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這個人是個什麽性子，全村都知道，她們敢對她不好，她就能夠嚷嚷的全村都知道。

更別說如今秦綰綰還當了村支書。

誰敢找婆婆的事情？

那不是吃飽了撐的，跟自己過不去？

“姐夫，你沒有送年禮？”

狗剩回來了，看到一院子的狼藉，還有些不在狀態。

聽見容七七這麽問，本能的就回了一句：

“怎麽會？我是那麽不懂禮數的人嗎？兩斤糖兩斤饊子，兩斤肥肉！”

聽著不錯了。

容七七看著自己家親娘。

“那你要的什麽年禮？”

容大花拍打一下身上的米粉：

“就這麽點，怎麽好意思送出手？誰家閨女過年的年禮不是很重？”

容七七掃了一眼兩個嫂子，嚇的兩個嫂子縮脖子。

她們真的沒有說過什麽。

“姐夫，我爹那麽送了沒有？”

狗剩連連點頭，這岳父岳母是離婚的，肯定要分開送多

“同樣的！”

容七七繼續問：

“我爹孟姨有沒有回禮？”

年禮雖然是兒女給老人，如果子女嫁人了，那是有回禮的。

“岳父給回了一包海米還給了兩包糖果子，還給了兩塊布料給孩子做衣服！”

這可比那送出去的禮重多了。

容七七看著容大花，就那麽看著。

容大花到底還是要臉：

“看著我做什麽？我也回了！”

狗剩點頭：

“岳母是回了，一對兒鹹魚！”

什麽玩意？

容七七看著容大花笑了：

“娘，你說你一年不折騰一下，就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了吧？這個你都可以做的出來？你真的不怕嗎？等你老了的時候，咋整？”

容大花一抹臉：

“少說這些沒用的，我老了？我老了直接抹脖子死了算了，用得著你們嗎？趁著我沒死，就多孝敬點！”

容大花認為現在容七七當了支書，肯定要臉。

自己不要臉訛點東西肯定好弄到手。

什麽閨女兒子的，沒有什麽是攥到自己手心裏好。

“沒有！”

容七七臉一板。

“本來我聽說我出事的時候你去哭了兩聲，還以為你良心發現了，現在才知道，你是怕我死了沒法給你送年禮呢！做夢，我告訴你，這輩子都沒有，你愛怎麽折騰就折騰，反正我不會管你！”

慣得你上天。

容七七示意狗剩把人攆出去。

本來就斷親了，給是情份，不給誰也說不著什麽。

不論是二姐還是她容七七都是被親娘賣過的人，哪裏還需要送禮？

不要以為你夠不要臉，我們就要妥協吧？

做夢呢？

看戲的什麽心思都有，但是有一點他們認識的很清楚，容七七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

她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麽。

這樣的支書是他們村子需要的，也是能夠安穩生活下去的基礎。

年三十這天，整個山坳村不是都在家裏，而是把湊在村支部前面的空地上。

兩架篝火點燃，所有的人把家裏準備的年夜飯都端了出來。

這是山坳村第一次的團年飯，也為以後形成的團年飯開了先例。

不論男女老少都圍坐在篝火旁吃著肉喝著酒，唱著小曲。

孩子們的打鬧聲音，還有年輕男女們的小聲對話，那性格開朗的也開始表演節目。

容七七端著果子酒，靠在一顆大樹上，看著這一切。

“很美好不是嗎？”

對呀，就是因為太過美好，所以不敢相信。

“你很厲害！”

說這話的是王老。

“那你就把這幅團年畫面畫下來，我就保證你在山坳村的這些日子，絕對不會吃不飽睡不好！如何？”

聲音不重，卻有種蠱惑的意味。

王老笑了。

就算是容七七不說，他也想畫下來。

這個場面，跟那絕望中的星火一般，讓人感到了活著其實還是有期待的。

他本來就是個對這些東西有著天然敏銳的心。

這樣的畫面怎麽能夠放過？

“幫我準備筆墨，我現在就畫！”

王老靈感上來，只想快速的記錄下來。

容七七指了指村支部的屋子，裏面早就備好了，連顏料都備好了。

王老端著酒進去了。

屋子裏並不是冰冷的，而是熱情蒸騰，這裏燒著炭火盆呢。

他笑了。

看著那巨大的宣紙，這樣的人怎麽能夠不讓人心生喜愛？

山坳村要是不變好，天理都不容吧。

提筆開始快速的作畫，一邊畫一邊擡頭看著窗外的人群篝火。

那樣的場面，就算是多年後，這幅畫被眾人感慨的時候，都能夠看出來當時作畫的人是多麽的喜悅。

因為每個人物臉上笑容都是不同的，可是能夠看出來是發自真心的。

有個記者采訪王老的時候，問及這幅畫的初衷是什麽，王老想了很久才說：

“為了讓那個孩子一直開心！”

至於哪個孩子？

畫裏就有。

在角落裏的一個女人的背影，她端著酒杯慵懶靠在大樹上，手裏的酒杯微微傾斜，酒線傾斜倒入口中。

沒有臉，卻讓人能夠感覺到那一刻她是那麽的舒適自在。

整幅畫都不如這一個角落裏來的讓人難忘。

這副團年飯後來很多學者認為應該叫《舒適》

只因為那個女人的背影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這話是後話，暫且不說。

容七七可不知道自己會成為王老畫中的一員，一杯酒下肚後，整個人都熱乎起來。

“支書，唱一首！”

這麽熱鬧的日子，怎麽能夠少了歌曲？

倉縣有種小調很是朗朗上口，老少都喜歡。

容七七也喜歡，她沒有拒絕，其實她很少唱歌，一個是因為自認為自己嗓子不是那種百靈鳥，還有就是真的沒有怎麽唱過。

可是這一刻，她想唱。

站在篝火旁，一開口就是小調中最是炸裂的部分，直接點燃了所有人的高漲情緒。

就連張愛軍帶著過來的兵哥哥們，都跟著哼唱起來。

實在是太過有感染力的調子。

容七七只是開口，村民們就接了過去，她就退了下來，坐在厲戰霆身旁。

借助他的力量靠在他的身上。

此時此景，真的適合做點什麽。

“有沒有想過我們會過這種日子？”

容七七低聲呢喃。

“想過，這是我上輩子祈求了千百遍的日子，而你全部幫我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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