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書老頭來到我的房間，一進門他就打發青依四人出去了。今天的他看起來格外鄭重，我心中一動，表面上卻只是繼續靜靜地閱讀書卷。

他在我旁邊坐下，思索了一會才試探著問道：“琴兒，你覺得溫翟怎麽樣？”

短短一句話便讓我明白了他的來意，但我故作不解地望向他，他立即將目光調到別處，囁嚅道：“是這樣的，琴兒你今年已經十八了，該考慮考慮終身大事了。”

我淺笑：“不老頑童什麽時候改行當媒婆了，咳咳。”

要是以往書老頭一定被我糊弄過去了，但這次事關我的終身，他居然無比認真起來：“琴兒，爹爹知道你是玲瓏心思，你不可能不明白爹爹的意思，不要又妄圖轉移話題。”

“爹爹。”我有些無奈。自從我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父親，母親後，在他們的面前我便少了份冷漠，多了份柔情，再無法像以前一樣對他采取不理睬的態度，而作為父親，他關心自己女兒的終身本也無可厚非。可我又該怎麽回答呢？

“咳咳，爹爹，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件事，就讓我再陪你一年吧。”想了一會後，我答道。

書老頭又想說什麽，我馬上接著說道：“你放心，一年後我保證把自己嫁掉，可以了吧。”說完還調皮的一笑。

書老頭立刻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伸手點了點我的鼻子，說：“好好好，就依你，爹爹也真的有點舍不得這麽快把你嫁掉呢、你那幾位師傅也舍不得你嫁掉呢”

我們又聊了一會，書老頭才開心地離去，他剛賺我就陷入了沈思。回到竹林後不久我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曾經兩次要青依四人離開，第一次她們以眼淚攻勢戰勝了我，第二次我狠心將她們逐出門外，她們竟跪在門前久久不肯離去，直至深夜，最終還是怕她們凍病的我先繳械投降；而這段時間我咳血的次數逐漸增多，前幾天在梅林發生的事也讓我明白，要想瞞住書老頭和師傅們將會越來越難，不希望他因我而憂心，至少在我活著的時候希望看到他們每天都快樂。看來無論是為了青依四人的幸福，還是為了老頑童的笑容，我只有再度離開了。

春暖花開的時候，我以想出外散心為由向書老頭辭別，他見我似乎精神漸好便一口應承了，只是以我的安全為由非讓我帶上溫翟，我沒有拂逆他，畢竟可能這是我最後能答應他的一件事了。

躺在馬車裏，我似是平靜地閉著雙目，內心其實卻是波濤洶湧。兩次出山皆屬無奈，不同的是此次一別恐難再回，為了書老頭和師傅們永遠不知道我的死訊，這幾日我精心編寫了各種書信，這些書信以後將會陸續寄給書老頭和師傅們，信中我虛構了一個美麗的故事，讓書老頭以為我只是在外暢游山水，快樂翺翔，這樣他便可做一個真真正正的不老頑童了，而其他師傅也可以放心了，但也因此我死後只能長埋異鄉，不能回到竹林——這個我成長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心中默默祝福著四位師傅，我輕咳兩聲，說道：“去麗都。”青依四人露出不解之色，但還是立刻照做了。

馬蹄聲聲，車輪滾滾，竹林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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