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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零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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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瑕看著面前的殷綾,不禁摸了摸鼻子,畢竟剛才才討論完她,而她就出現在自己面前,實在是十分的尷尬。

他面前的殷綾眼裏亦是十分的訝然,估計是奇怪他們這些人怎麽會在一起,殷綾她不知該如何開口,那些想說的話在見到這麽一群人的時候忽然堵在了嗓子眼。

而或許是剛討論完殷綾的事,這些人全都十分詫異,幾乎忘了該如何正常的打聲招呼,而沈喻率先反應過來:“許久不見,殷姑娘。”

殷綾認得沈喻,畢竟就是他層層推測,最後斷出了鄭涼闕才是兇手的真相,但畢竟那就是事情的真相,殷綾也恨不上他。

她乖巧地行了一禮,聲音卻有些啞意:“沒想到這麽巧,沒想到幾位相聚於此。”

晏瑕從那份尷尬中脫出,聽出了殷綾聲音中的疲憊與無力,有些詫異,而在這時候,他才認真地觀察殷綾。

殷綾她依舊紅衣配著紅色的面紗,但明顯是風塵仆仆的樣子,她的裙角沾著的灰塵未凈,廣袖翻飛之處甚至有著武器劃過的痕跡。

他腦海裏不禁冒出剛才那些人的傳言,晏瑕想,傳聞的事面前的殷綾或許真做了。

晏瑕還沒說話,桑微便提前驚訝了:“殷綾,你怎麽來這了。”

桑微和桑樂之前沒有聽說過那個傳聞,自然不明白殷綾為何來此,其實就算像晏瑕一樣,聽過那個傳聞又如何,畢竟不知真假,也不能隨意置喙。

殷綾聽到了桑微的聲音,也是十分驚訝,因為他們行走的順序原因,桑樂和桑微是跟在晏瑕他們身後的,而晏瑕沈喻和宮寰三人將她倆擋的看不見身影,而殷綾能感覺後面有武林之人,但沒想到竟然就是桑微和桑樂。

而桑微和桑樂形影不離,一般遇到了桑微,那麽桑樂必定在她身旁,所以在聽到這聲音的時候,她忽然萌生退意。

殷綾想起來她在洛水之濱日日夜夜想著和桑樂見面,想著還要和桑樂再比試一場,在洛水之濱她苦苦等著卻沒見到桑樂,而之後發生了那些事後她終於不再想著這些事,卻沒想到她不願意想要見到桑樂的時候,竟然這麽偶然地相遇了。

在桑微說話後沈喻側開了身體,殷綾直接地看到了桑樂,她更是揪心。

她是照殘紅聖女,而桑樂是碧水輕霄的第一人,同為女子間的門派,且兩派之間差異那般巨大,她一直將桑樂當成自己的宿敵,沒想到她如今如此狼狽,而桑樂似乎還是那麽一塵不染,她身形筆直,就那麽站在那裏,眼裏沒有感情,就那麽冷漠地看著她。

殷綾一瞬間有些慌張,但她咬住了下唇,下一刻她感覺自己唇上一痛,而她猛然驚醒,才發現自己咬的太狠,似乎是咬破了下唇。

但她此刻慶幸的該是她的面紗是紅色的,讓人看不見她面紗下的狼狽。

殷綾輕輕呼了一口氣,勉強平覆了心緒,聲音卻更是沙啞:“我來浮屠找一人。”

宮寰卻有些驚訝:“何人與照殘紅有關”

殷綾忽然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她隨意地瞥了宮寰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她忽然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心裏又驚訝了一下,她再次認真地又看了遍宮寰,心裏忽然有什麽墜落了,那似乎是一種能讓呼吸停滯的感覺。

她癡癡地看著宮寰的臉,那和她太過相似的臉,讓殷綾心裏的那股委屈忽然變大,她感覺那股拼著力氣去做的努力,似乎一切都可以找到宣洩的入口,可她知道現在是不行的,宮寰還不知道一切,所有的一切,事情的真相,只有殷綾她一個人知道。

她感覺腦子十分昏沈,見到桑樂的打擊和遇到宮寰的驚訝刺激到了她,她能感覺自己臉上一片煞白,泛著涼意,她似乎是脫離了自己的身體,像是置身於在他們之外,冷漠地看著他們,臉上卻像是有些密密麻麻的小蟲子在上面爬動,十分酥癢,而呼吸卻漸漸困難,終於面前泛起了黑暗,倒了下去。

宮寰眼疾手快,一下子接住了殷綾,他們都十分驚訝,不明白為什麽殷綾倒了下去,晏瑕畢竟精通醫學,他把了把脈,明白了原因,跟眾人解釋道:“她內力消耗很嚴重,而且剛才不知受了什麽刺激,所以暈倒了。”

畢竟是殷綾暈倒在浮屠門前,宮寰身為掌門不可能不管照殘紅聖女,只能把她帶回浮屠的客房,晏瑕他們原本想走,也只能留下來看看殷綾為何來此。

晏瑕和沈喻於是又從浮屠留了一晚。

夜涼如水,星羅棋布。

沈喻和晏瑕身處一處,晏瑕將這些日子的感悟融匯成劍法,一招一式,在沈喻面前揮舞。

沈喻坐在一處,替他指點一二,不過幾柱香的時辰,晏瑕便覺得自己武學和那種說不上來的法術又增深了不少。

沈喻指點完晏瑕,並無睡意,或許很久之前在借這具身體的時候他的睡意就很少了,他看著上面的星空,似乎在那星星點點間看出了什麽,皺了皺眉。

晏瑕看著他的模樣,問道:“怎麽了”

沈喻眉頭沒有舒展開,口中喃喃道:“紫微星暗,貪狼禍世。 ”

晏瑕想起沈喻之前說過的話,道:“那豈不是正是應了你之前算了卦象。”

沈喻眼裏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眼睛漸漸瞇起,目光透著銳利,似是勘透了過去,明悟了未來,“若是沒有鐘離煦,或許真的是這樣。”

晏瑕向來對沈喻的話深信不疑,既然沈喻這樣說了,點了點頭:“看樣子我確實是選對了他。”

沈喻不禁笑了笑:“你自然會選對的,畢竟麒麟印在你身上,自然不會讓你的直覺錯了的。”

晏瑕聽後嗯了一聲,之後嘆息了一聲:“可惜我還沒有恢覆之前的記憶。”

沈喻自然明白晏瑕的心情,畢竟晏瑕知道他是不能在沈喻口中得到前世的答案宮廖了。

沈喻靠近晏瑕了一些:“你不會生氣了吧,生氣我一直瞞著你。”

晏瑕搖了搖頭,遲疑不決,不知該如何說出這話,但最後還是不好意思說:“我私下也曾找過一些有關法術的書籍,雖然那些書籍內容殘缺不全,但確實能讓人知道些內容,有些話是被天道禁錮的,不是什麽話都可以說出來,不是麽。”

沈喻沒有想到晏瑕私下關註過這些東西,但後來想了想晏瑕正值好奇的年紀,怎麽可能不去了解這些他未知的東西,忍不住說道:“確實是這樣,不過你在法術衰敗的百年之後能找到這種書籍也確實很不容易了。”

晏瑕聽到沈喻誇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要像沈喻炫耀一下他的本事,可看著沈喻清澈的眼睛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匆忙地解釋道:“我只是隨意地從各方收集了一些。”

沈喻自然不信,他更接近了晏瑕,他能看到晏瑕微紅的耳尖,感覺到那忽然加重的呼吸,晏瑕忽然詫異沈喻靠他這麽近,心臟怦怦直跳,他趕緊後退了一步,沈喻也不知自己為何走近了他,他只覺得晏瑕的眼神充斥著溫意,卻似乎又藏著些什麽,像是百年前那段時間,晏瑕那一世陪伴他的日子,沈喻只能掩飾自己的失常,故作調戲道:“真的只是隨意地收集”

晏瑕他盯著沈喻,沈喻嘴角掛著笑意,但晏瑕明白自己的直覺不可能錯,就是覺得沈喻也是有些慌張,於是反質問沈喻,但聲音卻是十分的溫柔,“我確實不是隨意地收集,只是想離你更近一點,你滿意嗎”

沈喻沒想到晏瑕這麽直白,他有一瞬間的怔楞,他不禁側了側頭,晏瑕看著沈喻他低著頭,他看不見沈喻的臉,卻能看到他含笑的嘴角:“誰知道呢。”

晏瑕忽然感覺這涼如水的夜晚忽然暖了起來。

他沒有接著說話,沈喻也是,空氣中似乎泛著什麽東西,讓晏瑕想要就這樣靜靜地待在沈喻旁邊,到時沈喻閑看繁星,而星空之上再無讓沈喻憂心的亂世之相。

沈喻感覺晏瑕有些楞了,他感覺再這樣下去會朝著糟糕的方向走去,於是趕緊轉移話題,“你覺得殷綾為誰而來。”

晏瑕想起殷綾和宮寰相似的面容,忽然冒出了那句話:“宮寰,我總覺得宮寰和殷綾眉眼之間有些相似。”

沈喻聽到了這句話,想起來前些日子桑微曾中的幻術,似乎也和宮寰有關,而那個襲擊桑微的人到最後她們兩人最後也沒有找到,最後只能悻悻而走。

如今看來這件事怕是沒完,只能等到殷綾醒的時候才能知道接下來的事了,只是沈喻總喜歡做萬全之策,殷綾醒過來也許會改變什麽,也許她也會藏著什麽,在他還在思考的時候,一陣涼風吹過,他一下子從思緒中出來。

他看著月上中天,萬物靜息,想到明日還要早起,於是道:“算了,今夜已經很晚了,早點回去歇息吧。”

沈喻既然說了這話,晏瑕自然要答應,沈喻一邊走一邊思考,尋求其中的聯系,走了幾步,他想起來桑微幻覺裏最後的一句話:“咱倆的任務就是給後院的瘋子送飯去。”

沈喻看向了後院的方向,其實那裏只有雜亂的石塊和荒蕪的雜草,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桑樂為了替桑微報仇,基本上把幻覺裏的話都查尋了一遍,並沒有找到所謂的“瘋子”,那後院內,什麽人都沒有。

他轉回了頭,直接回了屋子內,晏瑕感覺今夜的涼意,囑咐了沈喻一番,沈喻不禁對晏瑕無奈,明明是自己更大一些,卻似乎又被晏瑕照顧,他進了屋,收拾了一下,睡了過去,而他的魂魄離開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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