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ut 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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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樹真的說到做到。

袁襄祈在心外科入好了資料之後,看了看時間快要到時間給阿諾輸液了,他和科室裏面的醫生說了聲,就上樓去阿諾的病房。

阿諾正在看著窗戶外面發呆,袁襄祈敲門進來之後,對阿諾說道:“裕樹今天不在,我還有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在這裏盯著你,也就是說在我離開的時候你盡可以把針頭拔掉。不過如果你不想辜負裕樹這些天的付出,我希望你能真的好好想想清楚再做。”

阿諾看了袁襄祈好一會兒,出乎意料地把手臂伸了出來。護士連忙上去給他抹酒精找靜脈,十幾秒之後就紮好了針,旁邊的助理目瞪口呆地看著全過程。

袁襄祈也沒想到阿諾突然之間會這麽配合,還剩時間就坐下來。

袁襄祈說道:“你真想清楚了?”

阿諾昂頭看著輸液瓶上緩慢冒著一個一個的小氣泡,說道:“沒有。裕樹今天不會來了吧?”

袁襄祈回想著以前自己的考試時間,說道:“平常的考試都在三點開始,五點才結束。如果他考完了趕過來你還是逃不過今晚的藥。”

阿諾悶著不接話,在袁襄祈打算離開的時候又突然問道:“阿祈哥哥,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無理取鬧?”

袁襄祈斟酌了一下,說道:“還不算。”他又補充道,“一開始我是沒有想通你為什麽會對好美說那些話,直樹和我分析了之後其實我也是不明白。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是由你來告訴我。”

阿諾還以為因為自己最近的舉動,那件事就蓋過去了,袁襄祈這次又提了起來,讓他楞了一楞,略略偏過頭,不去看袁襄祈:“沒什麽,就是覺得無聊的惡作劇。”

袁襄祈看他的神情舉止就知道他沒有說真話,但他也不可能強迫阿諾對他敞開心扉,也就粗略點點頭,關上了門。

阿諾讓小助理也出去,他想一個人靜一靜。

小助理本來擔心阿諾是讓他出去之後就拔掉針頭,一直緊張地搖頭。阿諾只好惡聲惡氣地說他才不屑於躲著做這種事,要拔掉針頭的話早就拔掉了,還怕小助理看著他?

但是見識過了裕樹用的手段之後,小助理也在心裏認為自家老板就是只吃硬不吃軟的M,竟然硬氣地表示自己不走。

阿諾只好氣呼呼地扔了一句“隨便你”,就躺在床上開始思考人生。

到現在為止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做什麽了,他沒想到裕樹能夠為他做到這個地步。或許他應該乖乖地調養好自己的身體,接受手術,即使最後真的死在了手術臺上。但是他真的不想死,不想像爸爸媽媽一樣變得冷冰冰地,最後只剩下一把灰,到時候可能連看他的人都沒有……

阿諾胡思亂想著,迷迷糊糊之中就睡了過去。等他醒了的時候,隱約看見有個人站在窗戶旁邊。他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點也看清了那個人時裕樹。

他撐起來,把枕頭拿起來靠在枕頭上,說道:“幾點了?”他伸手去拿手機,屏幕的光亮起,他看了時間不置信地睜大眼,他還以為自己手機壞了,又去櫃子裏面翻出了自己的手表,確認之後,轉頭問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的人:“現在才四點四十五,你不是在考試?”

裕樹把杯子遞給了阿諾,坐下來拿起櫃子上的蘋果問道:“你吃不吃?是你的助理剛買來的。”

阿諾搖頭捧著水杯搖頭,說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裕樹從袋子裏面拿出了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放在手裏顛了顛,放到水龍頭裏面沖刷了幾遍之後就直接塞到嘴裏咬了一口,清脆香甜爽口。

他說道:“考完就過來了,提前交卷了。”

阿諾說道:“提前交卷?但是那個考試……”

裕樹打斷了他的話:“今天有沒有聽話好好打點滴?說真話,反正我一會兒都回去問別人。”

阿諾心頭一顫,說道:“打了,一滴都沒剩下。”

“今天這麽乖?”裕樹三兩口咬完了蘋果,表演了一下隔空投蘋果,幸好,中了。裕樹抽了張紙巾擦擦嘴,從書包裏面拿出了一本厚書就坐在沙發上翻看。

阿諾看著裕樹認真的樣子,說道:“你覺得每天辛苦不去學校來醫院有意義嗎?為了我這個幾年沒有見過的所謂朋友,把自己原來的生活都攪亂。”

裕樹看著書,回答道:“我覺得還不錯,生活不是需要一些意外來調劑。而且——”

裕樹從書裏擡起眼註視著阿諾:“誰說你是什麽‘所謂’的朋友,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沒有所謂不所謂。為朋友兩肋插刀我可能做不到,到現在這麽小的事情我覺得我還是能夠handle。”

阿諾抿著唇看著他,沙啞著聲音說道:“你知道為什麽我會把你看做事最好的朋友嗎?”

裕樹理所當然地說道:“那是因為我人好。”

“不是,”阿諾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這樣的笑容展現在他蒼白的臉上竟然說不出的好看,“你的性格其實不好,真的。不過,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嘖。”

裕樹起身把書放下,走到阿諾旁邊,伸手就把阿諾的頭發揉成雞窩一樣,阿諾偏過頭去躲閃,但是還是被裕樹的手牢牢抓住,他說道:“那句性格不好可以收回去。”

阿諾伸手把自己的頭從裕樹的魔爪中拯救出來,氣惱地說道:“不要。”

麗莎急匆匆地走過走廊,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看到的是兩個少年相視而笑的畫面,青春而又溫暖的畫面。

阿諾笑著對裕樹說道:“你太差勁了,我不想你做我唯一的朋友了,我想快點好起來,交更多的朋友。如果你不改改你的壞脾氣,就是去了‘我最好的朋友’的位置了。”

麗莎很久沒有從阿諾的臉上看到這樣幸福無憂的笑容,這一瞬間就像是回到了那時阿諾的父母還沒有去世,就像是那天他們還在溫暖的咖啡屋裏面洽談著合約。

麗莎摸摸手袋裏面的手機,她覺得如果能把這一幕拍下來的話,阿諾的粉絲肯定會“刷刷刷”地往上漲。但是當手摸到手機冰涼的機殼的時候,她又覺得現在不急,以後肯定會有更多的機會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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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阿諾又重新接受治療了,袁襄祈是感到很欣慰的。他直接讚揚裕樹:“幹得不錯。”

裕樹驕傲地說道:“當然,有什麽事我是做不到的?”

湘琴伸手作勢要把他周身漲起的看不見的氣焰澆滅,裕樹隨意揮了下手就把湘琴的手拍掉。

湘琴摸摸自己有點痛的手,高興地說道:“現在阿諾能夠想清楚了真好!這樣裕樹這兩天都不用再去醫院監督阿諾了吧?”

裕樹搖搖頭,說道:“反正假都請了,還回去學校幹嘛?”

湘琴眨眨眼:“但你不是學霸嗎?學霸不都喜歡窩在學校裏面嗎?都是我們學渣才喜歡出去玩的。”

裕樹哼了一聲,說道:“你看誰是真的喜歡在學校?或許有,但肯定不是我。就算是哥哥,他也不會喜歡在學校。”

湘琴立刻就好奇地問正在開車的江直樹和坐在副駕駛的袁襄祈:“直樹、阿祈,你們以前不喜歡在學校麽?”

袁襄祈也對這個話題挺感興趣,他回憶了一下中學時代對學校的感受,說道:“我也不是很喜歡在學校裏。”

“但是你不是每天都在圖書館到很晚才回家的嗎?”

袁襄祈回答道:“我是不想在家裏做作業而已。”

湘琴“哦”了一聲,看江直樹沒有回答,又纏著江直樹問。

江直樹不勝煩擾,只好說道:“不喜歡。”

湘琴故作深沈地點點頭,說道:“原來以前老師說得都是騙人的。他們都跟我們F班的說,我們和A班的差距就在於我們討厭學校討厭學習,而A班的同學熱愛學校熱愛學習。但根本不是這樣~”

袁襄祈輕笑道:“確實有人是單純地熱愛學習,但不多。我也不覺得當時我有多喜歡讀書,只是把它當做了實現願望的工具。現在不是醫學類的書,我都沒有動力去看了,就算是醫學類的書,也覺得是一種任務需要完成。”

湘琴說道:“好歹你們都有學到東西,我覺得我的高中和大學都是渾渾噩噩地度過的,現在想起來我最輝煌的時候是唯一一次考入百名榜的時候。”

裕樹說道:“還不是哥哥他們幫你的?有什麽好驕傲。”

湘琴不讚同地聳肩:“像你們這種天才是不會懂得我們這些凡人能夠考入百名榜的澎湃心情的了。對了,我聽阿諾提起過你說等他好了之後一起到鬥南讀高中?”

裕樹揚揚眉:“有問題?”

湘琴擔憂地說道:“阿諾都這麽久沒看書了,他應該去不到A班的吧?那他是不是會好美一個班?”湘琴突然想起阿諾曾經調戲過好美的事情,立刻緊張地抓住裕樹的手臂開始搖啊搖。

“裕樹!你的情感出現大危機了!你一定不能讓阿諾和好美都在F班啊!”

裕樹頭疼道:“你又發什麽神經了?自己有病就去看醫生啊,你工作的地方就在醫院……”

湘琴焦急地說道:“不是和你開玩笑!阿諾去了F班和好美在一起的話……啊,就是想想我都覺得好可怕!”

裕樹說道:“你的腦洞才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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