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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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長樂捂著疼痛不堪的膝蓋,咬著牙接起電話。

“餵?卿哥。”

聞卿那邊噪音很大,應該還在菜市場沒有出來。

“桃寶,大青椒賣光了,能用其他東西頂一下嗎?”

他們在吃飯的時候粗略討論了一下餐廳的菜單,其中艾長樂的拿手好菜青椒牛柳必不可少。但聞卿在菜市場找了一圈,被過路的粉絲認出來之後更是寸步難行,一點一點挪動,最後還是沒能找到大青椒。

艾長樂忍著疼,“那就多買點辣椒面吧,帶點萵苣和豆芽,我們做水煮牛肉。”

“好。”聞卿朝湧動的人掃了一圈,“我可能要晚一點回去,這邊人有點多。”

這正中艾長樂下懷:“好好好,沒問題!”

最好再晚點,膝蓋已經完全不疼,可以行動自如了。

...........................................

聞卿在一個多小時之後才馱著一個大背簍回來,經過他驚人的砍價能力,五百塊最後還剩了三塊七。

三塊七,自打26歲走紅,到現在34,他兜裏從沒這麽輕過。

背簍裏的菜被塞得滿滿當當,臉上汗如瀑雨,發型也在人群裏擠得一團亂。跟那個永遠出現在最大的廣告屏上的聞卿儼然不是同一個人。

不過,他心裏倒卻充實。

身上的錢不多,店面的條件也不好,但他和艾長樂兩個人都幹得不亦樂乎。就好像,兩個人一起回到了剛開始踏入社會的時候,兩個青澀懵懂的青年,身無分文,互相扶持,從最開始的時候一起奮鬥,好似把他們不認識的時間也一點一點填充起來了。

“卿哥,你回來啦!”

他回去的時候,艾長樂正在擦露天的桌椅。看到他之後,連忙放下抹布,小跑著過去幫他接背簍。

聞卿握住他伸向背簍的手,拉著人往裏走,“沈,我來。”

踏進餐廳之後,裏面的格局已然跟之前變了個樣子,聞卿無奈地笑:

“不是讓你等我回來一起弄嗎?”

艾長樂嘿嘿一笑:“嗨,我閑著也是閑著嘛。我看看你都買了些什麽,都買齊了吧?”

“嗯,齊了。把菜和肉洗一洗,順利的話,今天晚上就能開始營業了。”

這想法不錯,艾長樂舉雙手讚成:“對誒,晚上也可以啊,說不定我們很快就能回本。那咱們趕緊把大掃除弄完,然後開始做晚飯!”

聞卿就著水龍頭洗了把臉,把汗水草草洗去,“好,我這就來。”

他折身往外走,卻被艾長樂拉住。

“那個,卿哥,你要不要換件衣服?”

“怎麽了?”

“你後背全都濕了,我開著空調呢,待會兒感冒了。”

有鏡頭拍著,他給的理由是感冒。要是在家,聞卿背部線條用這種方式出現在他面前,荷爾蒙爆棚,他會直接沖上去要接吻。

聞卿是懂他的,畢竟兩個人一起同居了這麽久,這點小心思當然瞞不過他。

“好。”

換好衣服之後,他打水把地給拖了。倒汙水的時候,發現半人高的垃圾桶裏面躺著一個破洞的塑料水盆。

水盆還很新,是他們之前收拾廚房的時候用的。怎麽就突然壞了?

他回去把大堂和廚房都看了一圈,發現艾長樂幹活真的很細,連天花板都擦過。思路似乎在走投無路的地方找到了一座橋——天花板麽?

“桃寶,我看垃圾桶裏破了個盆,還有備用的嗎?”

艾長樂虎軀一震,咧開嘴一笑:“有啊,你看,咱們還有個綠色的。打水什麽的可以用。洗菜的話,用你買的小籃子就可以。”

他的演技在這個時候總是能發揮到極致,讓聞卿難辨真假,於是聞卿又問:“盆打翻了,你沒事吧?”

艾長樂喝了杯水,盡量表現得尋常:“沒有啊,我能有什麽事?盆摔了又不是我摔了。”

他見聞卿沒有再問下去,知道這關通過了。於是想趕緊轉移話題,提議把菜洗洗幹凈,給晚上開業做準備。但他還沒開口,門外就傳來一個這時候萬萬不該出現的聲音:

“小艾,我給你買了瓶紅花油,好點了嗎?”

說這話的人,是謝淮聲。

適才聞卿還沒回來,他跑來借醬油,順便看看艾長樂,說說話。一進門就看到人坐在凳子上,身子也微微蜷著,看上去很不舒服。

他關切著上前詢問,才知他從高凳上摔了下來。於是幫他把天花板都擦幹凈之後,見他已經能正常行走了,才拿著分裝的醬油瓶離開。

“聞卿到底在幹什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看艾長樂摔傷,他心裏不怎麽舒服,更不舒服的,是他們那個餐廳條件差成那樣,聞卿這個男朋友居然甩下艾長樂獨自走了。回去後他在自己的餐廳總是魂不守舍,把桌布鋪好之後,謝淮語去臥室休息,他卻仍舊坐在大廳發呆。

終於,還是沒忍住,用餐廳的經費給買了瓶紅花油。

他來了,本是好心。但“紅花油”這三個字落在聞卿耳朵裏,卻宛如一根閃著銀光的針,尖銳刺耳。

“聲哥怎麽來了?”謝淮聲比聞卿大幾個月,出道時間也早,聞卿便叫了他一聲哥。

謝淮聲沒留意到艾長樂如臨大敵的表情,只覺得聞卿突然對他的和善有點反常,但他沒把這份反常表現出來,只跟平常一樣打招呼:

“啊,你回來了。我來給小艾拿瓶紅花油。”

這句話,成功又往聞卿耳朵裏紮了根刺——這說明他之前來過。

從他之前的問話來看,艾長樂正在隱瞞的某件事,他是知情的。聞卿倒不是介意艾長樂在他不在的時候跟朋友見面,哪怕謝淮聲的性質跟普通朋友不一樣。

他介意的是,艾長樂對謝淮聲可以脫口而出的話,居然瞞著他。

回頭一看,某人果然已經躲到洗手間去了。

即便聞卿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著那瓶紅花油,大致也猜到了:

“謝謝,還麻煩你送紅花油過來,真是不好意思。”

“別這麽客氣,我跟小艾好歹同事一場。”謝淮聲臉上笑著,笑意卻未達眼底,“我以為我們那家店已經夠倒黴了,沒想到你們這兒更嚴重。剛過來的時候你不在,應該要忙很多東西吧?”

聞卿點了一下頭,“還行,現在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們呢?”

“我們還好,給配了個廚師,食材什麽的他去買了,就是需要我們收拾一下店裏的衛生。比你們輕松太多了。”

他說著朝裏面望了望,問:“小艾呢?他的膝蓋不知道有沒有好點兒,先前我來的時候,感覺還挺嚴重的,一直抽氣。”

“他啊。”聞卿的話裏多了幾絲無奈,短時間內,艾長樂估計不會從洗手間裏出來了,“他上洗手間去了,你要不要進來坐會兒?”

艾長樂不在,謝淮聲也不想再跟聞卿有過多的交涉。每說一句話,心裏都會響起一個聲音——眼前這個人,是他心愛之人的男朋友。

他無數次疏導自己,只能姑且把自己的喜歡減淡,不在人前表露出來。但要跟聞卿若無其事地相處,對他來說還是很有難度的。

“我就不進去了,廚師應該也回來了,我們要討論一下開業的事情。”

他把紅花油放在桌上,揮揮手離開。

聞卿在露天的桌位坐著,脊背靠著椅子,一條手臂搭在靠背後面,與身體呈一個優雅卻深沈的角度,望著那瓶紅花油沈思。

半晌,他起身,握著藥瓶子走向洗手間,在門口停步。

“叩叩。”

輕敲了兩下門。

艾長樂立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卿哥,你要上廁所嗎?我馬上哈!”

語氣輕快,天真無邪。

聞卿沒空跟他走這些彎彎繞,直截了當地道出來意:“出來我看看,嚴不嚴重?”

聲音很低,沒有生氣,沒有抱怨,只是跟每次艾長樂把自己弄傷之後一樣,柔軟又關切。

在鏡子面前徘徊的人頓住腳步——聞卿不跟他計較,反而讓他萌生了幾分愧疚。

啪嗒。

門從裏面打開。艾長樂收著下巴,擡起眸子望向聞卿,怯生生的,怕人生氣。

磕磕碰碰在所難免,何況他一個大男人,身上帶點傷也無傷大雅,過兩天就好了。但他前腳說完沒事,後腳謝淮聲就煞有介事地過來送紅花油,難免有些微妙。

聞卿拉他在長椅坐下,一點一點卷起他的褲腿,露出青紅的兩個膝蓋。左邊的稍微好點,右邊的膝蓋更先著地,顏色就深很多。

“為什麽不跟我說?”聞卿讓他把腿橫搭在他的腿上,手放在上面,靜靜看著他。

艾長樂一直盯著膝蓋,企圖回避聞卿的眼神,“我覺得不嚴重。而且,就剛剛摔的那一下疼,現在都好多了。”

這個理由明明很得體,但他接到聞卿心疼的眼神,莫名還是會心虛。

“唉。”

聞卿輕輕地嘆了口氣,只有艾長樂聽得到。他把紅花油的蓋子擰開,倒了一些在手心,搓揉著等著藥液升溫。

“卿哥。”艾長樂的聲音跟之前一樣,細得宛如蚊子。

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聞卿的袖口,終於擡起頭來,正視聞卿。

“輕一點,我怕疼。”

眼眸濡濕,眉間微蹙,擔心聞卿生氣想開口又不知道怎麽開口,這樣子誰看了不心軟?

聞卿故作狠心,“下次再瞞我,我就重一點。”

“嚶!”艾長樂嚇得一抽氣。

聞卿的狠心從來不會超過一分鐘,掌心的紅花油升溫之後,他哄勸著柔下聲音:

“好了,這次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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