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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花廳敘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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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眾人在花廳裏飲茶。說是花廳卻無一花一葉,幾盆雕鑿精致的松竹擺放其間,整個廳擺設簡單幹練,頗符合一將軍的氣度,卻也向別人表明此府尚無女主人的事實。

輕啜口茶,我忽道:“我要見南宮佚。”

所有人均一震,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蘇逸斌猶豫著:“公子……”欲言又止。

我放下茶盞,說道:“放心,他不會殺我的。”

蘇逸斌訝異道:“公子知道?!”見我不答,他又道:“當年若不事公子走得及時,恐怕禦賜毒酒早已要公子的命。”

“什麽?”藍玥叫道:“公子為他出謀劃鉑為他征戰奔波,若沒有公子,他恐怕連皇位都坐不上,他……”

“藍玥。”打斷了她的驚叫,我微怒:“閉嘴,咳咳咳。”畢竟南宮佚是一國之君,這雖是大將軍府,但難保沒有隔墻之耳,禍從口出,藍玥太大意了。

不明白我的心思,眼眶一紅,小人兒委委屈屈地低下了頭。

“公子定是早就料到了吧。”青依幽幽地說。

“自古功高震主,何況南宮佚本就忌憚我的勢力。”坦然告之。

“那公子為何還要……”青依話說一半就斷了。

我輕輕咳了幾下:“我現在對他已無威脅,放心,我只是有件事必須跟他談談。”聞言,青依四人和溫翟均神色一黯,唯蘇逸斌一人滿臉不解。

“好了,此事麻煩蘇大將軍安排一下,我累了去休息了。”我不容置疑地確定道。

“公子。”看我欲賺蘇逸斌忙出聲道:“剛才雲娘派丫環來找我,問方才的笛音為何人所吹。我說只是一位普通朋友,人已經離開了,恐怕再不會來。”

悠悠一嘆,我不置一詞,擡腳走出花廳。

第二天蘇逸斌一下早朝就來到我房間,急急道:“公子,皇上令我立即帶您進宮。”半炷香後,一輛馬車從大將軍府駛出,直奔皇宮。

蘇逸斌拿著南宮佚所賜的金牌,帶著身著鬥篷的我,一路暢通無阻地了皇宮深處。

我們一踏入禦書房,南宮佚便示意所有閑雜人等退下,偌大的書房內只剩我和南宮佚兩人,頓時變得靜悄悄的。

我想了一會,擡起手將鬥篷緩緩拉下,向面前禦座上的人望去。近一年沒見,故人風采依舊,此刻那雙深沈的俊眸正凝視著我。

我微微彎彎腰:“草民參見皇上。”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問道:“聽蘇愛卿說,你要見朕?”

我正欲作答,卻猛的咳了起來,這次我沒有試圖壓制,反而誇大地表現病情的嚴重。猛烈地咳聲中,我慢慢蹲了下去,南宮佚倏地站起身,卻再沒有其它的動作。片刻後咳聲漸止,我似乎艱難地站起身,絲帕拿開後現出唇角明顯殘留的血跡,南宮佚的臉色瞬息萬變,忽的他喚道:“來人,宣禦醫。”

禦醫到達時,我已拉上鬥篷,穩穩地坐在南宮佚賜的座椅上。老禦醫行禮後走上前細細地為我把脈,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後他松開手,跪在地上:“這位公子的病極為嚴重,老臣,老臣無能為力。”南宮佚一聽,喝道:“什麽叫無能為力,無用就是無用,滾到一邊去。來人,把所有的禦醫都叫來。”

我安靜地坐著,由著南宮佚鬧騰。心裏明白他絕非是擔心我的病情,而是需要確認我是否真的病重這一事實。而剛才那位老禦醫在為我把脈時也不可能沒有診明我是一名女子,自古男女脈象不同,男為陽脈,女為陰脈,只是見我神秘打扮,不知南宮佚是何意,不敢貿然說出罷了。

等所有的禦醫都頹然地跪在地上時,南宮佚明顯表情一松,但嘴裏卻不停地罵著:“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養你們有何用,來人,全部給我拖下去砍了。”

“慢。”雖明知他是在做戲,但此時我卻不得不開口了。然而禦醫中卻明顯有人信以為真,嚇壞了,竟脫口而出道:“皇上饒命,並非我等無用,只是這女子明顯身有舊傷,卻又傷上加傷,才會……”這名禦醫語無倫次地說著,而南宮佚早已聽不清他後面說的是什麽,只是震驚地望著我。

我沒有理會,只是繼續說道:“皇上,連有神醫之稱的虛彌道長都束手無鉑又怎能怪得了他們,咳咳。”

禦醫們一聽頓時磕頭如搗蒜,南宮佚不耐地揮揮手:“滾。”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禦醫全部退下,房內又重新恢覆了寧靜。

南宮佚仍在消化著剛聽到的信息,而我也不語,寧靜在延續,直到南宮佚終於喃喃出聲,他說道:“風琴玊?風琴夙?朕的風丞相,你瞞得朕,果然好本事。”言語裏盡是對被騙而有的不滿。

我微嘆:“皇上不是早就有所懷疑嘛。”

他一楞,隨即哈哈大笑,笑聲停止後,他問道:“不知你找我有什麽事?”語氣有著確認我無害後所應有的輕松。

“不知皇上是否記得您還欠我一個條件?”

聞言,南宮佚收斂笑意,謹慎地答道:“記得,不知你想要什麽?”

“我只要皇上賜婚。”

“賜婚?!”

“不錯,給紅袖和蘇逸斌大將軍兩人賜婚。”

“如果我沒有記錯,她是你身邊的丫頭。”

“對。”

“可她只是一名丫頭,怎配得上我堂堂瑟銘國大將軍。”

“皇上,這就是我的另一個條件。”

思索片刻後,南宮佚承諾道:“好,我答應你。”

我站起身,略彎腰:“謝皇上,咳咳。”

聽到我的咳聲,他神色微變:“你的病……”

“皇上,若沒有其它的事,草民想告辭了。”我打斷了他的話。

見我欲賺南宮佚突然沖動地說:“風琴夙,你願意留在朕的身邊嗎?”

我止住身形:“皇上,你明白的,我並不適合皇宮,而你也並不愛我,可能有好奇,有欣賞,也有絲憐惜和喜歡,但你絕對無法愛我,又何必留下我呢?”

南宮佚笑道:“果然是聰明的女人,可是太聰明的女人往往讓男子自慚形穢,望而卻步,風琴夙你真該收斂一下自己的鋒芒了。”

我淡然一笑,轉身離去,快到門口時,南宮佚的聲音又突兀地響起:“蕭風琴夙!”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他繼道:“琴兒,能讓我再看看你嗎?”

我微側首,低聲道:“皇上,你既然願放我離去,又何必再看。”

身後靜默了一會,南宮佚的笑聲傳來:“正是如此。你,走吧。”

我沒有再回頭,邁步走了出去。

望著我逐漸模糊的身影,南宮佚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見,口中輕語:“琴兒,你怎知朕不會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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