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謙尷尬地把腳挪回來，說道：“對不起哈。”

袁襄祈按了按被踩得有點麻木的腳，說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皓謙撓撓頭，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本來是想要和子瑜一起去玩游戲的，誰知道看到她一個人跑到這個地方來了，還不停看著手機。為了防止她被別人欺騙，我就在暗處保護她。”

袁襄祈說道：“哦，原來這樣。”其實心裏面在想，說得這麽冠冕堂皇其實不就是跟蹤裴子瑜還偷聽別人的話。

對裴子瑜的隱私和八卦，袁襄祈並沒有任何的好奇，他剛想要站起來又立刻被皓謙拉住了，皓謙壓低聲音說道：“別動，你這樣會暴露我的位置！”

袁襄祈嚴肅地說道：“皓謙學長，你這樣偷偷摸摸地不對，裴子瑜會更加不喜歡你。你應該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面前。”

皓謙苦著臉說道：“我也想啊！但是子瑜對我總是忽冷忽熱的，我根本就不明白她的心意！有時候覺得她對我挺好的，還會在我打球的時候給我送水，但有的時候又整天圍在江直樹周圍……我都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袁襄祈搖搖頭，女人的想法他也不懂，不過他想裴子瑜等在這裏該不會是想要在這裏和江直樹表白吧？那皓謙……他默默看了眼苦惱的皓謙，心裏面為他點了一根蠟燭。

袁襄祈覺得自己應該拯救一下皓謙，畢竟他還是自己社團的社長不是？他斟酌了一下語氣，說道：“學長，我們還是走吧，聽別人的隱私不好。”

皓謙嘴硬地說道：“我又不是為了偷聽隱私，我只是為了保護子瑜！”

袁襄祈說道：“學長，想清楚。這種事情會掉人品的，如果期末人品不夠的話，掛科什麽的……”

皓謙聽了之後，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就在袁襄祈以為他會同意離開的時候，皓謙說道：“人品這種事情很快就會賺回來的，反正還有18周才期末嘛！”

袁襄祈沒有辦法了，想要突然站起來引起裴子瑜的註意，破壞皓謙的偷聽計劃，雖然這樣會更加讓裴子瑜討厭他，但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特別是在皓謙和裴子瑜都是執迷不悟類型的人的前提下。

但是，還沒等袁襄祈準備好，不遠處就傳來了聲響，為了讓袁襄祈不發出一點聲音，皓謙強制捂住了他的嘴。

袁襄祈：……

好，你作死，我不管了。=_=

來的人不出意外是江直樹。他本來打算去找袁襄祈，但是根本沒有看到湘琴形容的人群包圍圈，然後他又收到了裴子瑜的短信，讓他到這片樹籬來，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說。

江直樹穿著黑西裝，戴著無框眼鏡，而裴子瑜穿著的是華麗的裙子，頭上戴著皇冠，手上還拿著權杖。兩個人這樣站著就像是兩個時空的碰擊。

江直樹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裴子瑜微微一笑，雙手撚住裙子，微微擡起，然後輕輕屈膝，彎腰頷首，做了一個標準的見面禮。

她說道：“直樹，我有事想要和你說。”

江直樹看著她，說道：“什麽事？”

裴子瑜站直身體，雙手交疊在小腹前，說道：“在一年之前，我曾經也是和你在晚上說過我的心意。但是可惜……”說到這裏，她停頓了，像是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景，她接著說道，“可惜那個時候被皓謙和湘琴打斷了。”

袁襄祈吃驚地看著皓謙，皓謙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頭發，袁襄祈沒有想到湘琴原來在一年前就和皓謙做過這種偷聽的事情了，他心裏面在想，裴子瑜肯定恨死他和湘琴了，兩次表白都被他們兩姐弟偷聽。雖然他並不是願意的。

裴子瑜看著江直樹，眼睛裏面是慢慢的迷戀，她說道：“其實我那時候還沒有說完，我那個時候很害怕很心慌，就逃跑了。我用了一年的時間來思考，我是不是應該再說一遍。但是我總是鼓不起勇氣，我的驕傲很少讓我低頭去做我不擅長的事。不過，我還是決定了，我不希望以後自己會後悔。我想要告訴你，我現在就想要告訴你。江直樹，你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你是一個很讓人著迷的人。實話說，很多人追求過我，但我總覺得不適合。但是當我認識你以後，我就知道是這個人了。所以，江直樹，我喜歡你。”

袁襄祈不知道江直樹現在是什麽感覺，但他能明顯感覺到皓謙的憤怒和緊張，捂住他的嘴的手猛然使了力，袁襄祈用力才把他的手甩下來。

裴子瑜期盼地看著江直樹，她用了一年來儲存足夠的勇氣，她希望能從江直樹的薄唇裏面聽到她想要的回答，她想象過無數次的回答。

但是，江直樹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裴子瑜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然後她終於找回了自己聲音。她喃喃地說道：“為什麽？”

江直樹說道：“我只是把你當做朋友。”

裴子瑜略微低下頭，額前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江直樹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裴子瑜似乎在調整自己的情緒，她的身體在發顫。她深呼吸了幾口氣，擡起頭，臉上沒有眼淚，但是眼角又略微的濕潤。

裴子瑜突然上前一步，直直伸長了手臂撲向了江直樹的懷裏。江直樹猝不及防被她撞了一下，但是他立刻拉住了裴子瑜的手，然後右腳迅速移動到左腳後，從裴子瑜的身前轉道了她身側，避開了裴子瑜的擁抱。

裴子瑜緊咬著唇，雙手反扣緊握住了江直樹的手臂，顫抖著聲音說道：“直樹，你是唯一讓我知道什麽是挫敗感的男人。”

江直樹輕聲說道：“夠了。”

裴子瑜搖搖頭，她擡起頭，直視著江直樹的眼睛，說道：“為什麽要拒絕我？你有喜歡的人了？是那個白慧蘭？”

江直樹搖頭，裴子瑜剛想露出喜悅的表情的時候，江直樹說道：“不是白慧蘭，但是我有喜歡的人。”

裴子瑜僵硬著臉，僵固在臉上的表情在喜悅和驚愕之間。她說道：“我知道了。”

江直樹沒有說話，他站在裴子瑜身邊，看著她。

袁襄祈身旁的皓謙看到這一幕想要跳出去好好地罵一罵江直樹再順便抱住裴子瑜好好安慰，但是袁襄祈按住了他。裴子瑜是一個驕傲的女人，她不會希望自己狼狽的樣子被其他人看到。

果然，裴子瑜用手擦了擦眼淚，用盡量平靜的口吻說道：“你走吧。”

江直樹遲疑地說道：“那我走了。”

裴子瑜說道：“走！”

江直樹轉身往外走，裴子瑜在他後面說道：“今晚的事情，我不想讓別人知道。他也不可以！”

裴子瑜說的“他”是指袁襄祈。

江直樹答應道：“好。”

江直樹走出了樹籬之後，裴子瑜終於還是蹲了下來，奔潰地大哭了起來。

袁襄祈看到旁邊一臉心疼表情的皓謙，平靜地說道：“我們在這裏等等吧，不要沖動。”

皓謙咬著牙，狠捶了一下地面，聽著自己喜歡的女人為別的男人哭泣，但自己卻只能躲在一邊毫無動作，真是太失敗了。

袁襄祈想的卻是自己又傷害了一個女人。似乎從喜歡江直樹開始，他就不停地傷害別的女人了。先是湘琴，現在又是裴子瑜，以後可能會是白慧蘭又或者是其他更多的女人。但他並不後悔，他不是什麽善良的人，感情又不是可以用憐憫來綁架的。他會好好和江直樹相處下去。

裴子瑜哭了大約有十分鐘，哭聲漸漸低下去。她用手狼狽地擦擦眼淚，然後梳理了一下已經有點亂的頭發，才重新拿起自己的權杖，端莊地走了出去。

袁襄祈推了一把皓謙的肩膀，說道：“去吧，給她一個熊抱！”

皓謙立馬就蹦了出去，就像是一只熊一樣。

袁襄祈也拍拍沾到泥土的衣服，走出樹籬。外面的熱鬧和剛才樹籬裏面的哭聲還真是鮮明的對比。讓剛才的一切都有點不現實了。

他突然就很想看到江直樹，他從衣袋裏面拿出了手機，才發現已經有十幾個未接來電了，他在動漫店和高明他們挑衣服的時候順手給自己定了靜音，後來又忘了調回來了。

他撥打了江直樹的電話，裏面“滴”的聲音響了幾下之後，就聽到了江直樹低沈的聲音：“餵。”

袁襄祈說道：“你在哪裏？”

江直樹應該是在比較安靜的地方，背景音並不吵雜。

江直樹說道：“我在實驗2室。”

袁襄祈想了想，前幾天剛在那個地方解剖了一只兔子。他說道：“我現在過來找你。”

江直樹說道：“好，順便帶點吃的。”

袁襄祈：“……”

袁襄祈只好去拿了幾塊蛋糕和兩瓶橙汁，又找醫學班的同學借了頂帽子戴上。當他拿著這些東西往實驗樓方向走去的時候，他看到好多人用驚悚的眼光看著他。其實他也覺得自己夠奇葩的。

不，是江直樹奇葩而已，袁襄祈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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