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之前，蛇舌戴上黑色的帽子，穿上橙色的厚毛衣、深灰色的夾克衫，再穿上亮土黃色的馬丁靴，看起來像一只冰激淩。

“剛剛10月就開始戴帽子，11月大概要把被子裹在頭上出門咯。”沙漠嘲笑他。

“光頭的腦袋總是冷。”蛇舌說，回過頭嘻嘻笑起來。

沙漠在帽架旁低頭吻他。黑市逃亡之後，他和蛇舌像兩塊橡皮糖，更加難以分開。那之前，蛇舌總覺得沙漠會突然離開，沙漠也懷疑這段關系不知會何時結束。逃亡打碎了所有的不確定性，他終於開始對這段關系抱有足夠的信心。

蛇舌的衣服上有肥皂味，沙漠想起他們把肥皂放在衣櫃裏驅蟲。身體的熱量緩釋了肥皂的濃郁香味，使它變得溫和又暖和，蛇舌吻上去和聞上去一樣好，就像是上天的恩賜。沙漠依舊和2月3日黑市逃亡之前一樣愛他，如今他多出的是和他保持長期關系的那種堅定。蛇舌像那把他沒辦法賣掉的手槍，放在櫃子裏，出價再高，依舊無法割舍。

“晚上想吃什麽？”

“栗子。”

“我說晚餐。”

“栗子。”

“那就吃栗子飯。”

“還有栗子蛋糕和栗子冰激淩，以及炒栗子。”蛇舌說，他說話時不清晰的口音令他顯得更加可愛。他們打開門，手牽著手走出去。

沙漠在夏日節的時候收到了來自家裏的消息，“夏日節”，也就是“七月節”，是穹頂最大的節日，人們闔家團聚，這個節日最初是為了慶祝溫暖的天氣而生。沙漠可不打算回去參加費恩家族明爭暗鬥的家族聚會。更何況，他的父親和所有家人都會對蛇舌這樣的人嗤之以鼻，以貌取人終歸是最簡單的判斷方式，他們以為穿上奢華的衣服、戴上漂亮的首飾、抹上半罐頭油，就能掩蓋愚蠢、勢利和骯臟。軍火販子也比他們更單純。

他們走出門，雪還未下，於是選擇步行。蛇舌和沙漠去吃了熱騰騰的栗子雞肉飯、色拉、烤肉、栗子冰激淩配熔巖蛋糕。

“你還想吃炒栗子嗎？”沙漠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就快要變成一顆栗子了。”

“我應該穿上一件帶刺的綠色衣服，坐在這裏享受我的栗子大餐。”他只喝了一點甜酒，臉就紅了。

“把你的帽子換成褐色也可以。”

“秋天應該吃米飯和栗子，這樣你才能舒服溫暖的活過冬天。”他笑了笑，“伯恩神父給我吃的第一頓飯就是栗子燒肉配米飯。”

“我真希望能夠早一點認識你。”沙漠說，“我會每天給你一鍋栗子燒肉，配一鍋米飯。”

“那我現在應該就是個肥胖的光頭了。千萬不要。”

蛇舌笑嘻嘻的，沙漠盯著他看，蛇舌看起來總是很快樂，他的童年對他並不友好，但他感激每個幫助過他的人。他的眼角笑起來就有翅膀一樣的皺紋，沙漠曾經以為他會一直喜歡十七八歲的男孩，他感到自己在時間的長河中不斷被改變。如果當時他沒有走上去吻蛇舌，這樣一個夜晚，他可能依舊在酒吧裏搭訕新的大男孩。

用完晚餐，他們走出去，他在燈光下吻蛇舌。

蛇舌看了看手機，露出了疑惑地表情。

“怎麽了？”沙漠問。

“丹尼爾斯先生……你還記得嗎，我們救過他。他說他要把他的蘋果園送我。”他露出來疑惑的表情，“他說蘋果馬上就可以收獲了。我不覺得他在開玩笑。他說他的房子我也可以拿去。”

“你怎麽想？”

“我不是很愛吃蘋果。”他想了想，“但是我可以把它做成蘋果醬，貼上你英俊的頭像，然後買個高價。”

“為什麽是我的頭像。”

“因為你很英俊。如果一炮而紅，我們就可以開發貼上你英俊頭像的汽水還有辣椒醬。”

“我不要把我的頭像貼在汽水上。”

“那辣椒醬呢？”

“當然更不行。”

“是不是蘋果醬聽起來好多了？”

“顯然沒有。”

蛇舌哈哈大笑起來，沙漠低頭吻他，擁抱他讓沙漠感到安心，他的溫度和味道都如此令他熟悉。

今年，世界的變化像瘋狂的颶風，他感到許多次威脅，感到許多次危機，恐懼和黑暗有時候籠罩著他。他突然覺得，自己應該過得像一個這樣的蒼穹教教徒——歌唱、大笑、奔跑，吃栗子飯和栗子蛋糕，在這樣的時代依舊懷抱感激和希望。

蒼穹之神，他想，感謝你讓我遇見他，我對他的愛從未有過動搖，我如今更加堅定我的內心，但千萬別讓他把我的頭像貼在蘋果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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