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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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段戲總算有驚無險地拍完了,結束打板的下一刻,艾長樂就犯愁了——說好不笑場,現在兩個人都破了功,要怎麽算?

“卿哥,咱都笑場了怎麽算啊?”

聞卿看他這麽一本正經的樣子,腦海裏自動就會響起那句“蹦迪”,才忍住的肩膀就又開始抖了起來。

“你怎麽這麽可愛。”

他還在笑,但艾長樂的勁頭已經過了,現在正在為寶貴的一塊錢跟聞卿據理力爭,這嚴肅又不容置喙的表情,馬上去隔壁劇組演數學教授都沒問題。

“哎呀,我跟你說正經的。那,那我說錯臺詞的那一下又不是笑場,不可以算我主動犯規哈。”

然而聞卿還在笑。

艾長樂不樂意地努起嘴,嘀咕道:“之前說得那麽輕松,還說什麽零出錯呢結果連情緒都管理不好真是的......”

聞卿聽到他的埋怨,湊到他面前,低聲道:“現在收工了,在你面前都要管理情緒我豈不是活得很累?”

他們兩個人離得很近,已經超越了正常同事之間的個人距離。艾長樂連忙後退一步:

“我也累啊,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天知道美色當前,他忍住不沖上去撲倒需要多大的忍耐力。

“也是,兩個人一起的話,就不覺得辛苦了。”聞卿不逗他了,掏出手機,“剛才的打賭我們都輸了,互相給對方轉一塊錢吧。”

艾長樂一算這一出一進的好像對他的資產沒什麽影響,問:“有必要嗎?”

“當然。”聞卿振振有詞,“我轉給你,是支付我輸掉的賭註。你轉給我,是你輸掉的。雖然財產上沒有變動,但正負相抵,跟一塵不變還是不一樣的。”

“也是。”艾長樂也從雙肩包的內層摸出手機,他們支付的是各自笑場的賭註,雖然資產的數字沒有意義,但故事有。

負責拍花絮的攝像把這一段記錄了下來,當然,他還不知道二人的關系,給這段視頻計劃的主題是“打賭不笑場結果輸給蹦迪的許爺和琴樓”。光是這麽寫,就足以體現出兩個演員的可愛之處了。

下午和晚上的戲依照日程表進行著,由於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NG次數相當少,所以把劇組的進度往前拉了一些。

“今天狀態不錯。”中場休息的時候,鄭巳對一旁的導演助理說。

助理也點頭:“艾長樂跟聞卿一起演戲的時候狀態都比平時好,果然有好演員帶著就是不一樣。”

鄭巳若有所思——如果艾長樂想走得更遠,只靠聞卿是不行的。他需要發展成聞卿不在的時候,依然能拿出這麽好的狀態來。

他翻了一下日程表,剛好,有一段艾長樂的單人特寫。

“艾長樂,過來。”他朝正在順臺詞的人招手。

艾長樂放下劇本,小跑著趕過來:“鄭導。”

鄭巳讓他坐在助理的凳子上,“待會兒這段戲,你準備得怎麽樣了?”

“還行。就是有的地方還要再設計一下。”

“說說看,你打算怎麽演?”

艾長樂在心裏琢磨了一下:“嗯......這段戲的基調比較悲情。是琴樓說動了大軍閥,把傅子淵放出來了。但是許霆夜看到傅子淵渾身是傷,向他匆匆道了一聲謝之後就抱著傅子淵走了。他就站在高樓上看著他離開,暗自神傷。”

“嗯,說下去。”

“我一開始想的是,應該選擇默默流淚的方式,就是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一動不動,眼淚自己流下來的樣子。但是我剛剛覺得這樣好像不怎麽行,因為他雖然很傷心,但他是一個很要強的人,他不會在人前哭,也不想承認自己敗給了傅子淵。”

“對,沒錯。琴樓是在絲竹居長大的,從小見慣了人情冷暖,知道示弱只在恩客面前有用,在真正有血有肉的人面前是駁不倒同情的。你最後想怎麽演?”

“我想,在剛開始傷心的時候,還是得哭的。就是不放聲哭出來,只是紅眼睛,等眼淚快留下來的時候,就低頭用手巾擦一下衣服上的灰,實際上是掩蓋落淚的事實。等再擡頭的時候臉上跟剛才一樣,不會出現淚痕,除了他自己以外,沒人知道他哭過。”

這個演法很新穎,既把琴樓這個角色獨有的特點演出來了,又能使這個角色更加立體。

“好,就按你說的這麽演。”鄭巳點頭,充分肯定了他的創作能力,“待會兒過去看下打光,雖然是晚上,但是那滴眼淚是這段戲的重點,必須拍清楚。”

“嗯,好!”

“但是,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訴你。”

“鄭導你說。”

“這段戲,沒有聞卿。”

艾長樂訝異:“可他不要演抱著傅子淵離開的鏡頭嗎?”

他還想看著聞卿的背影,想象他抱著另外一個男人離開他,從而錘煉自己的情緒。

“我說了,這是你的特寫。到時候會有兩臺攝影機放在你面前,你面對的是打光板,收聲筒,攝影機,以及舉著這些東西的工作人員。但是你要想象你面前空無一人,只有越走越遠的許霆夜,同時完成表演,這個你能做到麽?”

越是高難度的鏡頭,越是能磨練演員。鄭巳看出他是一個很不錯的苗子,所以願意在開拍之前開導他這麽多。

“艾長樂,我知道,有聞卿在的時候,你的狀態會好很多。但是演員的路很長,往後你們不可能每場戲都在一起拍,你需要面對各種各樣的演員和各種各樣被設備包圍的情況。你明白我意思嗎?”

他的話鞭辟入裏,給艾長樂敲了一記沈重的響鐘。連艾長樂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原來他現在拍戲已經開始依賴聞卿了。這個牽掛著他所有感情的男人,被他當成一個“情緒制造機”,傷心悲痛是他,歡喜無邪也是他。只要看著聞卿,他的情緒會來得很快。

但正如鄭巳說的那樣,如果想走得更遠,不能對任何一個人產生情緒依賴。

“好,鄭導,我會努力去演的,謝謝您。”

那場戲開拍的時候,聞卿被導演助理叫到一旁去核對明天的日程了。這種事一般找演員助理就行,但現在找了他本人,顯然另有目的。

他看了眼鄭巳,對方沖他點了一下頭,示意他離開。又看向被設備團團圍住的艾長樂,這人正低頭調整著情緒,十分認真,絲毫沒有像白天那樣依賴著他。

事情一下子就明了。

“卿哥,咱走吧?”

聞卿嗯了一聲,擡腳,勾唇,呢喃道:

“他已經是星星了。”

這場戲最後很成功,雖然中途NG了兩次,但最後的結果非常好。眼淚落下去時剛好穿過白光,發出跟流星一般曇花一現但卻晶瑩剔透的光亮。

明月之下,高樓之上,一襲玄色鬥篷的人站在這寂靜的光景裏,眼眶微紅。他對身旁的小廝說:

“走吧。”

隨後折身而去,消失在夜中。

走吧,成為一顆追上他的星星。

.................................

經過幾天的抓緊拍攝,二人的檔期終於有半天同時有空了,這對剛談戀愛的人來說可是能夠載入史冊的好消息。

“我收拾好啦!”上午拍完戲之後,二人趕緊回酒店卸妝換衣服,準備出去享受他們的第一次情人約會。

艾長樂找出前兩天才買的漢元素,上衣是兩件套的樣式,裏面一件白色交領長袖,外面套一個霧霾藍半臂,簡單大方,又不會讓人覺得太隨便。畢竟是第一次約會,可不能像平時那樣穿個一次買好幾件的白T恤。

“這麽快?過來吧。”聞卿剛從浴室出來把褲子穿上,不知道上衣選哪件,於是折身把門打開一條縫,讓艾長樂過來幫他選。

叩叩!

消息剛發過去,就聽見隔壁的門被飛快關上,然後自己的房門就仿佛被小偷踩點似的敲了兩下。

“卿哥,我進來啦?”艾長樂貓在門口,生怕走廊上突然有人路過,看到他大白天地去聞卿的房間私會。

“嗯,進來吧。”

聞卿把中意的幾件衣服從櫃子裏取出來,連同衣架一同鋪到床上,“來幫我參謀參謀,穿哪件比較好?”

艾長樂望著他□□的上半身,小麥色的皮膚在室內溫柔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性感,尤其是線條優美的腰線,明顯有健身有素的肌肉線條。

怪不得網上都說,哥哥的腰不是腰,是草原揮動的砍馬刀。

“不穿比較好。”

艾長樂是個實誠人。

“嗯?”聞卿轉頭,發現這人的兩只眼睛看得直直的,盯著自己的腰不放。

但是麽,腰和某一處部位離得比較近,所以,聞卿也分不清這人的視線究竟落在了哪裏。

“看什麽呢?”他轉身正對著這人,似笑非笑。

艾長樂前進的腳步停住,盯著聞卿線條分明的腹肌,問:

“我可以摸一下嗎?”

聞卿被他的明目張膽驚到了,“摸......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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