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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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蕭淩斐前來的期間,蘇夏捧著啤酒罐子坐在地上,一言不發地喝著悶酒。熱鬧的屋子一下子變得安靜,連剛才嚷著要跟蕭淩斐一決高下的趙柯也乖乖地閉上了嘴。

蘇夏天生就不是一個主動的人,遇事也從不過多的追問,今天他本想一醉方休,可趙柯的一番好心,卻讓整件事情變得更加糟糕起來。

當蕭淩斐出現在門口時,蘇夏的腦子還是亂麻麻的一團,他歪歪斜斜地從一地狼藉裏站起來,走上幾步卻覺雙腿發軟。蕭淩斐踢開腳邊的啤酒罐子走到蘇夏身邊,鐵青著一張臉扶穩了他。

一旁的趙柯擔心蕭淩斐會因為自己的怒言相向而遷怒蘇夏,可他又不願沒出息的在對方面前服軟,等眼前的兩個人快要走到門口了,他才硬邦邦地喊了一聲:“餵!”

蕭淩斐扶著軟綿綿的蘇夏,回頭橫了趙柯一眼。趙柯在心裏打了一哆嗦,但還是挺起腰板對上那道森冷的目光。

趙柯說:“你別欺負他,有什麽事你沖我來。”

蕭淩斐心中有火,但卻不是因為趙柯的莽撞。他轉過頭,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蘇夏的頭,恨恨地罵道:“你蠢,交的朋友更蠢!”

這句話讓一直隔岸觀火的姚樂文不樂意了,開口道:“餵餵餵,只有他姓趙的蠢!不關我事啊。”

蕭淩斐的心思全系在蘇夏身上,也懶得與姚樂文爭辯。他將蘇夏的一條手臂扛在肩上,扶著懷裏越來越沈的身體,離開了酒氣熏天的房間。

蕭淩斐的車就停在路邊,他將蘇夏塞進副駕駛之後,發現車窗上貼了一張罰單。蕭淩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撕下罰單坐上車,瞥了身旁的蘇夏一眼,順手將罰單貼在了他的腦門上。

蘇夏醉得昏昏沈沈的,覺得腦門上有東西在飄,抓了好幾下才把那東西給拽了下來。那動作滑稽又好笑,讓蕭淩斐心裏的氣瞬間去了一大半。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只要他在自己身邊,即使再大的火,也能毫不費力地自動平息。

蕭淩斐心裏如是想著,而蘇夏卻在這時極為認真的叫了他一聲。

“蕭淩斐。”

蕭淩斐把車駛離路邊,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他。

“我有話和你說。”

“嗯,你說吧。”

“現在不想說。”

“為什麽?”

“因為我喝醉了,困。”

蘇夏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一個字落音的時候,頭靠向車窗,就這樣睡著了。

蕭淩斐放緩車速,轉過頭深深地望了蘇夏一眼,牽過他的手,握在了掌心裏。他知道蘇夏的心事,而自己今天提前回來也是為了這件事,只是沒想到,這蠢小子的醋勁竟然這樣大。

車廂裏酸味彌漫,蕭淩斐緊了緊手指,嘴角揚起無比滿足的笑意。他喜歡蘇夏為自己吃醋的樣子,所以那些積壓在心底的話,也不著急說明了。

從車庫上樓的時候,蘇夏第一次主動去牽蕭淩斐的手,與其說是牽,不如是說緊緊地攥著,好似生怕有人將面前的這個人搶走一般。而蕭淩斐也任由他這樣牽著,偶爾假裝想要掙開,卻被對方攥得更緊。

連指甲都陷入了皮膚裏。

到家後,蘇夏拖著蕭淩斐一起去浴室裏洗澡。蕭淩斐也不知他是裝醉還是真醉,任由他自由發揮,只是當對方將洗發露當成沐浴露的時候及時制止了他。

蘇夏把兩個毫不相似的瓶子拿在手中看了一陣,懊惱地丟在地上,雙臂一伸,就將整個身體掛在了蕭淩斐的身上。

蕭淩斐皺著眉問他:“你還洗不洗了?”

蘇夏在他的頸窩裏蹭了蹭,悶悶地說:“你給我洗。”

蕭淩斐也沒反對,他從地上撿起沐浴露,可蘇夏依舊還是掛在自己身上。眼看對方並沒有放手的意思,蕭淩斐也只好保持著這個姿勢打開花灑,沖走兩人一身的熱汗。

貼在一起的身體很快地起了反應,蕭淩斐手上沾著沐浴露,順著蘇夏的背脊一路撫摸,就探到了他的股縫之間。而這時蘇夏卻猛然推開他,鼓起紅紅的眼睛看著蕭淩斐,說話間盡是責備。

“好好洗澡!不做那些事!”

蕭淩斐被他這幅模樣給逗笑了,笑著問:“為什麽?”

蘇夏伸手取下頭頂的花灑,快速地將兩人身上的泡沫沖幹凈,大聲說:“我說了!有話和你說!”

“好好好,那就不洗了。”

蕭淩斐這下可以確定,蘇夏是真的醉了。他關了水,用浴巾擦幹身體,又換了一根幹燥的浴巾將蘇夏裹起來,打橫抱起走出去,重重地扔在床上。

“好吧,你現在可以說了。”

蕭淩斐光著身體壓了上去,將蘇夏困在自己的雙臂之間。身下人動了動身子,裹在身上的浴巾也散了,露出平坦柔軟的胸膛和精實的腰。

蘇夏紅著臉又紅著眼,豎起一根手指劃過蕭淩斐的鼻梁,而後緊緊地抱住了他,連雙腿也纏了上去。

“蕭淩斐……我是個怕疼的人。”

“從小就怕,小時候幼兒園裏打疫苗,哭得最厲害的那個人肯定是我。我媽嫌棄我沒出息,我爸見我哭就打我,可他越是打我,我越是哭得厲害,有一次嗓子哭傷了,差點成了啞巴。”

“我真的是好怕疼啊,可是最後卻莫名其妙的成了同性戀,被人捅屁股,哈哈。其實每次和你做的時候都會疼,快感啊什麽的雖然也有,但大部分還是疼,誒,我不是說你技術不好啊,我是真的怕疼。”

蘇夏東拉西扯,卻讓蕭淩斐的眉頭越皺越深,對方口中的疼痛好似成了一種傳播能力極強的傳染病,讓他的心也跟著陣陣抽痛起來。

蕭淩斐低聲問:“蘇夏,你想說什麽?”

蘇夏好似沒聽清他的話,依舊只顧自地說著。

“我啊,就是因為怕疼,所以一點都不勇敢。以前人說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啊,被蛇咬了一口,別說十年,就算下輩子轉世投胎了,看見蛇也會怕。”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我不想再被蛇咬了,真的不想了,不想了……”

蕭淩斐隱隱聽懂了蘇夏的話,但卻想逼迫他把心裏的話透徹的說清楚。蕭淩斐將兩人稍稍地拉開了一絲距離,望著蘇夏酒醉的眼睛,再次問他。

“蘇夏,你到底想說什麽?”

蘇夏呆呆地看著蕭淩斐,勉力地睜著眼睛。那人的發梢上掛著一滴水珠,晃啊晃地就落到了他的唇上,蘇夏伸出一小截舌頭舔進嘴裏,才緩緩地開口說。

“你和她結婚的時候……不要給我送喜帖……”

蘇夏眼中盛著滿滿的期待,而蕭淩斐卻希望他能將這樣的期待永遠的盛在眼睛裏。

永遠期盼地看著自己,甚至帶著一絲哀傷的乞求。

所以他搖搖頭,違心的回答:“這可不行,你到時候可要送我一份大禮。”

那一瞬,蕭淩斐清楚地看見蘇夏眼中希冀的明亮光芒忽而黯淡了下去。他松開手,雙腿也從自己的身上滑了下去,而後緩緩地側過身,把頭埋進枕頭裏。

惡作劇被人當真,蕭淩斐才有些慌了,急急輕聲喚。

“夏夏。”

蘇夏卻輕輕地嘆了一聲,說。

“好,送大禮……”

一句話還沒說得完整,他就緊緊地閉上眼,昏昏沈沈地陷入了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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