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朱唇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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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韞看著她綁著繃帶的手, 別扭地移開視線:“孤不是帶了兩壇松醪酒來嗎?”

謝珠藏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才不是……不是韞哥哥,為了慶祝帶、帶來的。”

玄玉韞一聽,立刻就扭過頭去想要反駁。可他一看到謝珠藏坐得筆直的, 還有點委屈的小模樣, 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這要是他反駁了,謝珠藏直接了當地說,這是他帶來的賠禮, 可怎麽辦?

這種丟臉的事, 玄玉韞才不會做。他只好問道:“那你想要什麽?”

謝珠藏就等他這句話呢,聞言高興地把夾著的蜜汁野豬肉三下五除二塞進嘴裏。

“你急什麽?孤還會賴賬不成?”玄玉韞有點怕她噎著。雖然他們兩人間的小宴不必遵從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但是照謝珠藏這吃法,也未免過於囫圇了。

她的唇邊沾上了蜜汁,她自己還沒意識到, 只雙眸亮晶晶地看著玄玉韞。

玄玉韞才意識到,原來見她期待的目光和見她哭別無二致, 都會讓心尖發麻。他勉力挪開視線,尋了塊帕子。

只可惜, 玄玉韞還沒來得及提醒謝珠藏呢, 謝珠藏自己先沾了沾嘴角, 然後就站到了玄玉韞的面前來。

因為她站起來, 玄玉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她的臉頰上——她的臉頰上還有一點兒蜜汁, 她沒顧得上擦掉。

玄玉韞拿了帕子, 索性想要親自去給她擦臉上的蜜汁:“你別動,好端端的, 你怎麽把蜜汁沾到臉上去的?笨。”

可最後那一個“笨”字,說來溫和又輕柔,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兒力度。反倒是他的指尖輕觸謝珠藏玉潤的肌膚, 細膩軟彈的觸感,讓玄玉韞的指腹忍不住悄悄地摩挲了兩下。

謝珠藏覺得癢,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玄玉韞的手指:“癢。”

她攥住玄玉韞的手指,卻沒有意識到兩人的距離如此近,而舉動又是何等的親密。她只掛念著狡黠地對玄玉韞道:“我想要……”

玄玉韞以往握的都是謝珠藏的手腕,這是第一次,被她軟乎乎的手握緊了手指——好像只要她張開五指,就能與他十指相扣。

“十指相扣”這個景象,讓玄玉韞的心忽的一顫,不受控制地鼓噪起來。

在這鼓噪聲裏,他幾乎沒有聽見謝珠藏的話,下意識地問道:“什麽?”

這一瞬,玄玉韞毫不懷疑,哪怕眼前的人想要天上的星月,他也願意為她而摘。

謝珠藏松開手,為了方便說話,又往後退了一步。玄玉韞遺憾地看了眼自己被她握住的手指,回過神來,肅聲又問了一遍:“你想要什麽?”

謝珠藏有點兒忿忿不平。

她原本只是逗趣,被玄玉韞這麽一打岔,她反而更斬釘截鐵地想要這個禮了:“我想要韞哥哥,誇我穿這條裙子……好看!”

玄玉韞傻了眼。

謝珠藏將心中所想說出口,本覺得自己太過孩子氣。可一看到玄玉韞這難得一見的、傻不楞登的表情,她不由得樂了。

她自當為己悅而容,可若能得心上人一句誇讚,又為什麽不呢?

更何況,還能看到玄玉韞這麽窘迫的一面。她錦衣玉食,哪裏還缺什麽吃穿用的,那些奇珍,也遠不如這個要求,來得痛快。

玄玉韞下意識地拒絕:“這算什麽要求……”

謝珠藏就知道他不肯說,謝珠藏只猶豫了一瞬,就狡黠地雙手微微提著裙擺,在原地小小地轉了一個圈:“不好看嘛?”

“你左腿還有傷呢。”玄玉韞急切地道。

謝珠藏嘟著嘴,松開手,放下裙擺,背過身去:“原來,不好看呀……”

她的聲音透著落寞和委屈,玄玉韞腦子“轟”地一響,他一個箭步沖到謝珠藏的身前,握住了她的手腕,把自己的心裏話脫口而出:“不是的,很好看,阿藏比衣裳更好看!”

唇紅齒白,笑靨如花。她哪一分模樣,不是出落在他的心尖上?

“我就知道!”謝珠藏一聲歡呼,轉身就抱住了玄玉韞。

玄玉韞還沒來得及譴責她明明笑容燦爛、卻偏要裝作委屈的“惡劣”行徑,就被謝珠藏抱了個滿懷。

玄玉韞再一次將她按在了懷裏,不許她擡頭——唯有這樣,她才不會看到他通紅的臉。

“韞哥哥!”這一次可不比謝珠藏拿著海棠花的時候,謝珠藏這一回可是“有備而來”,明白得很。

她試圖去推玄玉韞的胸,一時半會兒推不動,就委屈地道:“我手疼。”

玄玉韞當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明明知道她是裝出來的委屈,明明知道就她那個力道,能疼到哪兒去?可他還是松開了手,低頭道:“孤都說,讓你小心著點。讓孤看看。”

然而,不出他所料,他低頭就看到了狡猾的小狐貍唇邊無辜又慧黠的笑容。小狐貍的眼睛盈盈發亮,裏頭盛滿了他自己的影子。

她身上是淡淡的蘭花香,發絲軟軟地纏繞著他的指尖,讓他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點,去嗅嗅這青絲,是不是也是蘭花。

玉軟花柔,粉面朱唇。

他們離得太近了,近得只要他一俯首,就能觸及她嬌若牡丹的唇。玄玉韞鬼使神差地低下了頭,謝珠藏眉睫忽閃,忐忑地閉上了眼睛。

唇與唇相碰的那一瞬……

“殿下!”

玄玉韞一個激靈,跟謝珠藏“唰”地分開來。

玄玉韞輕咳了兩聲,嚴肅地看向房門:“何事?”

槐嬤嬤輕咳一聲,有幾分無奈地道:“您還需要添膳嗎?若不然,天色已晚,您也該回東殿歇息了。”

槐嬤嬤自然時樂見謝珠藏和玄玉韞親近的。只是,盡管謝珠藏已經是上了玉碟,板上釘釘的太子妃,他們到底還沒有大婚。該避的嫌一點兒也不能少。

玄玉韞在心底暗罵一聲。

真是成也槐嬤嬤,敗也槐嬤嬤。

“知道了。”玄玉韞板著臉,想要去看謝珠藏,卻見謝珠藏扭過頭去,不肯看他。

謝珠藏一聽槐嬤嬤那九轉十八彎的音調,就猜到了槐嬤嬤心中的顧慮和無奈。她的臉跟火燒似的,哪裏還肯見玄玉韞。

玄玉韞留戀地看著謝珠藏。

槐嬤嬤只好在門外咳了一聲:“殿下?”

“知道了知道了。”玄玉韞倉促地推門而出,倒把槐嬤嬤嚇了一跳:“您吃完了?”

玄玉韞這才想起來還有吃飯這檔事兒。但是他哪裏還吃得下去,也不管自己其實還沒吃飽,匆匆地甩下一個“嗯”字,就往東殿趕。

槐嬤嬤哭笑不得地看著玄玉韞還剩下的半碗飯,聲音裏透著十足的欣慰:“殿下這個夜,可難熬咯。”

謝珠藏早把頭埋進了自己的臂膀裏,展顏而笑。

玄玉韞因為覺著丟臉,生生餓了半宿。好不容易挨著睡著了,謝珠藏偏又來夢裏搗亂。

“殿下。”

松煙的聲音忽遠忽近地傳來,玄玉韞一個激靈,從說不出到底是折磨還是美夢中清醒過來。他一看到松煙,就垮下了臉:“怎麽是你?”

一直肩負著叫玄玉韞起床的松煙,一下子懵了,不敢說話。

玄玉韞眉頭緊鎖,他被松煙喚醒時,才剛剛親到謝珠藏。她的唇軟軟的,有點像彈性十足的花色饅頭,又有點像水晶醬肘子……

玄玉韞的肚子咕嘟地叫了一聲,玄玉韞清醒了點,皺著眉頭掀開被子看了眼自己的褲子。

只這一眼,玄玉韞的臉上不由飛起了薄紅,他唰地蓋上被子,對松煙清咳了一聲:“更衣。”

松煙松了口氣,小心地問道:“殿下今兒早膳要吃什麽?禦膳房做了咬春餅、三丁蒸餃和百合酥,還有錦帶羹。”

玄玉韞壓根沒聽進松煙的話,徑直問道:“西殿吃什麽?”

松煙這時候機靈了,立刻道:“要不奴才去西殿跑一趟,就說殿下要去西殿跟謝姑娘同用早膳?”

玄玉韞面上一喜,但又極快地壓下喜色,瞪了松煙一眼:“孤平日裏只去西殿用晚膳,平白無故的,去西殿用早膳作甚?”

松煙雖然被斥責了,心下卻一點兒都不慌。

聞弦音而知雅意,那正是他們這些貼身奴才必備的技能——太子殿下這不就是在明示——趕緊給他找個合適去的,去西殿用早膳的理由嗎!

但是這理由著實難找,松煙絞盡腦汁采想出一個來:“謝姑娘昨日疲乏困頓,殿下跟謝姑娘一道去用早膳,也好知道謝姑娘今兒如何了。”

玄玉韞抿唇:“這理由……”

倒也不是不好,只是,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在乎了點?天還蒙蒙亮呢,就上趕著去看她怎麽樣了。

但玄玉韞才想到這兒,謝珠藏含羞的臉就倏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玄玉韞心中一悸,趕緊喝了一口桌上的清水壓壓驚。

壓了驚,玄玉韞就遲疑地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松煙心底悄悄地“嘖”了一聲。他現在明白了,自己只要給太子殿下遞一個臺階,甭管這臺階是什麽歪瓜裂棗,哪怕它歪到了天邊上去,太子殿下都能把它給擼順了。總之一定下得來,去得了西殿。

玄玉韞下定了決心,正氣凜然地頷首:“孤是該去看看阿藏,免得她又使小性,不好好用膳。”

他話音才落,門外的入墨就低聲稟道:“殿下,庚子傳了消息來。”

庚子是玄玉韞放在宮外,替他查探消息的暗衛。庚子最近在查的,是郭家早食鋪子被誣告一案,以及上元節畫舫被撞一案。

玄玉韞即將踏出房門的腿一頓,他心底暗罵一聲,可擡首卻是肅然之勢:“進屋回話。”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殿下的重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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