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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七十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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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萬裏,天無薄雲,眾人聚於武林大會之處,程穆坐於主坐,其餘的位置主人按著門派大小順序排著,分別是蒼黃門掌門,大重山山主,玲瓏塔塔主,枯雲掌門,這四人算是坐於上位,其他的門派都坐在下方。

蒼黃門掌門已經失去兩個徒弟,原本對武林大會已經沒有什麽想法了,但畢竟邪教未除,他作為蒼黃門的掌門,著實不該離開,他靜靜的坐在那位置上,頭發已經泛著銀絲,臉上看不出什麽生氣,面上布著皺紋,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的垂坐在此。

大重山山主是個冰冷的性子,他大約五十來歲,但容貌卻不過是一個二十來歲成年人的模樣,或許是常年未笑過,眼角連一絲皺紋也無,他眼極狹長,襯著高挺的鼻梁,倒是頗有韻味,兼之和蒼黃門掌門離的極近,兩廂對比,更是襯出了他未老的容貌,身穿一襲茶白顏色的長衫,因常年閉關,底下年輕一輩對他極其不熟,而山中事都是由韓鈺蕭打理,他也素來不管,此刻討伐邪教,恰逢出關,也就來了洛水之濱,但他不喜外出,韓鈺蕭就租下一處幽靜的宅子,供其居住,而直到如今才出來。

他坐在上位,瞥了眼下邊收回目光,和蒼黃門掌門一比,也看不出兩位誰更像雕像一些。

玲瓏塔主身穿一襲繡翠羽青衫,約五十的面相,他眼角紋路很重,但臉上卻沒有什麽皺紋,他臉上掛著笑,卻沒有笑到眼底,他眼睛盯著臺下,下面站著的是即將參與武林大會的年輕人,沒人知道在盯著那其中的誰,又或許他也沒真的看著誰,只是將目光放到了那裏,而那裏站著的是縹緲宗的那三人,他們散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因此他們周邊也沒有什麽人靠近他們,玲瓏塔主的目光看著他們,他們中的一人感覺到了玲瓏塔主的目光,瞥了一眼玲瓏塔主,目光冷淡,玲瓏塔主低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回了臺子。

眾人想,玲瓏塔什麽時候和縹緲宗扯上了關系,無法理喻,畢竟縹緲宗的人,都是瘋子,一言不合就能和別人鬥起來,傷其身體,而玲瓏塔以封惑為手段,封住記憶,人失了記憶,性情變化,倒也不知這兩種手段,哪種更瘋狂一些。

他旁邊是枯雲的掌門,他永遠一身黑如鴉羽的鬥篷,漆黑面目遮顏,只能靠著鬥篷尾邊的刺繡分出身份的不同,這副鬥篷讓人看不出他們原本的容貌,他們甘於蟄伏於暗處,這次武林大會,若非程穆,他們根本不願出現於明光之下。

除了這四位掌門,底下兩邊坐著的分別是天煌掌門、殷綾和其他小門小派的掌門,天煌掌門面容粗獷,此刻面容凝重,垂坐在此,他像個戰士,身上充斥著血意,。

殷綾額頭上傷痕已經被處理好了,上面長了痂,不知何時愈合,原本她便被紗布遮了容顏,如今額頭卻多出這一道疤,這疤痕卻沒顯出醜陋,倒像是精心修剪的枝椏,有一種奇異的美感,她代替燕蘭錦贖罪,根本沒有坐下,只是毫無聲響的站在那裏等著武林大會的開始。

而她對面有一人坐著,那人以銀質面具附臉,那面具上刻了紋路,襯的那人十分華貴,他是新的清平宮主,沒人知道他為什麽會呆在那個位置。

而他上面,景源真在上面去坐著,手中扇子搖動,一派閑散,他眉眼有些彎動,看起來像笑著,卻又看起來看嘲諷,這兩種詭異的風格融匯在一起,讓他有幾分的深不可測。

景源真和其他人不同,他非武林門派中人,是武林世家的公子,初時本家沒落,後來景源真闖蕩江湖,闖出一番名堂,景家在江湖的地位也在慢慢提升,景源真也被江湖眾人記住,可惜他是個浪蕩公子,偏好美人,在成名後日夜同美人廝混,廝混到今,眾人記得的反而他的花名而非曾經的兇名。

其他位置坐著的就都是些小門小派的掌門,而晏瑕站在臺下,他雖然近來有些名堂,但並非開門立宗之人,因此站在下面,他此時身穿一身絳紫衣衫,寬肩窄袖,十分利落,他原本長的就好,此刻更是俊逸挺拔,他身後背著慎獨赤霄兩劍,獨站一處,更是襯的英勇不凡。

此刻程穆環顧一圈,見眾人都已經到來,於是道:“既然眾人都到了,我們就開始吧,我再說一次規矩,如今的武林俊秀皆可參加,公平輪武,不比生死,只論勝負,抽簽決定,直至選出最後的勝利者,如今邪派入侵,我已經派人攔於蓮理城,而我們現在選出一領袖,立志將邪教驅逐,讓他們永遠無法踏入武林。”

程穆話不多,但聲音極有吸引力,他此刻說完,底下部分年輕人已經熱血沸騰,十分期待接下來的比武。

晏瑕看了一眼周圍,輕功一點,去往臺上,眾人驚異於他的行為,但畢竟是近日的風雲人物,有人不禁問道:“晏公子,你這是何意?”

晏瑕道:“已知的敵人遠在千裏之前,程盟主派人攔截,未知的對手卻在你我之間,想著撥雲弄浪。”

底下人道:“你說我們這裏有細作。”

晏瑕道:“或許不是細作,只是想要得取利益的人物,以挑撥眾人,引起混亂進而渾水摸魚。”他將這番話說了出來,十分光明正大,或許有些事情約定成俗,眾人知道這件事一定會發生,但誰都懶得說,畢竟武林大會裏面安排細作對掌門人來說並非怪事,他們都會時刻註意其他的人的不同。

晏瑕此刻說出來,無異於打草驚蛇,但也提醒了底下部分熱血的青年,讓所有人都保持警惕,這樣即使是想做些小動作也不太容易,到時人人自危,那些看起來平常不引人註意的東西都會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縱然打草驚蛇,但未必都是壞事。

晏瑕看了眼程穆,程穆眼神倒並無什麽指責,他縱身一躍,從臺下下去,他看向了清平宮主,晏瑕聽翠衣女言這人是袁訾留下來的繼承人,他看著清平宮主露出來的下顎,皮膚十分光滑白皙,棱角分明,不知是清平宮的哪位。

他收回目光,見駱淩淞站於一旁,依舊一襲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讓人忽略不了他的存在,此刻程穆下屬拿出抽簽的物件,讓參與的人抽簽,到了駱淩淞面前,他手指修長,不像是即將同人爭鬥,倒像是赴一場茶宴,而輪到晏瑕,他隨手一抽,抽中了靠前的號碼。

晏瑕剛要去找駱淩淞,身後有人拍了他一下,他轉身看到了韓鈺蕭和顧易襄,韓鈺蕭臉上含著笑,道:“晏兄抽中了幾號。”

晏瑕說了一下,韓鈺蕭遺憾道:“看樣子和晏兄錯過了,我們可能要時候再比了。”

晏瑕看著他的數字,確實比較靠後,他道:“那先祝韓兄披荊斬棘,位列前名了。”

韓鈺蕭道:“自然如此,我當然會盡力而為,只是你剛入武林,武林有不少新秀,縱然在一些方面比不上你,但也夠你頭疼一陣了,記住,不要小看上臺後的任何一個人,你若是小看他們,縱然你比他們強大,那出局的還會是你。”

晏瑕聽到這話,明白這是韓鈺蕭提醒他,於是道:“多謝。”

韓鈺蕭擺擺手,不在意道:“我同這些人大部分都比過,自然知道他們的大部分手段,你是新人,我提醒你也是應該的,誰叫你性子這麽符合我胃口呢,你剛才在臺子上確實很不錯,也給一些人提了個醒,告訴他們別那麽猖狂。”

晏瑕謙遜道:“我也不知道所做對不對,畢竟那麽多前輩在上面,我其實挺誠惶誠恐的。”

韓鈺蕭噗呲樂了:“我可真看不出來你誠惶誠恐,我只能覺得你算是有心,你說的這些,上面人都懂,可惜他們懶得說,況且他們也看不上離別宮,也不稀罕說。”

晏瑕聽這話,聽出韓鈺蕭口中的不讚同,道:“雖然當年離別宮元氣大傷,但畢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有些前輩很容易大意,畢竟當年那般艱辛都度過過來了,沒可能在小劫難面前失敗。”

韓鈺蕭同意道:“當年三大邪派聚集圍擊武林人,那時他們護法掌門都十分厲害,如今卻靠著陰謀將程茗奕擄走,這手段著實讓這些老前輩看不起,所以他們根本沒把這次當回事,只是來到洛水之濱,想著選下一次盟主,一點不擔心邊境,畢竟他們覺程茗奕純粹是自己不小心,他們加強防衛,自認為絕不會發生這樣的事,而如今離別宮算是銷聲匿跡,他們更是忙於武林中新盟主之位,大部分人都將離別宮拋於腦後了吧。”

晏瑕嘆息:“怕就怕這是離別宮的手段,故意讓人放松警惕,畢竟一心的武林無法對抗,但離心之後,可能很快就分崩離析。”

“或許他們已經設下陷阱,就等著眾人往裏面跳進去,讓武林毀於內鬥,畢竟之前死的人,雖是情仇,但雙修的詭異武功,明顯非正道武功,那這份吸人內力的武功如何究竟是如何到燕蘭錦手中的呢。”

晏瑕說這句話的聲音不小,甚是最後有意增大了聲音,周圍人都聽到了,甚至得益於武林人的耳聰目明,那些坐在一旁的掌門也聽到了,他們的目光都放在了晏瑕身上,韓鈺蕭笑了一下,明白晏瑕講話題引到這裏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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