是笑。

紅裙黑瞳,又是夜裏,其實有些吊詭的,更何況,白宇軒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的來歷。

可是,在白宇軒的身上卻從未有過絲毫緊張在意和懼怕。

就好像,他是這人世另一只鬼。

白宇軒拍拍她的頭,輕聲說:“隔壁我買下來了,若是不想回家,就暫時住在這裏吧。等過幾天,我會單獨買一個宅子,搬出來住。那時候,就像在老宅裏一樣,你可以隨心所欲。就我們兩個人住,好嗎?”

真一神情微微覆雜。

燕十七表示:“這一個,總不至於也是大豬蹄子了吧。他這感覺,像是把自己的餘生冥婚給你了。”

不,是給那個為他沖喜,不明不白跳了井的沈秀貞。

其實從白宇軒的角度看,事情也很荒誕無稽了。

病得快死了,家裏不想著請大夫,結果一覺醒來被迫結婚了。

床上坐著一個怨念的新娘,口口聲聲被白家騙婚嫁他,被誘騙借腹生子,被打罵虐待,被難產弄死,與他冥婚殉葬,回來索命尋仇。

他什麽也沒做,第二天那個新娘竟然真的跳了井。然後,跳了井的新娘又回來了,看起來仿佛真的是鬼。

若是換任何人,或許就要找高人驅鬼了。

事實上,真一一開始夜半回去找他,舉止鬼魅,睡一張床,處處破綻。

就是等著內宅和外頭的謊言醞釀,終於被拆穿的那一天,白宇軒的驚恐和白家的混亂。

然而,沒想到白宇軒卻把所有一切按捺下來了,如常與她生活一起,就好像他覺得,事情都是他的錯,當初若是善待被迫沖喜嫁他的少女,一切悲劇都不會發生。所以,他有責任賠她一生。

白宇軒走得時候,溫聲耐心對她交代:“白公館來了很多神婆驅邪的人,這幾天我沒叫你回來,你都不要回去。”

真一神秘甜笑:“為什麽?你不想驅走鬼魅嗎?”

白宇軒平靜笑了:“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

他走後,真一沈默良久,對燕十七說:“我是不是,錯了?太自以為是,太極端了。”

沈秀貞的一生,白宇軒是起因,也是另一個受害人。

若說對不起沈秀貞,白宇軒唯一對她的“迫害”,只是不喜歡她,冷漠拒絕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

可是,莫名其妙醒來被迫娶了陌生的女人,難道又該是他必須接受的事嗎?就因為他是個快死的藥罐子,他的意願就不該被尊重在意了嗎?

對不起沈秀貞,害死她的,明明是白家,是從一開始就誘騙她嫁進來,誘騙她借腹生子的白洛川,是策劃了一切,害死她讓她殉葬的白夫人。

燕十七溫柔地摸摸她的頭發,淡淡笑道:“知錯就改,還是好孩子。”

真一低下頭,微微絞著手指頭:“可是白夫人和白洛川都是白宇軒的親人,我不知道,在白宇軒已經拿他自己作為抵價,一力承擔這些他根本不知道的前生怨恨。我這個鬼,收下祭品後,又繼續不放過,他會怎麽樣?”

燕十七問:“那你不去報覆了?”

真一搖頭,認真地說:“這不是報覆,這是討回公道。”

燕十七淡笑,嘴裏叼著香煙一樣的糖:“那不就是了,該是誰的債,就問誰要,如果你覺得他們不知情不公平,就讓他們知情。總不能壞人做錯了事,讓他們的家人替他們受過就算了。況且,他也是另一個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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