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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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沒搶到二十九的票,三十再回去哈。”艾長樂盤腿坐在窗臺邊,語氣輕松,神色卻十分緊張。

王惠曼在另一頭立即火冒三丈,眼珠子都險些瞪出來:“沒搶到?!還是直接沒搶啊?”

艾長樂被吼得一激靈:“當然沒搶到了,那有票我還能不回麽?”

“三十當天回也叫回?我跟你爸年夜飯都做好了你再到是吧?艾長樂你翅膀硬了你!”

艾長樂咽了口唾沫,顫巍巍地握著手機:“那個,年夜飯你們先吃著嘛,我可能得很晚才能到家。”

聞卿從春晚出來,怎麽也得半夜了。再坐飛機回去,肯定淩晨了。

不出所料,電話那頭果然傳來了河東獅吼。艾言一邊勸著一邊把手機接過去。

“來來來,我來跟樂樂說。哎,樂樂呀,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麽問題啊?是不是要加班?票的事情你不要擔心嘛,實在不行就坐飛機回來,爸給你報銷。”

艾言是在老婆面前低頭哈腰了一輩子的老好人,半點脾氣沒有,凡是都有商有量的,哪怕是艾長樂突然說要大年三十晚上才能到家。

“沒有,工作上倒是沒什麽事。”

王惠曼聽了之後大叫:“我看他就是不想回來!在外面瘋慣了,閑家裏不好了!啊,艾長樂你給你媽聽著啊,你要是三十晚上才回來,那就別回來了嘿!”

王惠曼的脾氣實在火爆,一發起飆來全家沒人能把控得住。

不過麽,艾長樂好歹在家裏生活了那麽多年,怎麽治這位王母娘娘,他還是有些招的。

於是他故作惋惜地嘆了一口氣:“唉!”

王惠曼更急了,眼見著就要去艾言手裏搶手機,一邊搶一邊念“他還嘆氣”“他嘆什麽氣”。直到艾長樂慢悠悠地說:

“我還想帶個人回來給你見見呢,都不讓我回,那好吧,那我就只能在A市這邊兒過年了。”

他把手機逐漸拿遠,聽上去仿佛要掛了似的。

“等會兒——”果然,他的話剛說完,王惠曼就急忙制止,“帶個人?什麽人?多少歲?幹什麽的?”

艾長樂故作強調:“唉!還能是幹什麽的呀?你兒子我找的對象唄。不過人家挺靦腆的,一直猶豫要不要跟我見家長呢。我好不容易才說服的他。既然您不同意啊,那沒事,我跟他說說。他那麽善解人意,肯定會理解我的。”

一提到對象,王惠曼的態度立即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她清了清嗓子,優雅無比地把電話放在耳邊:

“那什麽,晚點回來也不是不行。幾點啊?我跟你爸來機場接你們。記得買機票啊,人第一次來我們家,你給安排周到點兒。”

艾長樂憋著笑:“哎呀,您放心,肯定妥妥的!至於時間嘛,可能得一點了吧,您二老先睡,我帶他回來也先休息會兒,大年初一咱再一起吃個團圓飯。”

“一點?你當咱家是酒店吶?半夜趕路不折騰人麽?再說了,他又不上春晚,幹嘛非得這麽晚?”

艾長樂遲疑片刻,壓低了聲音:“他......還真要上春晚。”

.................................

聞卿的節目在八點半,內容跟他下半年上映的電影《紅色峽谷》有關。那部電影最後拿到了30億票房的好成績,口碑票房雙豐收。導演組聯系到了他們4個主演,跟一百多位軍人合作,將軍體拳和儀仗隊結合在一起,意在展現中國軍人的英姿。

跟軍人一起打軍體拳,跟在大學時候的軍訓可不是一回事。手低了,腿彎了,在整齊劃一的隊伍裏面會極其明顯。臨近春晚的那個月,尤其是最後兩周,聞卿一收工就開始練拳,每每結束都是一身的汗。

付出是有回報的。他們的節目一出來,網上鋪天蓋地地刷著一個字——燃。

“太燃了啊啊啊啊!我感覺到我的血液在燃燒啊!”

“國旗出來的那一下我真的哭了嗚嗚嗚壯哉我中華!”

“汗顏......我都沒認出那是聞卿,還跟表姐討論說中間那個兵哥哥好帥......我去面壁十分鐘。”

“原來軍體拳打出來這麽有氣勢啊,想想我們班軍訓那些男生,咦,高下立見。”

“聞卿這個男人我還能再愛他十年嗚嗚嗚太帥了!”

“天哪,這得練了多久啊!演員們辛苦了!兵哥哥們也辛苦了!”

節目結束之後,聞卿按照事先說好的退出了會場。去化妝間換好衣服之後,撥通了艾長樂的電話,直奔機場。剛下出租車,就看到守在航站樓門口被羽絨服裹得圓滾滾的艾長樂。

“怎麽不進去等?外面多冷啊。”聞卿捏了一下他被凍紅的鼻尖,跟冰溜子一般。

艾長樂嘻嘻一笑,“省得你下車到處找嘛。”

他熊抱住聞卿:“剛我看了直播,太帥了,太震撼了,不愧是卿哥!”

聞卿的臉被擋在口罩裏,但眉眼彎彎,還是沒能擋住笑意:“想著你在看,打拳都更有力了。”

艾長樂無比受用地傻笑了一會兒,然後口是心非地拍了一下聞卿的手臂:“肉麻!”

春運期間的人多,機場、火車站、汽車站,幾乎都是行李壓行李,腳踩腳。但大年三十晚上,人流量反而少了很多。

聞卿買的頭等艙,一進機艙就有空姐過來幫忙放行李。他們的皮箱都去托運了,隨身帶的只有艾長樂的零食包。

“沒事兒,我就放下面,待會兒要用的。”

空姐轉而問:“那請問二位需要喝什麽嗎?我們這次提供的飲料有蘋果汁、橙汁、桃汁、熱牛奶、可樂和雪碧。”

二人異口同聲:“桃汁。”

聽到對方的答案也跟自己一樣,心裏暖暖的,相視一笑。空姐楞了一下,看看聞卿,又看看艾長樂,帶著職業性的微笑離開了。

等所有人都登機,聞卿才將口罩和帽子摘下來。艾長樂瞧他悶了一頭的汗,忙從包裏撕開一張濕紙巾。也是,現在雖是寒冬臘月,但航站樓和飛機上的溫度還是不低的。尤其聞卿下了節目之後就一直在趕路,不出汗才怪。

“回去幾點了?”聞卿說著看了眼腕表。

艾長樂算了一下:“這個航班是近十二點到的,之後我們拿托運的行李、打車,算下來差不多要一個小時吧,一點左右應該能到了。

聞卿心裏想著事情,“嗯,好。”

在一起幾個月,艾長樂還是比較能從聞卿不怎麽變化的表情裏觀察到一些東西的,於是問:

“你在想要怎麽跟我媽他們打招呼?”

自己的想法居然被看穿了,聞卿也坦然承認:“第一次見面,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要是沒表現好,伯父伯母不滿意,我們豈不是更難了?”

艾長樂心裏倒是放得開,主要是雙方都是他很熟悉的人:“沒事兒。你什麽都不用說,只用往門口一站,等著他倆誇你就行了。別擔心,他倆是你的忠實粉絲,每部劇都看的。”

聞卿擔心他說好聽的哄自己:“真的?”

“當然了!你早期演的偶像劇,我媽連臺詞都背得清楚。這幾年你演軍旅題材多一點,就換我爸守在電視機面前了。真的,放輕松,說話的工夫交給我,你只用說三句話。”

“哪三句?”

艾長樂清嗓,壓低聲音模仿聞卿說話:“伯父好,伯母好,謝謝。就這三句,絕對管夠!而且咱回去都一點了,他倆肯定早就睡了。最近他們那個廣場舞跟蹦迪似的比較累,每天九點就休息了。咱們回去也先睡一覺。”

聞卿這才卸下一些緊張:“那這次就聽你安排了。”

“放心,交給我,妥妥的!”

艾長樂把背包裏的眼罩遞給他:“喝了飲料先睡會兒吧,你這幾天排練睡的時間太少了。”

“這都想到了?”聞卿接過眼罩的時候,拉著他的手在唇邊印了一個吻,“謝謝。”

年三十晚上,很多家庭是守在電視機前面把春晚看完才睡的,早睡的不多。由於四處禁放煙花爆竹,空氣比小時候安靜了不少。在B市,大部分家庭還保持著一個習俗——年三十晚上不能關燈。

故而,踏進小區的時候還是燈火通明的。

兩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在過年夜的路上比較顯眼。出租車在門口停下,艾長樂敲了敲門衛的窗,道了新年好之後,遞了一個紅包進去。門衛大爺守這個小區十年了,子女常年在國外不回家,艾長樂每次回來都會去問候一下。

“樂子回來了!”

大爺披著軍大衣探出頭來,“我就說這白天晚上的沒看到你,問了你媽,才說今年回來得晚。來,爺爺給你個桃子。今兒才買的,就等著你回來給你。”

艾長樂捧著桃子,樂得咧開了嘴:“謝謝李爺爺。”

李爺爺朝他身後望去:“這是?”

聞卿上前兩步,把口罩拉下來:“您好,我是艾長樂的男朋友。”

這是第一次,聞卿在外人面前這麽正式地介紹自己。

艾長樂靦腆地點了一下頭:“嘿嘿,對,他是我男朋友。今年帶他回來見家長的。”

“好,好!你媽她盼著你找對象盼了多久?現在肯定樂開花兒了!”李爺爺說著又掏了個桃子遞給聞卿,“快上去吧,你爸媽他們還等著呢。”

艾長樂心裏一驚:“等著?他們不該睡了嗎?”

李爺爺用食指敲了一下他的腦門:“你這腦瓜子!你要帶對象回來,你媽他們不見一下那能睡得著麽?”

艾長樂錯愕地揉了揉被敲過的地方,“那,那行,李爺爺你也休息吧,我們先上去了。”

“哎,快去吧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大聞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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